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溫柔以待

關燈
高慎好幾天沒去公司,因為有個片子要剪,他家裏設備齊全,為了節省時間,就地開始工作了。

被江曲說中了,高慎這次情場失意商場得意,校慶那天和蘭志中接洽後,那邊很快有了反饋,江曲性急,迅速對接。

這天江曲正在選品,蘭志中那邊的工作人員發來郵件,邀請高慎拍一組試鏡廣告,是 xx 品牌的內衣宣傳視頻,這條廣告如果過關,他們跟蘭志中的合作就正式啟動了,後續將有更多國際大牌紛至沓來。

不過江曲頗頭疼,因為高慎對出鏡很抵觸,早期親自上陣是出於無奈,後來公司步入正軌,他就有意退出了,但老客戶對新的出鏡人員不買賬,多數都只認高慎,所以他一直推不了手。要是其他廣告還好,偏偏這次是內衣廣告,所謂的男性內衣廣告,說白了就是內褲廣告,要求出鏡者要很 man、很性感,並且那個地方一定要出眾。這三項高慎都非常達標,之前給一家國內品牌做過兩支廣告,當時很火了一把,鏡頭下的肩膀、胸膛、腹肌無一不令人垂涎,尤其那個地方傲人,有一個 gay 社區直呼‘大家夥’,說他女朋友有福氣。要不是國家抑制低俗言論,高慎就差點因為尺寸問題沖上熱搜。

正常人誰會願意被人拿著隱私部位大肆討論,從那以後高慎對內衣廣告深惡痛絕,發誓就算公司倒閉也不要再拍該類廣告。

江曲給蘭志中那邊發了幾個公司新人的作品,對方秒拒,他們之所以選擇和高慎合作,看中的就是他在鏡頭裏的深度和思想感。

看中深度和思想感,然後給高慎挑一只內衣廣告?這不扯呢?

吐槽歸吐槽,江曲揉揉眉心,硬著頭皮去高慎家做說客。

·

高慎經過三天三夜的趕工,終於把片子剪完了,他活動了活動筋骨,打電話聯系物業幫他叫一位鐘點工,倒不是屋子有多需要收拾,而是他習慣了何繁在家時的那種狀態。

高慎從小學習美術,畫筆、畫板、顏料等好多,搞藝術的人多少有點不羈,東西的整理往往沒那麽講究,但跟何繁同居後,不知從哪天起就變了,如今他隔三差五地會叫鐘點工過來收拾屋子,與其說是保持整潔,不如說是維持何繁在時的原貌。

江曲到了時,隔著籬笆看見高慎在院子裏,正給綠植做修剪。

江曲走過來打個招呼,然後坐到門口臺階上,說起內衣廣告的事情。

毫無意外地被拒絕了,高慎說:“難道我甩不脫網紅這個標貼了?”

“網紅怎麽了!咱就是做視頻起家的,怎麽還端起碗吃肉,放下筷摔碗呢?”

高慎倒不是瞧不上網紅,過去他並不在意大眾對這個圈層的褒貶,只是現在這種標簽對他跟何繁的關系不會有助益。

“拿不出手,別回頭像王強那樣。”

王強是他們同學,畢業後沒找工作,在家炒股,方大炭素被游資爆炒的那陣子跟對了風口,畢業第一年就賺到了一套房,但是相親時,女方家人問他從事什麽工作,他說自己是個炒股的,當場就被轟出去了。

“我去,咱們跟王強能一樣嗎?他炒股炒得底褲都賠掉了,咱們是在大把大把賺……呸呸呸,什麽賠的底褲都沒了,不說這些了,反正網紅跟職業股民不是一回事。”

高慎沒有接話,認真修剪綠植,自言自語道:“我就不明白何繁為什麽那麽有耐心,一盆花草也能打理的光彩照人。”

江曲忽然就心裏煩,他完全知道高慎現在為什麽格外抵觸出鏡,包括最近的懶政不作為亂作為,所有原因都是何繁!但是這都快要五個月了,哥們兒你再繼續這樣就過了吧!

恨其不爭!江曲忽然就不留情面地批判道:“談一次黃一次,黃一次痛不欲生一次,你到底怎麽回事?”

高慎被這話燙到了似的,猛地瞠視過來:“我什麽時候痛不欲生了!”

“好吧,痛不欲生可能有點過,但是跟何繁分開這段時間耽誤了工作是真的吧,初戀失敗那時,你抑郁了很長時間是真的吧!”

高慎簡直無語了,“你滾回去幹活,以後少一些腦補。”

多少年了,他從來都拿吃瓜群眾沒辦法,他們的想象力太豐富,當事人根本配不上他們的劇本。

江曲沒看出他的臉色不對,絮絮叨叨又把程英那天的話和盤托出了,認為高慎的心結還在,不然何至於這麽多年連真相都不敢觸及。

高慎聽不下去了,丟開剪刀進屋了,三秒後就出來了,手上拿著車鑰匙,說:“進去把片子審一下,保潔完事後幫我結賬,我出去辦事。”

開車揚長而去,心情很糟糕,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跟何繁的狀況如此棘手,人們津津樂道的卻還是當年舊事,難道在別人心目中他跟何繁這三年的關系就這麽沒有存在感嗎?這幾天一直遵守敵不動我不動的紀律,但剛才忽然就撐不住了,他不等了,他得行動。

到電信營業點辦了一張新手機卡,註冊了新微信號,然後導航來到位於江夏區的一所三本大學。被何繁拉黑後,他把尤霖的朋友圈翻了個底朝天,學校在哪、打工點在哪了解的清清楚楚。

尤霖接到電話跑出校門時,高慎開門見山,請尤霖幫他用新微信加何繁。

尤霖撓撓頭,說:“我姐很靈的,能看出蹊蹺來,騙不過去。”

話是這麽說,實際原因是他覺得不該擅作主張,姐姐若是決意分手,一定有她的道理,作為弟弟,即便再看好高慎,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高慎洞悉其心,說:“只要你肯幫忙,總能做到不漏痕跡,你現在不是怕被識破,而是你不知道憑什麽要幫我。我來給你分析一下憑什麽。”

他說著從西褲口袋裏取出一張 A4 紙,展開後,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全是最近剪片子的同時梳理出來的,包括註冊新微信加何繁也是前兩天就思量好了的,只是觀望期間沒有付諸行動。

尤霖看著一行行龍飛鳳舞的草書,好笑:“還記著賬呢?”

高慎指著第一行:“首先,我和你姐非常相愛;其次,我們分手不是因為出軌或殘疾等問題,我從頭到尾守身如玉,沒出過任何原則性問題。這兩點是我們應該覆合的大前提。”

尤霖抿著嘴忍笑。

高慎說:“接下來分析一些俗世冗常,這些東西你姐雖然沒說過,但心裏很在意,第一,門第問題,我家和你家差距並不大,我家不是皇親國戚,你家也不是一窮二白,如果非要說有差距,那請參見某些歷史名人的美好婚姻,你別笑,回頭你把這些內容要有機地灌輸給你姐。”

他說著繼續地下小扇子一樣的長睫毛尋找下一行,乃至於尤霖都心軟了。

“第二,學歷問題。這個不用我分析,你也明白,美術生和普考生哪個含金量大,而且你姐還是名校最熱門專業的高材生,曾經的學霸,全中國百分之八十的父母給孩子挑對象都想要這樣的;第四……”

“第三了吧。”

“對,第三,生活習慣方面,我承認我有時候矯情,但可以慢慢改,人和人在一起是有潛移默化作用的,比如我現在這麽條分縷析,就是被你姐習染的。其實人和人不可能一上來就那麽默契,我母親過去特別看不慣我爸甩鋼筆,甩鋼筆你知道吧,墨水不通暢的時候甩一甩就通了。”

“知道,好久沒用過鋼筆了。”

“我爸總是改不了,經常甩得書房滿桌子墨水,但慢慢就改了。”

尤霖說:“下面還有這麽多行,你念起來麻煩,我直接看吧。”

“不用,下面的內容今天暫時不表,以後再說,我們現在可以收尾了,最後我想說的是,我不勉強你,你這裏行不通,我再找別的辦法,不會放棄的。但你這裏是最正統的途徑。”

前段時間江曲不耐煩,給他出主意,建議‘晾’何繁一階段;再不成去相親角相親,故意激將;或者公司新招進來的藝術系學妹漂亮極了,可以帶到何繁面前晃一圈。

“我不會那麽做!”高慎說,“雖然最開始和你姐……後,也有過遲疑,但自從確定了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沒有過任何彎彎繞繞,雖然這幾年經常因為忙於工作怠慢她,但我不跟她耍花招,我不是不會花言巧語,能在市場裏活下來,我早已不再是過去那種清高的脾氣,我也很會給人洗腦,但我不會對你姐那樣,她是一個特別溫柔的人,我也必須對她溫柔以待。”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