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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新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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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鳴失蹤這件事, 寧秋白一直不知道如何跟盛鳴家裏人說。

杜子規對寧秋白提過,如果最後確定找不回盛鳴,可以借助系統的功能, 偽造盛鳴的屍體和死亡證明。

“在虛幻游戲裏,為隊友這樣做太常見了。”杜子規苦笑了一聲, 對柳畫眉努了努嘴,“柳畫眉的爸爸就是老大幫忙處理的後事。”

寧秋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杜子規知道寧秋白還沒有接受盛鳴回不來了這件事“我們會繼續找老大的消息, 有情報立刻就告訴你。”

寧秋白再度點點頭。

杜子規沒話說了, 嘆了口氣,離開了黃昏宮殿。

寧秋白走出他利用規則一點點搭建的真正的宮殿, 眺望著遠處永恒不變的晚霞, 過了好一會, 才輕輕嘆口氣, 返回了自己的副本。

寧炎回了老家,塞歌和黑龍已經離開, 骨三七七敬業地坐鎮著醫院副本,怨魂三人組還是剛發芽的植物, 兩本書和小盆栽也不會說話……

過去熙熙攘攘的副本, 此時竟然讓寧秋白覺得安靜得有些寂寞。

維德推開門走了進來, 將一疊文件放在了寧秋白面前“我挑了一些合理的授權, 你看看沒問題可以簽個字。”

寧秋白仔細翻了翻,從中間挑出來一張“提薪通知書?薪水翻三倍?”

維德撇了撇嘴“我一個人掰成幾個人用, 薪水翻個倍不過分吧?”

寧秋白有些哭笑不得“提薪可以,翻三倍太多了。”

他改了改數額, “重新做一份我再簽。”

維德看著寧秋白認真翻閱合同的動作, 再度撇嘴“我還以為管理員會因為盛鳴的失蹤根本無心工作呢。”

“所以才把自己的提薪通知混進來?”寧秋白擡起頭, 回敬道,“我還以為你會因為盛鳴的失蹤根本無心工作呢。”

雖然是同一句話,但在維德和寧秋白身上顯然有不同的含義。

維德攤開手“血月精華已經拿回來了,我確實有在考慮跑路……不過管理員先生的薪水還是很有競爭力的,所以我體貼地幫管理員加大了留下我的砝碼。”

寧秋白忍不住笑了一聲。

作為虛幻游戲裏的高級吸血鬼,現實世界的工資能有多少用?

不知不覺間,他身邊確確實實已經有了一批不那麽貼心、卻足夠可靠的朋友。

看著寧秋白唇邊的笑意變得柔和,維德趁熱打鐵“那薪水的事情……”

寧秋白快速收起笑容“兩碼事,沒得談。”

維德“切”了一聲,表示自己一定會把寧秋白的醜聞丟出去給記者,抱著文件離開了。

寧秋白失笑搖搖頭,站起身,準備去現在手裏的幾個副本裏添加一下尋找盛鳴蹤跡的任務。

剛進醫院,路過一間病房時寧秋白順便掃了一眼,就看到楊不韙抱著一個人偶上下其手,臉色潮紅,極為不堪。

寧秋白“……打擾了。”

他剛準備離開,就覺得不對——門大開著啊!楊不韙這家夥有暴露癖嗎?

楊不韙猛然松開人偶,面紅耳赤地道“不要想歪了,我是在給人偶化妝!”

寧秋白壓根不信“你化妝怎麽把自己化得臉紅了?”

楊不韙揉了揉臉,懊惱地道“我感受到那混蛋的氣息就會臉紅,我也控制不住啊!”

寧秋白一怔。

楊不韙口中的“那混蛋”毫無疑問是已經死去的衛崎。

在黑白的九尾狐副本中,楊不韙同樣見到了衛崎殘存的頭顱,寧秋白當時心焦如焚,但偶然瞥見,還是註意到楊不韙的表情很覆雜,有痛恨、有釋然、有不舍,也有解脫。

寧秋白還以為楊不韙已經放下了對衛崎的感情——說到底楊不韙喜歡衛崎,大半是因為九尾狐的詛咒,楊不韙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從來沒有提過要去找衛崎。

現在哪來的衛崎的氣息?

楊不韙咳嗽了一聲,將一縷黑色的線絨狀物品從人偶耳後取了下來“我找杜子規要了一縷那混蛋的頭發。”

寧秋白看著楊不韙的表情逐漸古怪“所以,你打算把人偶化妝成衛崎,然後和人偶……呃,要我幫你買個充氣娃娃嗎?”

楊不韙再度惱羞成怒“我是想虐待他以報心頭之恨!你思想能不能單純點!”

寧秋白謹慎地後退一步“你們男同真變態。”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楊不韙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道,“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幫你化妝一個盛鳴。”

寧秋白拒絕道“免了,你的化妝技術現在似乎退步了,還是算了。”

看楊不韙抱在懷裏的人偶,嘴部凸起、眼睛瞇縫,壓根看不出衛崎的樣子,簡直像一只狐貍!

楊不韙氣哼哼地道“我本來是想化妝成那混蛋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化成他,臉都會變成這樣,我正在找問題。”

寧秋白再度一怔。他感覺自己似乎抓到了什麽隱藏在水下的線索,追問道“以前你嘗試過把人偶化妝成衛崎嗎?”

“試過,但是有副作用。”楊不韙攤開手,“衛崎背負著九尾狐的詛咒,本身就和美貌綁定在一起,所以他的臉自帶詛咒,我化妝出來怕是要精盡……呸呸呸,總之他活著的時候我是不敢的,現在他死了,我才敢一點點嘗試,結果還是有問題。”

寧秋白皺起眉頭,沈默了片刻,再度開口“有沒有一種可能……”

楊不韙眼神落寞了一瞬,搖搖頭“他確實已經死透了。玩家信息已經註銷,虛幻游戲中已經不可能有衛崎這個玩家存在了。”

……

“沒有衛崎這個‘玩家’存在……那麽,NPC呢?”

深夜裏,寧秋白躺在床上,忽然坐起身來。

看過衛崎頭顱中殘留的影像之後,所有人其實都有一個疑惑——衛崎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按照衛崎之前摸到寧秋白身邊的講述,他的目的是擊殺所有遠古遺留下來的NPC,包括盛鳴代表的不死鳥。但之後盛鳴這邊幾乎是追著衛崎打,好像衛崎辛辛苦苦謀劃的計謀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衛崎能爬到虛幻游戲第二的位置,會這麽簡單?

最後的影像似乎也在證明,衛崎是期待著盛鳴殺死他的。難不成衛崎繞了大半個圈子就是為了自殺?那早早地找盛鳴單挑不就行了?

寧秋白和杜子規這些根正苗紅的玩家不一樣,他做玩家的日子只有不到半天,剩下的大多數時間都在給系統打工,和NPC打交道。

此時此刻,寧秋白忽然想起了系統最初給他的兩個選擇之一奪舍。

倘若玩家奪舍NPC成功,那玩家身份自然就沒有了。

或許……衛崎真正的目的,是借助盛鳴的力量奪舍九尾狐?

但是那可是九尾狐啊,單單一個詛咒就能毀掉一個頂級玩家的存在,同樣規格的遠古NPC不死鳥,一個人格就能成為虛幻游戲的第一……這種存在真的能被玩家奪舍嗎?

寧秋白顧不得現在是深夜,掀開被子下床,沖進副本找到了選擇之書“你還記得你作為師書書存在的記憶嗎?”

選擇之書保持著一個死宅良好的作息——半夜看文,因此還沒睡,被寧秋白嚇了一跳

「現在大概都想起來了,管理員先生有什麽事?」

“你為什麽會想奪舍NPPC有什麽條件?奪舍之後去了哪裏?”寧秋白一連串發問。

「……奪舍嘛,無非就是為了不死,只不過有現實的牽絆的人多數不會選擇永遠留在虛幻游戲中。我進入虛幻游戲之後的願望本來是覆活我的父母,但在允許他們覆活的時間內我沒賺夠足夠多的積分……條件?沒什麽條件,只是看對應的NPC強度,太強的NPC失敗率非常高,奪舍有自主意識的NPC幾乎等同自殺……奪舍之後好像去了系統的什麽空間,我只記得在睡覺,大概是在被系統改造吧……」

寧秋白用心記著選擇之書說的每一個信息,並針對性地詢問著各種細節。

選擇之書在寧秋白這裏待了這麽久,從一開始機械性的描述到現在已經幾乎恢覆了成人級的意識,很快就聯想到了什麽「管理員先生是懷疑衛崎或者盛鳴奪舍了NPC?」

寧秋白點點頭“我懷疑衛崎奪舍九尾狐變成了NPC。”

「奪舍九尾狐的成功率恐怕比彗星撞地球的概率還要低……而且如果真的成功了,衛崎現在一定也在系統空間裏接受改造,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但這是找到盛鳴最後的線索了。

寧秋白打開再就業APP,尋找著虛幻游戲賦予自己的各種權限,看能不能產生什麽觸動。

現在他還有好幾個NPC的召喚名額,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試試接收幾個新的NPC,看新的NPC們能不能給他帶來幫助。

……接收NPC?

寧秋白望著再就業APP上的界面,手指忽然頓了頓。

如果衛崎真的變成了NPC,那與其接收能找他的NPC,不如直接接收他!

這個念頭一出,寧秋白的心頓時“砰砰”跳了起來。

——但是能成功嗎?

他現在只有三個NPC名額,意味著要用三次單抽抽取一個沒有up的SSR……

寧秋白忍不住回想起自己跟著大學室友玩過的抽卡游戲,發現自己壓根沒有這樣的天選運氣。

寧秋白看向了選擇之書“‘預言家’的能力,能幫助我接收到具體的NPC嗎?”

「‘預言家’的力量來自於虛幻游戲,對系統本身的影像自然很小,這方面還是‘黑客’比較擅長。」

沙百靈就是“黑客”,結合“黑客”與“預言家”的話,也許能提升一些概率?

寧秋白幾乎現在就想聯絡沙百靈和杜子規,考慮到現在是半夜,還是強行忍住,回到床上繼續睡覺……

這怎麽可能睡得著?

寧秋白幹脆穿上衣服,直接去了黃昏宮殿,等其他人到來。

……

意外的是,現在這個時間點,黃昏宮殿竟然有人。

張木客手裏舉著兩個沙錘一樣的玩具,表情和寧秋白一樣意外“秋白?這麽晚過來有事?”

寧秋白順口對張木客說了自己的打算。

張木客認真聆聽之後,想了想“需要運氣的話,我以前做過可以收集運氣的道具,你要的話我再做一個給你。”

寧秋白很感興趣“收集多久的運氣才有用?”

“到能影響系統這個程度……大概一百年吧。”

“……謝謝,暫時不用了。”

張木客把沙錘拆開又組裝成了一個鳥籠,逗著籠子裏的機械鳥,隨意地對寧秋白道“不過你不要對百靈和子規他們懷太大的希望。”

寧秋白一怔“為什麽?”

“算是我這個職業對於系統的理解吧。把虛幻游戲比喻成一個籠子的話,打造系統的規則就是籠子本身,‘黑客’是從籠子的縫隙中鉆進去偷東西的人,‘預言家’是傾斜籠子,讓籠子裏的東西掉出來的人。”

張木客晃了晃手中的鳥籠,讓機械鳥發出不滿的鳴叫,“而你想做的,和籠子本身無關,是希望在籠子中找到具體的某個東西並帶出來——這個難點不在於進入籠子和帶出來,而在於找到具體的那樣東西,明白嗎?”

寧秋白慢慢抿起了唇。

張木客的比喻簡單易懂。也就是說,這件事的成功率在於籠子中到底有多少錯誤選擇來幹擾他們。

系統裏的NPC多嗎?

寧秋白想也知道,必然多若牛毛。

寧秋白沈默了好久,終於低聲道“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放棄?”

出乎意料地,張木客搖了搖頭“不,我的建議是你不要讓別人幫忙,直接自己接收NPC。”

寧秋白一楞。

張木客又吧籠子拆開變成一個鐘表,一邊繼續道,“難道你沒有覺得,系統對你格外優渥,你想要什麽NPC,基本都能接收到什麽NPC?連原始種棲霧木都能送到你手裏,我都懷疑你是系統的私生子了。”

寧秋白再度一楞。

他忍不住回想著自己這麽久以來接收NPC的記錄,略微驚訝地發現,在接收NPC這件事上,他就算談不上心想事成,也大差不離。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還覺得有些不太敢相信“真的是這樣?”

他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是個平凡的人,從未有過“天選之子”的自我認知。

“這次又有多餘的零件……”張木客咕噥了兩句,攤開手看向寧秋白,“偷偷告訴你,我用你給我的棲霧木材做道具,成功率也比以前高。我覺得子規和百靈反而可能幹擾你,你可以試試……反正失敗了我也不負責。”

最後一句理直氣壯的話讓寧秋白沈悶的心情稍稍平覆。

他認真思索了好久,最後還是點點頭“試試就試試。”

……

謹慎起見,寧秋白回到了自己的副本,單獨清理出一片沒有任何場景的、初始的系統空間。

他望著再就業APP,在心裏默默祈禱了一會。

如果系統真的對他青睞有加,就請再給他一次好運加持吧!

至於這青睞背後的理由和代價,寧秋白已經顧不上去想了。

他睜開眼睛,點下了再就業APP中的接收新NPC按鈕。

和過去的每一次都一樣,一道光從再就業APP中飛出,落在了他前面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出現在寧秋白面前的是一只小巧玲瓏、只有兩個巴掌大小、毛皮如雪一般潔白的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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