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7章 一枝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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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祜祿氏過來的時機很不巧,又很巧。

四阿哥剛剛回了府,知道新格格已經過來了,正在福晉那兒敬茶。

他也沒放在心上,和往常一樣,先過來花步小築這裏看顧氏,結果福晉的人把鈕祜祿氏給領過來了。

顧幺幺都沒想到會這時候碰上鈕祜祿氏過來磕頭。

四阿哥正在教她下棋, 皺了皺眉頭,停下了手中的棋子,讓二格格把旁邊正在玩玩具的三格格給帶進屋子裏去。

然後,他才握著顧幺幺的手出來。

顧幺幺也不知道為什麽,跟著跨出屋子的時候,將四阿哥的手握的特別緊!

四阿哥心有所感, 微微覺得好笑,轉頭看了她一眼, 反手就把她的手給全部包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這一下, 當著一屋子人的面,顧幺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兩個人這一番動作,鈕祜祿氏雖然低著頭,她也不是瞎子,眼角的餘光全都看見了。

果然,福晉身邊的大婢女剛才這一路上說的都沒錯——側福晉的確是十分得寵。

鈕祜祿氏跪下來給四阿哥請安,磕頭,聽著四阿哥嗯了一聲,趕緊過去敬茶。

雙手捧著茶盞遞上去,手指尖不經意的觸碰到了四阿哥的手,鈕祜祿氏睫毛輕顫。

她轉過身,稍稍換了個方向,又給旁邊的側福晉請安。

鼻中傳來一陣不冷不淡的幽香,十分好聞。

等到她給顧幺幺把頭磕完, 就聽側福晉在上面道:“鈕祜祿妹妹請起。”

聲音很是好聽。

鈕祜祿氏還是第一次聽到有女人說話這麽好聽呢!

她剛才沒敢擡頭完全看側福晉, 只是看見了側福晉和主子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鈕祜祿氏這時候擡起眼,往側福晉臉上看過去——只一眼, 她就怔住了。

側福晉真好看啊!眉眼如畫——當真是跟畫上的人一樣, 多一分則太過艷麗,少一分則有失嬌美。

真是個大美人。

為什麽剛才一路上都沒人說?

可見在府裏人的心中,大家都默認側福晉得了這麽多年的寵,早就已經靠得不是容貌了。

……

鈕祜祿氏正要謝恩,就看見旁邊有婢女捧著托盤進來了。

托盤上的兩只小碗瑩潤可愛,裏面盛著的大概是甜羹一類的食物,飄著熱氣。

婢女看見鈕祜祿氏跪在地上,猝然停頓了一下,趕緊收住了腳步,轉身站在後面,輕手輕腳的將東西給放下在桌上。

鈕祜祿氏心裏明白:對於她來說,今天是她作為新人,恭恭敬敬地過來給側福晉磕頭請安的第一次。

但是對於得寵的顧側福晉來說,這只不過是她無數甜蜜美滿的日子裏的一個片段。

一個再隨意不過的生活片段。

……

扶著婢女的手站了起來,鈕祜祿氏垂手在身前,就聽四阿哥問道:“福晉那裏都替你安排好了麽?”

這就是表示關心了。

鈕祜祿氏趕緊畢恭畢敬的回答他:“回四爺的話,福晉已經讓伺候的人手都過去了,也安排了住處。”

說是福晉“安排”, 其實也只是四阿哥之前定的——定的是圓明園裏一處幽遠的居處,和花步小築隔了十萬八千裏。

大概也是怕顧氏看見了新人, 心裏多少有些膈應。

雖說這是康熙硬塞給皇子們的,不是四阿哥自己要的,但是畢竟人終歸是進來了。

……

四阿哥沒有想多和她說幾句的興致,直接就結束了:“想必府裏的規矩——福晉也都給你講過了。好,回去歇著吧。”

鈕祜祿氏柔順地應了,向著四阿哥跪安,又給側福晉跪安,這才倒退了出去。

退到門口的時候,鈕祜祿氏就聽見側福晉輕輕咳嗽了幾聲。

四阿哥在旁邊,聲音很溫柔:“天幹物燥,喝幾口潤一潤嗓子。”

然後就是側福晉輕輕地“嗯”了一聲。

又柔又嬌。

鈕祜祿氏實在沒忍住,擡頭看了過去,就看側福晉正在喝著甜羹。

四阿哥坐在旁邊,握住了側福晉的另一只手,看似無意,實則十分仔細地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

他是真的……很將側福晉放在心上呢。

……

在圓明園裏彎彎繞繞走了好半天之後,終於眼前現出了一座幽靜的院落。

鈕祜祿氏以為這就是自己的居處了,又看著院子門口有兩個格格、侍妾模樣打扮的女子正在一邊賞花,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鈕祜祿氏不知道這是耿格格和陳氏,還是看著她們放松的神態。悠然自得的舉動,也能猜到這是府裏的老人了。

她正打算等到走近了請安,誰知道海藍領著她往旁邊一拐就走上了另外一條小道。

曲徑通幽,繞過東北面的假山,後面又是一片天地。

鈕祜祿氏漸漸的覺得不對勁了,但是也不好問——她是新人入府第一天,一舉一動都格外引人關註,更何況旁邊的海藍又是福晉身邊的大婢女。

終於,到了鈕祜祿氏的居處。

盡管鈕祜祿氏算是沈得住氣的性子,但是看見面前的這院落,回頭望了望和福晉正院那裏的距離,也禁不住心涼了半截。

海藍笑瞇瞇的給她屈了屈膝,喚出院子裏伺候的奴才們出來給新格格請安,然後就說要回福晉那裏去了,請格格自便。

鈕祜祿氏坐在冷冷落落的屋子裏,環視了周圍好幾眼,看著房梁上垂下的蜘蛛網——蜘蛛網飄飄蕩蕩在空中,上面一只大蜘蛛仿佛是感受到了屋子裏有了新主人的來臨,慌慌張張地伸著長腿逃跑,想重新換一個角落來指望。

“格格,這幾樣放在哪兒呀?”

更著她伺候的婢女捧著剛才福晉賞賜的那些好東西問她。

那些漂亮華美的錦緞盒子在日光中的微塵下熠熠生光。

鈕祜祿氏明白了福晉的用意——池水越渾濁,拋下的魚餌才對魚兒顯得越誘人。

她苦笑了一下,伸手在桌面上抹了抹,然後坐了下來:“不急這些,先打些水來好好擦一擦。”

婢女也是這麽想著的,將布匹給隨便先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挽起袖子,拿著抹布和水盆幹活去了。

鈕祜祿氏在這一刻忽然很有些羨慕到了別的皇子府裏的格格們——皇子府裏的女人並不怕多,只怕專寵。

尤其是像四阿哥對顧側福晉這種。

一枝獨秀,他人再沾不到半點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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