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關燈
…”趙丹也很少遇見這種情況,一般除非是事故的急診病人,否則在病人狀況不對的時候都會聯系家屬,而且普通情況下,家人住院,怎麽說都多少有幾個患者家屬來幫忙吧。“病人的個人信息知道麽?來醫院掛號總有一些基本信息吧,看看能不能查到他的家屬,還有通過他的手機找人。”

季青點點頭,又說:“趙主任,田主任要是來不了您看您能幫著把這手術做了麽?”

趙丹想了一下,盡管在醫院每天都冷眼旁觀著人類的生老病死,脆弱的生命在病痛面前有時候總是那麽的不堪一擊,螻蟻般被惡魔碾壓在腳下,失去活力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可醫者父母心,她還是點了點頭,“只要有家屬簽字,老田要是來不了,我就跟院裏說一聲,我上。”

得到了趙丹的保證,季青點頭致謝,而後便離開了。

到了十二樓重癥室,季青拿過連國川的手機,發現他手機裏的聯系人很多,而且大部分是像“小張”、“小李”這樣的稱呼,半響才翻到一個叫連國山的手機號。

季青撥了過去,將連國川的情況簡單說明後,這個叫連國山的男人猶猶豫豫地應了下來,語氣中諸多不願,好似惹上了什麽麻煩事一般。

然而季青也管不了這麽多了,連國川現在的情況非常不穩定,下一秒鐘可能就會死去,哪還有空理來自一個陌生男人的抱怨呢?

==================================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醫學方面我依舊是一竅不通,劇情需要胡寫一通,還請各位懂行的看個樂子!

PS,留言超過25字有贈送積分orz所以求留言QAQ

生命

田主任到的時候,連國山還沒有到,然而沒有家屬簽字,醫院無法將病人推入手術室,只能對連國川做一些搶救措施。

而且心臟病本來就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治好的,要做手術也需要找合適的配型。連國川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他的手術原本是將在兩個月之後進行的,配型也找好了。對方是個小姑娘,知道自己能救人一命也很樂意幫忙。通過跟小姑娘家人的多次協商,以及連國川給出的大量資金,雙方達成共識。

可惜現在小姑娘雖然在了,連國川的家屬卻不見蹤影。

就在眾人都記得焦頭爛額的時候,連國山慢慢悠悠地出了12樓的電梯,嘴裏還叼了根煙,中年大叔特有的猥瑣氣質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體現。男人頭發掉了半個頭頂,眉眼沒什麽精神,口中的煙拿掉之後又Blabla抱怨了一陣,說自己翹班這可是要扣工資的,跟連國川那種有錢人是無法相提並論的什麽的。挺著挺大的啤酒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經常喝酒似的。

季青忙裏偷閑打量了這人一番之後,就知道這男人身體處於嚴重的亞健康狀態,三高估計占全了,心態還不夠平和,估計在家都屬於欺負老婆的那種類型。

然而,即使對方是個殺人犯,他也是目前唯一能夠聯系到的連國川的親屬了,季青只能拿著合同過去,說:“連先生,病人需要馬上開始做手術,這個請您簽署。”

連國山於是接過合同,隨意在上面簽了字,嘴裏依然有些罵罵咧咧的:“這樣行了吧?我說你們醫院就是麻煩,不就是個手術麽,做唄,為了收錢和逃避責任,鬧出這麽多事兒,多少人都因此喪命了吧。”

季青讓他一口煙味兒熏得夠嗆,本來也懶得和他計較,可回頭看見連國川痛苦的樣子,他還是忍不住說了句:“先生,生命是需要敬畏的,即使在每天看著人們相繼離開這個世界的醫院,我們也抱著最大的希望去治療。”

連國山顯然對季青的態度頗有微詞,才想罵回去,便又聽季青道:“先生我看您的面色不太好,血壓血脂血糖估計都不低吧?”

連國山臉色更加不好,季青於是趁火澆油:“順便告訴您一聲,即使是在醫學技術高速發達的今天,糖尿病也是不治之癥,比癌癥還恐怖哦。”說完,他轉身就進了手術室,懶得再跟這人廢話。

上手術臺的時候,連國川終於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

田主任便向他交代了手術提前的事情,連國川皺著眉,看得出來他在忍受著劇痛,他顫著聲音說:“大夫……我、我知道我……這次兇、兇多吉少……我……我兒子……還小……他……遺傳了我……能……能治好他麽……”

季青看著連國川痛苦的樣子,忽然挺想吐槽,你說這位先生三十來歲,正是年輕有所作為的時候,看起來也挺惜命的,你說沒事去看什麽足球啊,這不是造孽作死麽?

手術基本上已經可以開始做了,但對於病人的這種要求,醫生們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有些為難。

田主任面露難色,正想開口說什麽,季青卻搶先道:“連先生,您放心吧,兒子我們會幫你照顧好,只是,您如果真的去了,兒子的撫養問題……”

連國川搖搖頭,“我……我早就起草……起草了一份……遺產證明……他的事……料理好了……”

季青於是點點頭,連國川長得不難看,至少比起連國山而言,這人算得上是英俊瀟灑了。他和連國山恐怕是兄弟,只是連國山看起來怎麽也有四十五六了,可他卻只有三十五,看起來兄弟二人相差甚遠。

對於病人家屬的家庭問題,作為醫生也插不上嘴,實際上也懶得插口,每天那麽多病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累死也沒法一個個管過來吧。

連國川才說完話,警報就響起了,季青被這聲音拉回了思維,才發現儀器上的那條線忽然趨於平穩,連國川也慢慢失去了生命跡象。

田主任見狀慌忙叫人使用電擊,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在盡力搶救了十分多鐘後,連國川還是永遠的離開了。

季青忽然有些不舒服。

亂作一團的手術室在十五分鐘後還是漸漸地安靜了下來,季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手術室的,也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麽,他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撐著腦袋,說不出話來。

在生命面前,人類何其渺小。醫院是上演人生悲歡離合最多的劇場,季青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冷眼旁觀了,但忽然發現他還是無法接受人們一個個在他面前離去。這讓他忽然對這個地方產生了恐懼之情,這是從未出現過的。

他自小失去了疼他的哥哥以及和他玩得很好的小夥伴,然後父母相繼離去,家中終於只剩他一個人煢煢孑立形影相吊。其實,這樣的人生也沒有什麽不好,畢竟無牽無掛,才最瀟灑自在。

可現在不一樣了,黎軒出現了,他又有家人了,所以,他又開始畏懼死亡了。

因此,當他知道黎軒居然傻到自殘的時候,明知道他不會有事,可源自心底的恐懼還是讓他亂了分寸。不得不承認,他害怕,很害怕,尤其害怕失去黎軒。

在連國山來之前,季青就在想,萬一哪天黎軒病了要做手術怎麽辦?誰能給他簽字呢?即使他和黎軒在一起五年了,他也沒有可以為他簽字的一個證明。他忽然迫切地想要一紙婚書,那個破證書栓不栓得住黎軒不重要,他只是想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在那個文件上簽字的理由。

否則的話,渺小如他,又能在死神面前為深愛的他做些什麽呢?

在死亡面前,我們都是渺小如滄海一粟的茫茫螻蟻之萬一。

季青擡手揉了揉頭發,覺得這一下午經歷的這點破事兒耗盡了他的所有精力般,讓他疲憊不堪。

“叔叔,我爸爸呢?”

季青忽然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擡頭看去,才發現是個六七歲的小男孩,長相跟連國川有幾分相似。

“你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季青撐出一個笑容,“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做了個鬼臉,“我憑什麽告訴你我叫什麽啊!”然後又有些天真地問他:“很遠是哪裏呢?”

“上天了,你見不著了。”季青說。

小孩不懂前半句的意思,但聽到後半句之後,居然一蹦三尺高,“Yeah!再也不用被老爸管啦!對了叔叔,今天我考試了,需要家長簽名,你能幫我簽名麽?我可以給你一根棒棒糖作為謝禮!”

季青心說這小孩真是沒心沒肺還古靈精怪的,於是從褂子口袋裏拿出了支筆,“但是你總要先告訴我你叫什麽吧?”

小孩子轉了轉烏黑的眼珠,“我叫桐桐,連桐。”說著,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張皺成擦屁股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