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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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些皇城衛們的內心早已動搖, 只不過遭此變故,他們又失去了主心骨, 對於接下來如何做心裏還沒有一個具體的章程。只能略帶茫然的站在原地。

不過好在這樣的茫然也僅僅只是一小會兒而已,很快,他們就在後排不知道是誰的軍中同行那裏得到了指引, 找到了最正確的選擇。

“我等願奉尊上為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皇城衛這支歷來由牧風皇室掌握的勢力就這樣毫無波瀾的過渡到了暗一的手中。

只因:強者為尊!

如果你不是那個‘尊’,那只能說明你還不夠強!

暗一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些人, 並沒有尋常人那樣驟然掌握權柄的興奮,反而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把目光投向了自從吼出那一句之後, 就一直在裝鵪鶉的上官臨鶴。

藏在皇城衛最後面的上官臨鶴一個激靈, 驀地擡起頭, 然後被暗一一個招手,整個人騰空而起,被攝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尊上,您有什麽吩咐?”上官臨鶴此時看起來是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全然忘記了在幾個時辰之前是誰把他的肩胛骨給穿了個對穿。

其實也不是忘了, 而是在上官臨鶴看來, 和身家性命相比, 區區一個肩膀的傷處又算得了什麽?

暗一看了看他, 覺得比上官覺行順眼一些, 還是個能給他辦事的料。

於是開口說道:“你帶著他們去把皇宮抄了, 明日之前, 我要這牧風帝國盡在我手。

做得到就什麽事都不會有。

做不到,你就去和上官覺行作伴。”

此話一出,那上官臨鶴哪能說做不到啊。於是連連點頭,表示自己能夠做到。

其實這時間雖然看起來是倉促了些,但是也不是不能辦到。

今天鎮王府所發生的一幕幕,他敢保證不出一個時辰,皇城裏稍微有勢力的世家,還有武道強者就全都知道了。

一個在眾目睽睽之下廢了赤炎尊者的存在,只要不是腦子一根筋轉不過來彎的,自然都會知道該怎麽辦。

暗一看他信誓旦旦的應下了,於是也不再多在院外停留,轉身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院內。

他要回去打掃衛生,今天外面來了這麽多的人,不知道帶起來了多少的塵土。001老是喜歡往院子的地上坐,地上有灰塵可不行。

暗一站在院內一手拿著抹布,一邊彎下腰開始一絲不茍的擦拭起了院內的青石磚。

***

光明大陸

“宿主?宿主你跑哪裏去了?埃裏克?”林淩逸有些奇怪的看著四周陌生的景象,一邊有些著急的呼喚著埃裏克的名字。

直到這時,林淩逸才意識到補充能量已經成為了他目前刻不容緩的大事。

因為他被緊急迫降了!

自從購買了位面轉化器之後,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在到達位面的第一時間去往宿主的身邊。

而是在位面傳送的途中忽然感到了一陣難以抵抗的眩暈感,這種暈眩中帶著虛弱的感覺,林淩逸並不陌生,他已經在肉身狀態時體驗感許多遍了。

可是沒想到當這種負面狀態真的蔓延到本體的時候,這種暈眩的感覺反而沒有那麽重要了。

最讓林淩逸驚恐的是:他居然沒有辦法準確達到宿主所在的位置了!

這次還好,好歹他確定自己已經來到光明大陸了,僅僅只是和埃裏克差了些距離而已。

可是下次呢?如果下次他在沒有成功到達位面之前就出現了這種狀況,那他是不是就要永遠迷失在位面的洪流中了?

大千世界位面何止萬千,如果他在中途迷了路,失去了指引,哪怕是找上個千年萬年也完全有可能。

“埃裏克你在哪裏啊?我不認識路,我找不到你了。嗚,我害怕。”小系統委委屈屈的到處亂撞,生怕自己和宿主隔得實在太遠,到時候找都不好找。

不過好在林淩逸今天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雖然降落點和最終目的地出現了一點的偏差,但是也沒有偏的特別狠,還在主神庭之內。

甚至…就這樣出現在了教皇的面前。

坐在法陣中央的教皇還以為是那些神終於忍不住了,準備直接朝自己這個教皇下手呢。

結果沒見到什麽心懷不軌的敵人,反而是看著臺階下突然出現的一個小家夥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轉。一邊轉還一邊喊人,看起來還挺心急的。

可是這小家夥就在教皇的眼皮子底下來來回回轉了好幾趟,就是沒想起來擡頭看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急所致,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把教皇這一個大活人給忽略了過去。

教皇整整活了有幾百年了,年輕的時候也曾游歷過整個大陸,見多識廣,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下面的那個少年根本就不是什麽敵人,也不是神界那些叛神的爪牙。

看他那副心急的樣子,反而更像是一個和父母走丟了的小孩子,看,這一邊喊還一邊帶這些哭腔的,更像了。

白胡子的教皇不知道從哪裏忽然升起了一股惡趣味,也不做聲,就這樣笑呵呵的看著下方來回竄尋找大殿出口的少年。

老人想知道這小家夥到底什麽時候才會發現他的存在。

不過想歸想,教皇最後還是開口了:“孩子,你在找什麽?你看起來似乎需要幫助。”

第四次折返回他剛剛出現的地方,林淩逸有些氣悶。

這個跟宮殿一樣的地方根本就沒有人在,而且像個大大的迷宮,有好多好多的房間和門,他根本找不到可以出去的大門。

忽然,他聽見有人的聲音從高處傳來,擡起小腦袋一看,就看到一個身穿白色神袍的老人正微笑著看向他。

他頭戴冠冕,手握權杖,高坐在臺階之上的寶座上,整個人都有一種威嚴而又和藹的氣勢。

林淩逸眼睛一亮,這個老爺爺他認識啊!

因為在了解光明大陸背景時,他被教皇以及光明教廷的主教和信徒們那種純粹的信仰和執著所感動,所以他對僅僅只在召見埃裏克時見過一面的教皇記憶格外深刻。

教皇身後那散發著瑩瑩光輝,卻又龐大精妙無比的法陣,還有那通過法陣脈絡無時無刻不在運輸出去的力量,和埃裏克呆了這麽九的林淩逸又哪裏感受不出來那是什麽。

知道眼前人是教皇,林淩逸的心中有了譜。

看來他沒有偏差的太厲害,幸好,幸好。

一邊這樣想著,林淩逸又覺得自己如果不對教皇的問題做出回答而是直接走的話,似乎有些不太禮貌。

對於這樣一位為了神庭的安全,和給大陸生靈支撐最後的一方凈土而從始至終奉獻自己的老人,林淩逸心中還是很是尊重的。

小系統這個時候已經不慌了,背了背手,然後乖巧的回答教皇的問題,“我是來這裏找我的好朋友的,只是來的時候法陣不小心出了問題,把我送錯地方了。

不過我現在已經知道我在哪裏了,等一下自己去找他就可以了。謝謝您的好意。”

林淩逸自認為自己回答的滴水不漏。

畢竟在不知道會不會給埃裏克帶來麻煩的前提下,他才不是給宿主找麻煩的豬隊友呢。

教皇看著站在下方的少年,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很是清澈明亮,臉上還有些沒有完全消去的鼓鼓的嬰兒肥,再配合著他乖乖回答問題的站姿。

完全就是所有爺爺奶奶等上了年紀老一輩兒人的大殺器啊。

也許是真的年紀有些大了吧,看著這樣眼神清澈,單純的孩子,教皇忽然覺得這少年很和自己的眼緣。

教皇年輕時走過的路估計比小系統全家摞起來還多,打眼一掃就知道這孩子心裏的顧慮。

可是他剛剛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埃裏克的名字,早就被教皇坐在那裏不知道翻來覆去的聽了多少遍。

“好孩子,別怕,到這裏來。我在這裏許久都沒見到像你這般大的孩子了。”教皇看著林淩逸,目露追憶。

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每日除了在神像面前禱告,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去神庭的育幼所和孩子們在一起。

每次他出現的時候,育幼所的孩子們就會把他團團圍住,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和他說著話。

這些孩子有美有醜,甚至有些身上還帶著殘缺。他們都是因為被父母丟棄,所以才會被帶回神庭育幼所撫養。

在他們看來,光明教廷就是他們的家。教皇在小的時候也曾是他們的一份子。

那些仰著小腦袋,充滿信任和濡慕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小家夥們,在教皇的心中全都是可愛的。

因為教皇透過他們或美或醜的皮囊之下,看到的是他們純潔無瑕的靈魂。

這才是一個人最可貴的東西。

他們把教皇視為自己的父親和家人,教皇也把他們全都當做了自己的孩子。

在他們的身上,教皇灌註了自己的心血。

可是這些孩子呢?

後來他們長大了,再後來便爆發了持續數百年的信仰之戰。他們被分派到各個神庭,做為其中抵禦敵人入侵的中堅力量。

雷爾,法布裏奇奧,安妮,克裏斯塔,貝奇,沃爾斯……

教皇親眼看著擺放在大殿另一側,屬於他們每一個人的生命牌一個接一個的被熄滅。

他就這樣看啊看,看啊看,看了許多年,直到前段時間最後一個生命牌:伊爾澤,一個棕色卷發,說話還有些害羞,但是卻是個近戰法師的孩子,他的光也熄滅了。

在命牌全部熄滅的那一瞬間,似乎連帶著把教皇的精氣神也熄滅了。

今天突然看到這個出現的孩子,教皇就又想起了曾經。

在這個法陣中,他親眼送走了自己所有的孩子。

林淩逸呆呆的看著笑著向他招手的老人,忽然伸手捂住了心口。

在這一刻,他清晰的在腦海中感知到了教皇的情緒。

他感受到了屬於這個老人的悲傷。

啪嗒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的從林淩逸的眼中滑落。

但是林淩逸知道,這淚不是他的。而是教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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