凡煙小說

第42章 兩只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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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的輿論正在逐級升溫,高慎與神秘女友的事件居高不下,話題主頁下面,有人心碎,有人送上祝福,有人說‘讓子彈飛一會兒’,還有人叫囂要脫粉。

最新的內容是:人們扒出了何繁的畢業院校。

何繁進去開藥了,高慎在醫院走廊給江曲發微信,這半晌他已經想過了,暫時只能讓公關團隊想辦法往下壓熱度,在沒有商量好之前,既不能官宣承認也不能否認。於是,公關團隊的水軍上場,發評混淆人們的判斷,認為倆人並沒有親密舉動,只是從一棟樓裏出來,不一定是戀人。

「那個女子不是被扒出是什麽局的嗎?找老同學辦事也不一定。」

但多數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更願意忽略這種分析,沸反盈天地朝著戀情瓜推進。

何繁父母本來在群裏教訓二女兒,因為尤霖中午告狀,說二姐最近在朋友圈曬包包,大牌的,上萬的那種,讓父母管管。

張慧敏@二女兒問個不停,現在是臘月二十六,學校已經放假了,學生們本該都回家的,但尤妮和尤霖都在外面打工,兩口子只好在群裏大開批判會,尤妮中間說了句‘那是仿冒品’就再沒理會。

不過忽然間的,她冒出來@何繁:「姐、姐,在嗎?」

看她姐不回覆,直接把網上的爆料截圖一條一條發進了群裏,問姐姐這是不是真的。

張慧敏首先否認:“這是誰在造謠,放著好好的國家幹部不嫁,誰瘋了,跟一個網紅攪合!繁繁幹啥呢,怎麽不吭聲?不要隨便跟亂七八糟的人接觸,還傳到網上去了,給小趙看見多不好!”

尤妮看姐姐不回覆,想到尤霖在她那邊住過,又轉而問尤霖。

尤霖今天一直忙得腳不沾地,沒顧上翻社交賬號,看見群裏消息,立刻也不淡定了,心想會不會是自己中午跟高慎透漏姐姐要結婚的消息後,高慎趕到家裏去質問,從而被拍了。

如果這樣,他覺得高慎就太冒失了,這一出勢必給姐姐帶來極惡劣的影響,她的新感情會受沖擊不言而喻,其次姐姐畢竟是普通人,工作和生活也將被打亂,這不,網上爆料說已經有人扒出了姐姐的具體門牌號和工作單位,有人正趕赴這兩個地方,打算守株待兔。

尤霖擔心不已,打電話給高慎,問他怎麽辦。

“這次你倆肯定徹底完了,別說你倆分手階段爆出這種東西,就算沒有分手,也沒有幾個普通人能承受得了毫無隱私可言的生活。更何況我姐靜慣了的一個人。”

高慎知道尤霖已經口下留情,他其實更想說的是“你害死她了”這句話。

剛才江曲在電話裏也講了,這事兒讓何繁知道後肯定很抓狂,會更加後悔這段時間的拖泥帶水。

高慎剛才沒跟何繁提,是想給自己五分鐘時間思考,但毫無頭緒。正想著,何繁從診室出來了。

他看著她一步步走來,想著如何跟她開口、如何商量接下來的應對方式,她如果抱怨,他全盤接受。

何繁走過來:“高慎,把網關了,把帽子戴好。”

顯然,她已經看到了,但是沒有抱怨,沒有馬後炮。至於有沒有慌亂,一定是有的,但她忍住了。

高慎有瞬間的意外,可旋即想到過往種種,那些他經歷過的危機與仿徨,她都曾陪在他身邊,見證著,分擔著。以至於她和他一樣,已經不再是第一次面對危機時的緊張與失措。

而且他也終於想起,她本就不是一個遇事先抱怨的人,而是先解決問題。

高慎由衷道:“何繁,對不起。”

何繁沒說話,取了藥倆人上車,對視一眼,接下來去哪裏?如今她的家門口肯定有很多人蹲守。

何繁打開微信頁面,想著到李雯或者張曉君那裏借宿一晚,自己的長相和大名已經在網上公開,酒店也不能住。

先給張曉君發信息,張曉君已經返鄉了,臘月二十六,很多單位都已經放假,李雯那裏也碰壁了,先是抱怨何繁不夠意思,這麽大事情瞞著她!之後說跟男朋友見家長,今年也已經提前三天回老家了。

一籌莫展,去高慎別墅也不行,倒不是拘泥倆人目前的分手狀態,而是那裏一定也有人蹲守。

高慎說去我爸辦公室吧。

榮昌電氣掩映在暮色中,院子裏樹林繁密,辦公室在中間一排平房,他知道父親一般把門鑰設置成哪幾個數字,很順利便進去了。

高慎父親去廣州開訂貨會,這裏暫時不會有人來。

黑燈瞎火的不敢開燈,因為院子裏前排後排很多平房,有單身工程師和工人的宿舍,還有一對廚子夫妻常年留守。

辦公室幹凈整潔但不豪華,兩間相連,外面辦公,裏面作為偶爾小憩休息之地。

高慎用手機照明,說:“床不大,咱倆擠擠沒問題。”

“你去睡沙發!”何繁抽了一條被子丟進他懷裏。

說實話,高慎對今天的事情愁不愁,自然很愁,但比不了何繁窩心,她的生活恐怕要被攪成一鍋粥,什麽時候能恢覆平靜很難說。

不抱怨不等於不惆悵,她要睡了,讓高慎去外面那間屋子跟團隊勾兌。如果明早之前能按下熱度,她繼續去上班,如果不能,她明天想辦法讓弟弟回家取身份證,然後買票回豐陽。好在趕上了春節,有七天長假來等候這件事情的處理和冷卻。

高慎團隊那邊已經出現了巨大思想轉變,因為剛才好幾個客戶給江曲打來電話,希望借著戀情瓜的效應大推產品。馬上春節了,緊接著就是情人節,這波熱度可以連上兩個購物旺季。

連蘭志中的人都親自打來電話了,之前他看中高慎,連高慎拒拍內褲廣告都能通融,果斷簽下了合約,可以說這種老校友,頗有知遇之情。他比其他客戶的站位更高,看得更準,他認為:高慎能紅起來,並不是靠立單身人設,而是本身就‘有點東西’,這種情況下,公開的穩定的戀情只會讓高慎的形象加分、以後的路子更寬。

於是江曲和團隊一致決定:官宣戀情!

江曲說:“這波操作不光對短期的流量有利,對你長期的社會形象都有提升。再說了,你追何繁追得這麽辛苦,現在趁這個機會官宣,倒逼她一把,不想和好也得和好了。一箭雙雕啊!”

高慎堅決不同意,不是他想不到這一層,而是不能這麽做。

中午打碎杯子時,何繁的失態大哭,讓高慎完全確定了她對自己的感情,他倆都是彼此的風箏,自己的那根線都牢牢握在對方手中,何繁當下不僅不可能像尤霖說的那樣果決地嫁人,反而可能正處在深深的矛盾糾結當中。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讓何繁自己做決定。倒逼著和好很可能引起她的反彈,把她的心再次推遠。

他和江曲爭執半天,這時一條國土局職工的評論幫了大忙——

「吃瓜群眾太盲目了,我是國土局審批科的,何姐跟倆家審批公司的人都認識,好幾次帶著他們過來咨詢,前兩天我還讓何姐聯絡過對方,怎麽就被炒成了談戀愛?」

團隊的水軍立刻去頂這條評論:「是啊,人家找老同學幫忙,之前都跑單位多少回了,偶爾去家裏一趟很正常,何況還是個大白天。」

熱度很快降下來了,人們確實有點聽風就是雨了,大概跟兩個月前高慎發那條博文也有關,猛不防看到他忽然和一個女性出雙入對,就下意識地對號入座。

高慎松了一口氣,進屋看見何繁也已經從床上起來了,顯然,她也在密切地用手機關註著動態。

事情看似降溫了,但還是不能報以輕心,輿情時刻有反轉的可能,尤其深夜正是吃瓜群眾活躍的時候,好在這兩天是工作日,等熬到天亮,人群散去,輿情安穩了就是真的安穩了,回家先不必著急。

何繁說:“想辦法弄點吃的吧。”

倆人放松下來,冷和餓就都有了感知,高慎一整天只喝過一晚蛋花湯。何繁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中午跟程英光顧了攤牌,哪有心思吃東西,此時當真是餓的前胸貼後背。

高慎知道父親辦公室常備泡面和面包榨菜,於是去角落找,沒想到找遍了沒找見,懷疑是母親怕吃著不健康,給沒收掉了。

這個點兒出去買,大門已經鎖。後面那排平房是廚房和食堂,有現成的吃的,但高慎不能過去要,廚子倆口子是老家的親戚,打小看他長大,要是知道他在院子裏,今晚別想消停了,不是送水送吃的,就是來噓寒問暖拉家常,若他一個還好,可屋裏還有個何繁。

叫外賣還不如偷的快,於是他決定去偷吃的,讓何繁打配合幫他望風。

倆人摸黑出來,避開兩個夜跑的工程師,潛入後面平房。

還算順利,就著從窗戶照進的月光,倆人看到蒸籠裏圓撲撲的大白饅頭,高慎要抓兩個帶走,何繁拍開他的手,不動聲色地連籠布帶饅頭打包了。

高慎揉揉她腦袋,好機靈,這樣不僅拿的多,還能騰出手再帶點別的。

打開冰箱,黃瓜西紅柿胡蘿蔔,一邊取一邊就‘誇嚓誇嚓’吃上了,你一口、我一口。

出門時,何繁見他用毛衣下擺兜著東西,大半截腰腹露在外邊,下午才看過醫生的人,不當心怎麽成呢,她比他穿得厚實,於是脫下外套把饅頭籠布黃瓜西紅柿全用自己外套兜住了才出門。

不料門外忽然傳來人聲,一男一女,毫無疑問是廚子夫婦。

何繁魂飛天外,跟高慎迅速對視,高慎拉著她藏身到冰箱旁邊,那裏有一小塊地方,放著掃帚簸箕,如果外面有人開門,剛好會用門和冰箱擋上,地方小,擠下兩個人費勁,他索性把何繁的大衣包袱塞進了門口的紙箱子裏。

廚子夫婦進屋開燈,擼起袖子打開燃氣,剝蔥的剝蔥,蒸煮的蒸煮,高慎跟何繁透過縫隙看見這種架勢,十分詫異,夜裏九點了,怎麽才要做飯的樣子,緊接著廚子夫婦的對話才釋疑了,原來,老倆口為了第二天早上晚起一會,每天都會提前蒸好主食拌好小菜。

廚子太太忽然驚呼:“面呢?”

丈夫頭也沒擡地說:“不是在蒸籠裏邊醒著?”

“醒你老娘,在哪?你給我看看在哪?一天天的就知道刷快手看跳舞!”

何繁哭笑不得,原來她剛才連籠布包起來的不是熟饅頭,而是捏圓了放在蒸籠裏醒著的生面團。

簡直尷尬的要命,但最尷尬的是自己和高慎此時因空間逼仄而不得不緊緊抱在一起,嚴絲合縫,她那麽小,他那麽大,她像他懷裏的一只軟綿綿的小袋鼠,而且小袋鼠很餓,肚子咕嚕嚕叫著,讓他心疼的不得了。

倆人都只穿著薄薄的打底羊絨衫,彼此的體溫和肉感清晰而灼熱,高慎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體型,此時她用自己的觸感體會的比過去還真實。

而她,胸前的倆饅頭餓也餓不瘦,比廚子蒸籠裏的那幾團軟面還軟,高慎早就把持不住了,先還壓抑著,最後投降了,架不住軟玉溫香抱滿懷,想怎麽泛濫怎麽泛濫吧。

何繁感受到腹部有異狀的時候大為窘迫,擡起頭狠狠瞪他,潛臺詞高慎明白,是叫他收斂點。

他強忍欲望,忍到實在忍俊不禁了,飛快地低下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然後大手把她毛絨絨的小腦袋按進自己懷裏……

幸好剛剛他們一籠布把面團全打包了,廚子夫婦完全沒懷疑別的,而是因為有沒有醒面的問題吵起架來,從昨天買到空頭蒜吵到結婚時沒給買棉褲,最後老太太氣得甩手走了,讓丈夫獨自準備明天的早餐,丈夫無奈,進屋去重新挖面和面,高慎跟何繁趁機溜了出來。

何繁快步回到辦公室,躺到床上。什麽都沒偷著,被好一頓揩油,分手後出現這種情況,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幸好高慎剛才塞進西褲口袋一截黃瓜,現在見她生氣,過來坐在床沿上,輕輕說:“壓壓饑吧。”

何繁也不客氣,拿過黃瓜放在枕邊。

高慎仍坐在身後,手機光忽明忽暗,知道他在盯那件事,她頭也不回地說:“我要睡了。”

高慎說:“喝點水吃了黃瓜再睡吧,我去倒。”

他起身去外面那屋倒水了,手機顯然沒帶走,亮光打在天花板上,何繁也想看看事情的進展,下意識摸口袋摸了個空,好吧,手機裝在大衣裏,這會兒跟面團黃瓜西紅柿全在廚房的紙箱子裏躺著呢,想到高慎剛剛正盯著這事,於是翻身掃了一眼高慎的手機,不看還好,頁面上是百度搜索內容:一、男性自慰會引起癆病嗎?二、女性長時間抑制性生活,容易引發——乳腺增生、黃鶴斑、頭暈眼花、抑郁癥……

她上當了,高慎這是故意讓她看的!

這時江曲的電話進來了,正好高慎倒水回來。

電話接通後,高慎氣息一頓,何繁就著月光看出不對,連忙坐起來,問:“怎麽了?”

事情一定又出現反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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