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顏姝的目光蘊藏著擔憂。

然而他發現, 顏姝凝視前方目光呆滯，心思壓根就不知道飛到了哪去。

他們現在坐在靠墻的位置, 最前面只有一堵貼滿了各種表格通知的墻，一看她就是在發呆。

“離下次月考還有一個半月，時間有很多，”路錚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沒關系，會上來的。”

……沒反應。

顏姝只是因為路錚的話被帶跑了思緒。

一想到這個慘淡的成績，她連下節語文課都不敢上了。

她知道外公肯定不會責怪她, 他只會一臉平靜地說分是你考出來的，但這樣帶給她的打擊更大。

何況, 還要面臨著失去這個幾近一年半的同桌。

奇怪的很。她總覺得這一個月的投入該比初三最後一個學期還要多, 但怎麽就一點成效都沒有？

問題究竟出現在哪裏？

她摩挲著筆身, 偏頭：“路錚……”

“嗯。”

路錚應了聲音，聲音很淡，生怕再大些會驚擾她。

他現在其實心情挺覆雜, 不敢在她面前多說話。

說多了像炫耀, 說少了像疏遠。

左右都不是人。

雖然知道她應該不會像這個年齡段的學生一樣也那麽多心思，可這些小細節問題一旦加之於她身上，他不由自主的就著重對待了。

“你晚上幾點回宿舍？”

路錚不明所以：“九點半吧。”

學校下晚自習下的早, 只有九點一十。男寢離教學樓近，加上爬樓也只是三五分鐘的事情。

一般來說作業很少寫不完，他會留下來花點時間翻下要記要背的再走。

寢室裏男生一熟悉，玩得就很瘋。他們在電閘那裏做了點手腳, 以至於徹夜都不熄燈。

到現在都形成一條不到十二點不睡覺的定律。

他可沒法在這種環境靜心學習。

顏姝明顯松了口氣。

“你可以下晚自習以後給我講講題嗎？”

她不能總依靠別人來幫忙出謀劃策，自己得快速找到學習方案。

說是說時間充裕，可看她這分數，只覺得每一科都差了點火候。

他幾乎沒有猶豫：“沒問題。”

“嗯，我需要去買點必刷題什麽的來做……”

路錚一票否決：“我先給你講這次考試的。你今晚回去以後，把你以前的作業和試卷上的錯題整理一下，從明天開始學這些。”

數理化，問題主要還是出在這三門上。

顏姝的眼神充滿感激。

她的眸子，當全神貫註看向一個人的時候，像是籠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明滅可見。

如果，沒有這煞風景的漲好感度提示打斷。

路錚相信自己一定會多看幾眼，多想幾下的。

顏姝暫且在心裏給自己羅列了張表。

九點一十的晚自習，她可以到十點鐘再回宿舍，然後直接洗澡睡覺，也不會耽誤太久。

她驀地意識到，在請求路錚幫助的時候，她似乎完全沒有思考他會拒絕這個問題。

有點，理所當然了。

什麽時候兩人之間連客氣都沒了？

兩天以後，座位表新鮮出爐。

這個班男多女少，大多數人的同桌都是男生，包括顏姝。

哦，路錚也是。

她的心裏沒來由的……松一口氣。

新的同桌，早在軍訓的時候顏姝就知道了他的鼎鼎大名。

當時他們大晚上的坐在大禮堂後街，一個班一起玩擊鼓傳花，剛好輪到這男生大冒險。

班長非常皮，給他出了個餿題，讓他對隔壁班比中指大喊“你們都是垃圾”。

雖然那天晚上很黑，但他恰好站在燈光下，顏姝始終忘不了他被隔壁班群虐的慘樣。

新同桌非常會找話題，一節課下來顏姝被帶著說了很多話，連帶郁悶的情緒也一並消散了。

他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你怎麽跟那位路大學霸好像，都很悶。”

顏姝：“……我人帥，話不多。”

以前她也很能聊好嗎。

可能跟路錚相處久了話少了，但對比之下發現不出來。

同桌：“不，我坐在後面一般都看見你在看書。人醜就要多讀書，同學有覺悟是好事。”

顏姝：“……”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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