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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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人一種好像會忽然倒下的柔弱感……想到這兒,柳衾猛搖了搖頭,柔弱?這世界上誰柔弱這個男人都不會,要知道他可是身懷絕世武功的魔教教主大人(《念》的角色太過深入人心)啊!

可即使否認了自己的想法,柳衾還是不得不說,這男人現在處於一種“生人勿近,靠近者死”的霸氣,於是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的柳衾縮縮脖子,決定給他留一點自己的空間,也給自己的命留下更多可能性。

季青罵完人就跑了,不是氣的,是嚇的,盡管許多話確實表達了他內心的想法,但他從來不曾希望自己是以這種方式跟黎軒講自己的想法。他一直是個挺溫和的人,也一直以為就算說這些事,也是挑個溫和的日子掛上溫和的笑容用溫和的語氣把這個挺操蛋的事兒給說了。不過,明顯不是剛才那樣“枯木與積雪齊飛,表情共心情一色”的時刻……

他心裏也有點害怕,黎軒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離開他?在這個問題面前,其它的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如果說黎軒真的因此跟他分手……說實話他也沒有什麽怨言,他從來都知道,黎軒適合比他更好的。

可這個想法一旦出現在腦海裏,他就什麽都做不了,害怕得發抖,以至於田主任跟他說話他都沒聽見。

“季青,準備的怎麽樣?”田主任叫他。

季青沒聽見,過了會兒,田主任見他沒反應,又見他有些神經性地發抖,以為他緊張,便拍了拍他,說:“小夥子,別緊張,一會兒到了手術室,我怎麽做,你都看好了。不是你主刀,不要害怕。”

季青這才回神,臉色有些蒼白地點點頭,道:“嗯、嗯,好的,主任您放心吧……”

“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不過今天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田主任見他臉色不太好,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皺眉說,“不燒啊,臉色不太好,哪不舒服麽?”

季青搖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不是,昨天以為今天不上班,就睡得稍微晚了點,您放心吧主任,我肯定不會給您丟臉……”

“哎,年輕人哦,覺著自己命還長就可勁兒造啊,晚睡覺可不成,好容易能早回家休息一天了,還不好好休息休息,上網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沒用的。咱們這行本來就睡得比狗少,再不好好調理,老了身子可就沒法要了!”

田主任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最後見季青精神好些了,才說,“小季啊,我看你狀態好些了,就讓你上,不過如果你不行,你跟我說,咱換人哈!”

季青立馬搖搖頭,“不用,主任,我可以!”

和好

從手術室裏出來的時候,季青覺得自己快累脫了,雖然不是主刀醫生,但這一站就是七八個小時,饒是他平常把自己當畜生用,這會兒也有些吃不消。他站在一旁光看著帶遞手術刀什麽的已經累成這樣,田主任聚精會神手術那麽久,其體力消耗可想而知。

季青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腦子裏還混亂得很,有點分不清今夕何夕的感覺。

倒是田主任見他坐在椅子上有點發癔癥,不太放心,接了杯水遞給他,說:“小季啊,辛苦了,來喝點水。”

季青無意識地接過水說了聲謝謝,又不自覺地往嘴裏灌了兩口,被那水溫燙到了,才回神,意識到主任居然給自己倒水了,他立馬站起來,動作有些猛,杯子裏的水灑了一些。好在沒有潑到主任身上,水悉數把他的衣袖浸濕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一切感官都有些遲鈍似的,也沒覺得被燙的地方疼,只顧著跟田主任道歉,“主任,我沒事兒,倒是您主刀站了七八個小時該累了吧,先坐那歇歇,我給您泡點茶。”說著,就拿起田主任放在桌上的保溫杯要走。

田主任把他拉住了,說:“你看看杯子是滿的,那是我剛才泡的茶,你別忙了,坐這兒休息休息。”

季青於是情緒有些低落地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扯了個笑,說:“不好意思啊主任,我有點懵,讓您見笑了。”

“笑什麽啊,一個科室的醫生,誰還沒個累的時候了!”田主任拉著季青坐在辦公桌前,“小季啊,你是不是有心事?咱倆都是大夫,眼瞅著你不像是發燒感冒的,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不隨心了?跟主任說說,雖然我也比你不大多少,但道理多少懂一些,興許能給你解惑呢。”

季青搖搖頭,說:“沒事兒,主任,我就是有點累。”說完,他越過田主任,看向主任身後的窗戶,窗戶外面明月皎潔,這時間也有些晚了,要不要回家呢?

回家……哎,回什麽家呢,那只是黎軒的家,現在可能已經不是他的家了。想到這兒,季青又開始渾身難受,尤其是心裏堵著一口氣出不來似的,憋得難受。他想,這心臟這麽難受,不如也找個人做個移植吧,省得一直膈應的人不舒服。

“你……哎,本來別人的私生活咱們是不好插手幹預的,不過,小季啊,主任還是喜歡你平常樂呵呵的樣子。大道理我也不懂幾個,不過,你得知道,這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兒,誰還沒碰過壁呢,可等邁過去這道坎兒了,你再回頭看看,就會發現,那不過是比平路高出來幾十公分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呢。咱們都是學外科的,你肯定知道,心理再難受也不是心臟的問題,但心病得用心藥醫,開刀做手術沒用啊。”田主任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著季青。

季青被田主任說得有些蛋疼,心說您莫不是會讀心術能看到我在想什麽吧,怎麽偏生就挑了這麽個這麽適合“治療”我的例子說呢。這道理他是明白,人生嘛,匆匆百年,不過彈指之間而已,要真在一個問題上較真,恐怕這輩子能把自己累死。季青喪父失母,對於這些道理最是明白不過,可真到事兒頭上了,他現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對田主任點點頭,說:“主任您說的對,我回去好好把這事兒給處理了,您放心,明天上班我肯定不遲到。”

田主任見這小孩又恢覆了平常的笑臉,便點點頭答應了,又說:“我跟處裏說了,把你今天的調休挪到明天,明天好好在家休息,別來了。”

“那怎麽行,明天您也休息呢。”

“沒事兒,我也調休,挪到後天去了。”

對於這個熱心腸的主任醫師,季青頭一次有了敬畏之心,他感激地看著主任,鞠了個躬,說:“謝謝您,主任,我一定會把事兒處理好!”之後他打了個招呼就轉身收拾東西去了,尼瑪,居然哭了。太丟人了,季青想著,擡手擦了下眼淚。

田主任在後面看著也沒拆穿,反而給了個臺階,“快走吧,天這麽晚了,回見!”

季青這時候終於明白歲月不會騙人這句話,這就像他看著那些才上大一的學弟學妹們,覺得他們幼稚至極一樣,恐怕在主任面前他也是個透明人吧,無所遁形。以後再也不能上班時間開小差了,不知為什麽,季青忽然想到了這個不搭邊兒的事兒。

都說北京這十二月的西風似青龍偃月刀,此話不假,才一出院樓,他就被凍得打了個哆嗦,受不了地抱緊雙手企圖讓自己暖和一些。

他今天實在是太累了,跟黎軒鬧的那一出比讓他連著三天早八點考試都累……即使是被田主任鼓勵了,還是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膽怯著,而且只要一想到黎軒,他就立馬從生龍活虎的狀態變成一只大病貓。

嘆了口氣,他再次裹了裹防寒服,開始往外走了。

風吹得他難受得緊,也不知是今兒的風太大了還是怎麽著,他總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可以用“弱不禁風”四個字來形容,好像風力再稍微大一點,他就能被吹飛一般。

頭也有點疼,肚子也餓了——畢竟有快十個小時沒進食了——這情景,真是饑寒交迫。

季青皺了皺眉,繼續往地鐵站走,再不快點就趕不上末班車了。

然而才走出去幾十米,季青就停住了,門口有個他意想不到的人。

他原本想選擇性無視,可想來回家還是要朝夕相處,何必呢。於是他就走了過去,看到黎軒正在倚著墻抽煙。

這人本來就瘦高瘦高的,這會兒穿著黑色的風衣融在月夜之中,抽著根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香煙,顯得格外落寞惹人憐。他的膚色很白,在月色之下居然有一種病態的蒼白。眉毛細長,如眉筆勾上的一般精致且無可挑剔,那不是柳葉眉,卻像是遠山一般沈靜久遠,自有一股子難以言述的沈穩。這人不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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