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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家夥還沒回來？出去又跑野了吧？她起身去院裏，這才發現原來是要下雨了。
“小溪，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你家那幾個還在大凹地兒那釣魚！快點喊他們回來吧，我估計這雨不小啊。”鄰居出來收衣服，看到小溪站那，忙提醒道。
“我知道了雲姐，這就去。”林溪問清楚他們的具體位置，套上雨衣拿起雨傘就跑。
閃電劈下，將天空一分為二，整個大地瞬間明亮起來，伴隨而來的轟隆隆的打雷聲讓林溪越發煩躁。
這幾個人，回去可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天兒都這樣了還不知道回家！同時心裏也擔憂，害怕是不是出事了，畢竟楊剛一個對兩個，而那兩個還不聽話。
又急又怕，林溪不禁加快腳步。
豆大的雨滴落下，砸在身上有些疼，擦擦臉上的雨水，恢覆視線後，林溪繼續向前走。
好在這幾人也不是真傻，走到半路，他們就匯合了。
林溪顧不得說其他的，快速把雨具分給幾人，接過看起來分量不輕的木桶就連忙往家趕。
好在幾人趕在雨下大之前回了家。
“阿嚏！”小老頭兒吸吸鼻子，這才感覺舒服了點，有噴嚏卻打不出來的滋味，真難受！
一個大毛巾從天而降，小老頭兒嘿嘿一笑，抓住毛巾使勁兒搓起來，林溪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你們先擦擦，我去煮點姜湯，一會兒都喝一碗。”隨意擦了幾下頭發的林溪扔下毛巾往廚房裏鉆。
一只手拉住她。
“小溪，你頭發還滴水呢！你不是經常說，讓我們把頭發擦幹才能幹其他事嗎？怎麽自己又不遵守！不聽話！”
小魚板著臉，一本正經地“教訓”她。說話的同時手上動作沒停，拿著一個幹燥的毛巾輕輕揉著林溪的頭發。
林溪眼睛眨了眨，突然覺得小魚這樣子挺……
“好啦！”明亮的大眼睛又彎起，再加上白白的牙齒，看起來還是傻乎乎的。
林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TM美色惑人！轉身去了廚房。
一道紅影在窗邊一閃即逝，同時還伴隨著“啪”的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甩到窗戶上了。
這玻璃可是前段時間剛換過的，別再被打壞了，林溪上前查看。
還好，沒有裂痕，松了一口氣正想回去繼續切姜片的林溪眼睛隨意一掃，這是……
她打開窗戶，捏起一個紅色的疑似魚鱗的東西。
☆、酒吧
這一片魚鱗很好看，林溪再也沒有見過比這個更好看的了。顏色由淺至深，紅的很通透，很漂亮。林溪把它拿在手裏細細把玩。
小魚將曬幹的衣服給林溪送過來，看到盤腿坐在床上的林溪，他也粘糊著坐了過去，看到小溪白白的腿，耳朵紅了紅，可屁股卻沒動。
二人並肩坐在床上，小魚唇角忍不住翹了翹。
這跟以前的洞房花燭夜似的，要是他和小溪再穿一身紅衣服，小溪再加個紅蓋頭……
溫度一天天降下來，林溪沒察覺到熱，一時間也沒註意到二人離的這麽近。
“呀！你怎麽有這個？！”小魚驚呼。
正在喝水的林溪差點被嗆了下，擡頭想敲下這一驚一乍的小家夥就看到他一臉驚恐地盯著自己的手。
原來是這個啊？她下意識把手裏的那片魚鱗遞過去，又想到什麽，忙向後移了移，“怎麽了。”
這沒什麽吧？不就是一片比較漂亮的魚鱗嗎？
小魚從她手裏接過，握在手上，眼巴巴道：“小溪，這個能送給我嗎？”
“你喜歡？那送給你啊。”剛才還看起來怕怕的，現在倒是不怕了，真是搞不懂這些小孩子。
小魚沒說什麽，只是笑笑，也顧不得再纏著她學習，一溜煙地跑了。
林溪看了看他的背影，急什麽？跟鬼追似的。
小魚回屋的時候，對面那床的小老頭兒已經睡了，鼾聲大如雷。
要擱往常，小魚一定把他喊醒，可現在，他的心思都在手裏的這片魚鱗上。
昏黃燈光下，小魚白皙的臉龐不見一絲血色。
入夜，城市燈火通明，金城最熱鬧繁華的街道，當屬這條不足2公裏的小街。
在這當中，尤數“醉夜”最為出名。
穆青柏其實不愛來這種地方，太吵，讓人頭痛，可朋友難得約一次，他們都說來這裏，他也不能拒絕。
包廂很大，今天來了二三十號人，再加上酒吧老板送上來“熱場”的姑娘，看起來也不比樓下好。
穆青柏有些煩躁，面上不顯，只端著酒杯不放。
這裏的人都認識穆青柏。
林家這一輩，目前為止只有一個繼承人。可是，林家的當權人並不喜歡她，這是他們這個圈子都知道的事。
說“不喜歡”其實是輕了，有消息傳，當初林老爺子可是指著她的鼻子罵，似乎還動手了。
最後，那人離家出走，這不幾年了，也沒在金城看過她。
穆青柏，就這樣進入了他們的圈子。
雖然他不是林家的孩子，可問題是，現在他是林老爺子唯一喜歡的孩子。
看到穿著短裙身材火辣的美女拿著酒杯向穆青柏走過去的時候，有幾人相視一笑。
這是塊大肥肉啊！
可是……
半分鐘後，那女孩就白著臉回來了。
一直觀察著的幾人嗤笑，呵，認識這麽長時間，穆青柏就沒近過女色！整天清心寡欲活的跟個和尚似的。
穆青柏身旁的金鑫抿著嘴笑，“兄弟啊，你這整天對女孩子不冷不熱的，我可是要懷疑你對我是不是有非分之想啊？”
只說還不夠，金鑫調笑著，向穆青柏的大腿摸去。穆青柏抓住他的手，暗暗使勁兒。
“哎呦哎呦！得了得了，松手吧大爺！我知道錯了！”金鑫吸著氣認錯，等手被解放了，忙揉了揉。
穆青柏白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金鑫一旁的小姑娘忙貼過去獻殷勤，金鑫嫌她沒眼色，不耐煩地推開他，自己湊了過去，壓低聲音道：“我說，是不是又在誰那給碰壁了？”
穆青柏握著酒杯的手一緊。
“要我說！你讓她回來給你們家老爺子認個錯！多大點事啊，這都這麽多年了，你家裏也總不能……”
都知道林老爺子不喜歡林溪，可具體的，他為什麽不喜歡林溪，大家都不知道。
不過最為流傳的一種說法，是因為林老爺子最為喜愛的兒子——林江。
穆青柏一直沒接話，等金鑫喘氣的功夫，他放下酒杯，起身，“我出去透透氣。”
金鑫在後邊喊了兩聲，可這小子頭也不回，他摸摸鼻子，暗罵了一句，“臭小子，我這好心還被當成驢肝肺了！”
從烏煙瘴氣的包廂裏出來，穆青柏揉了揉額頭，想到金鑫勸自己的話，他苦笑。
一旁有侍者上前，低聲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穆青柏擺擺手。
靠在二樓欄桿處，穆青柏向下望去，看似專註，實則早已放飛了腦袋。
林溪……想到這個名字，他眼前閃過一雙桃花眼，那眼睛很深邃，很漂亮，很迷人。
那雙眼睛裏似乎有很多的秘密，清澈的表面下，隱藏著一層濃霧，他想看清，他想探索，可……
指尖顫了顫，穆青柏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都忘了吧，忘了吧。
時間也差不多了，不想在這裏多呆，穆青柏給金鑫發了個消息，就走了。
金鑫看了看手機，“這小子！”他為什麽叫他？還不是看他不開心，想著熱鬧熱鬧！
出了酒吧，穆青柏向外走，正準備給司機打電話的時候，眼角餘光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
不可能啊，可是……真的好像！穆青柏皺起眉頭，看著那人影就快要消失，來不及多想，忙追了上去。
聽說岸上來了一群演雜技的，小老頭兒蹲在地上，巴巴盯著林溪。
林溪咳嗽了兩聲，接過小魚遞過來的溫水，將藥片一口咽下去。苦嘞！嘴巴裏被塞了塊糖，才算把苦味給壓下去。
這是前一段淋雨的後遺癥。這感冒就快持續兩周了，一直斷斷續續的，時好時壞，林溪想著要是這次再不好，就去檢查檢查身體。
她開口，聲音有些嘶啞，“你要是想去，就問問楊剛，要是他說陪你一起，我就讓你去。
他和小魚一起，林溪是真不放心，一個老年癡呆，一個心智不全，萬一丟了哪個，都夠她頭痛的了。
小老頭兒一下子就跳起來，蹦著就去找楊剛了。很快，院子裏就響起他咋咋呼呼的聲音。
過了沒一會兒，他興高采烈地跑進來，“行了行了。”
這一段也確實沒什麽有意思的，小朋友都去幼兒園了，他也沒人玩……想到這，林溪笑笑，“去吧，聽楊剛的話，別亂跑。”
小老頭兒興奮地直點頭，見她說完，抓起小魚的手就往外拉。
小魚一楞。
小老頭兒拉不動，回頭看他，“走呀？”
小魚遲疑了下，他想到自己屋裏的那片魚鱗，“要不，我不去了吧。”
“幹嘛不去？我跟你說！那可好看了！他們一飛起來，有這麽……高！”小老頭兒試著比劃了下，見自己身高不夠，就踩在椅子上。
“去吧，家裏也沒什麽事，你們都不在，我還能睡個懶覺。”林溪打了個哈欠。
等了這麽長時間，也不見有什麽事，估計是自己理解錯誤了吧，小魚眨眨眼。又看到小溪疲憊的樣子，就點頭，“好呀好呀。”
等他們一群人走後，林溪才笑起來。
這孩子，明明那麽愛玩兒，卻因為她生病，整天呆在她身旁。
伸了伸懶腰，林溪起身稍微活動了下，酸軟的身體才舒服了點。
正想著要不要出去逛一圈兒的時候，門外來人了。
“林溪，你給我出來！”
☆、打架
聲音清脆悅耳，只是聽起來，這聲音主人脾氣不太好。
林溪確定她沒聽錯，一個陌生的、心情不好的女孩子正在自家門口叫嚷。
再三確定最近自己沒有惹麻煩的林溪摸著下巴想，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門外，一個火紅的身影撞進她的眼裏。這姑娘穿著一身紅衣，模樣俏麗，頭發綁著，手裏拿著鞭子。
瞇眼仔細看了看，林溪再次確定，自己以前真的沒見過這姑娘。
女孩冷笑，“林溪，我來找你對決了！”
話音剛落，鞭子就甩了過來，像一條小紅蛇，找準目標後就緊追不舍，靈活極了。
林溪猛一跳，鞭子堪堪劃過她的臉頰。
摸著臉頰，林溪冷笑，“你一上來二話不說就開打，有這樣的嗎？既然你這麽不要臉，那我就教訓教訓你！”
女孩看著林溪打過來的拳頭，下意識揮鞭迎擊，看到林溪被鞭子纏住雙手，心裏得意，又有些委屈。
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這麽弱？自己究竟是哪裏比不過她？他……
念頭還沒想完，鞭子一動，她下意識擡頭，就看到林溪對著自己笑得開心。
嗯？
“啊！”女孩反應不及，被一股大力拉著向前，她定睛一看，原來林溪不知何時已經反握鞭子。
林溪把女孩拽盡自己跟前，腳上一踢，女孩去她所料般倒地。
咚……
聲音不大，畢竟這是女孩子，不能跟街上的那些小混混比，雖然她沒禮貌，可自己也要考慮到女孩子的心理嘛。
瞅瞅現在，剛剛才一臉“老子是天下第一”的女孩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了，要不是知道這女孩是來找自己麻煩的，林溪看著她的表情，還以為是自己找別人麻煩呢。
“你怎麽掙脫我的？我的鞭子……”看著林溪活動活動手腕，將她的鞭子隨意握在手上，女孩越發驚異，“我……”她掙紮著想起來。
“你什麽你？”林溪又將她向下按了按，“上來不說話，一見面就打，姐妹兒！你打錯人了知道嗎！”
見女孩依舊張大嘴巴，林溪單手張來，捏住她的臉頰，“回神了！技不如人也不用這麽……”
“你不是人！”女孩大聲喊。
林溪：“……”
“不是人？那我是神？你對自己的認知是不是有問題？你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第一？小姑娘真天真啊！”林溪搖了搖頭，“說說吧，你打我幹什麽？咱們可是無怨無仇。”
無怨無仇？撒謊！女孩怒視，“你都接了我的挑戰書了！而且，你，你勾引我家人。”
哎呦，這該不會是個神經病吧？可看著這眼睛滴溜溜地轉，不像個傻子啊。
林溪耐心解釋。
“一，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挑戰書。”
“二，我不認識你家人，更別說勾引了。”
女孩咬了咬嘴唇，其實現在，她最最想知道的，並不是這兩個問題，而是……
林溪沒想到這女孩力氣竟然這麽大，竟然擺脫自己的鉗制扭轉局勢，不過……
打不過還不跑，襲胸算什麽？林溪一把揮開在自己胸前亂摸的手，“夠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色狼呢，走吧走吧，姐姐我還困著那。”
“你別走！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是不是……”
小魚走到碼頭就後悔了，他還是擔心，萬一小溪出點什麽事，他可怎麽活？
跟楊剛說了聲後，他扭頭就跑了。好在年輕力壯，一口氣跑這麽遠，氣也不喘一下。
看到家門口了，剛想喊一聲給小溪一個驚喜，又想起小溪臨走前一臉睡意朦朧，抿了抿唇，小魚使勁閉緊嘴巴。
可是，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
“小溪！！！”雙目欲裂。
“老板？老板？”秘書喊了兩句，看著依舊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男人，不敢再說話，她遲疑著看了眼手裏的資料，想著是不是要等會兒。
“……嗯。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了，把下午的會議取消，把資料給我。”穆青柏眼睛漸漸恢覆清明，頓了頓，向秘書道。
低頭看著資料，穆青柏的思緒又漸漸偏遠。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穆青柏的手，猛地捏緊手裏的紙張。
“進來。”他穩了穩聲音，道。
一個穿黑衣戴黑帽的年輕男人進來。
穆青柏目光如炬，“找到了嗎？”
年輕男人點頭，將手裏的牛皮紙袋放到桌子上。
穆青柏看著紙袋，垂眸，“我會把錢打到你們賬戶。”
年輕男人再次點點頭，轉身離開。
室內又恢覆安靜，安靜的他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穆青柏閉眼，眼前浮現出那天晚上看到的畫面。
害怕引起註意，穆青柏只追到一棟樓下，可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他安靜地呆在一個角落裏。
許久，那個身影才再次出現，停了半小時，穆青柏才上樓。
第二天，他找了私家偵探。
睜開眼，穆青柏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的牛皮紙袋，將心底的那口郁氣緩緩吐出。
“老板最近是怎麽了？看著挺嚇人。”
“誰知道呢？不過我想著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女朋友！不是說咱們老板一直單身嗎？”
“你不知道！上次媒體不是報道了嗎？咱們老板和新晉影後許嘉冉一起……”
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一臉八卦，看到對面的同事忽然變了臉色，還來不及多想，就感覺到身後一陣風。
她扭頭一看，“……”
mmp剛才走過去的是老板本人嗎？
家裏的阿姨看到穆青柏進來的時候還一怔，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穆青柏直接道：“太太在哪？”
阿姨指指二樓，“臥室呢。”
穆青柏直接上樓，看著他著急的樣子，阿姨有些遲疑，最終還是不放心，忙不疊去找人了。
站在門口，穆青柏喘了兩口氣，將氣息整勻了，才敲門。
一下，兩下，三下……
“進來。”
穆青柏推門進來，“小姨。”
穆伊人似剛睡醒，頭發淩亂地坐在床邊，看到穆青柏過來，她笑笑，“今天怎麽過來了？”態度自然親昵。
穆青柏沒說話，站在她床邊看著她。
穆伊人一楞，“青柏，是有什麽事嗎？”
穆青柏蹲下來，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小姨，前幾天……”
☆、醫生
穆伊人的身體僵了一下。
穆青柏哀傷地看著她。
穆伊人苦笑，“你怎麽會在那？”
穆青蹲下來，直視著她的眼睛，“我和朋友去喝酒，剛出來就看到你的身影，那一片挺亂的，我不放心，就跟過去看看。”
穆伊人慢慢垂下眼眸，死死攥緊她身上的衣服。
穆青知道她的擔心，握緊她的手，讓她知道，自己相信她。
許久，穆伊人才略帶哽咽地開口，“我，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我一直沒能有孩子，林河……”
“我找他說！”穆青柏額頭突突。
穆伊人忙拉住他，“不是他，不是！”想說什麽又不敢說，臉上一片為難之色。
穆青柏又緩緩蹲下，“小姨，是不是家裏有誰和你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們都是嫉妒你，嫉妒你和……”
“他們說的又不是假的！我嫁進林家這麽多年，也不曾給他生兒育女，林河那麽喜歡孩子，我卻……”穆伊人擺擺手，雙手掩面，“再說，爸……”
聽到穆伊人的話，穆青柏沈默了下。
林老爺子……以前確實提過一次。不過林奶奶註意到小姨的臉色，迅速轉換了話題，林老爺子也就不再開口。
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林老爺子又……
“小姨，你別想那麽多……”那是自己敬重的長輩，穆青柏只能這樣安慰她。
穆伊人垂著眼，神色哀傷，“青柏，其實長輩的願望是一方面，我……其實也是想要個孩子的，我想和他有一個孩子。”
提起孩子，穆伊人的臉上似乎閃著光。
“看著他／她長大，教他／她說話，聽到他／她喊爸爸媽媽……”
“送他／她去上幼兒園，周末帶他／她去郊游……”
“如果是女孩子，我要給她穿漂亮的花裙子，給她紮小辮子……”
聲音柔和又夢幻。
“……可是，我不能生。”幻境被打破，徒留一地傷人的碎片，“所以，我才去找那個很有名的醫生。”
穆伊人眼睛亮亮，“我有次去買東西，在咖啡館裏聽身後的兩個女人說的！他們說那個醫生很有些手段，能讓……”
“什麽手段！還不是騙人的？”一道急急的聲音響起。
穆青柏和穆伊人都一楞，二人向著門口看過去。
“媽！”
“林奶奶。”
林奶奶揮開扶著自己的阿姨，快步走到穆伊人跟前，一把握住她的手，目光慈愛又刺痛，“傻孩子，你怎麽這麽傻？”
穆伊人盯著林奶奶，濕潤的眼睛裏似有千言萬語，可最終，只化成一聲哽咽，“媽。”
林奶奶將她摟在懷裏，拍拍她的背，“不哭，這兒女啊，都是債！你們小兩口過自己的日子，挺好的，就算以後你們真想養個孩子，咱們去福利院！你們領養一個！”
想到剛才穆伊人說的話，又道：“老頭子啊，那就是個老古板！他的話，你左耳朵聽，右耳朵出就好，聽話，啊？”
“老二這麽多年對你的心，你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因為孩子的問題和你吵架？”
林奶奶看著泣不成聲的穆伊人，抹抹她的淚，“好孩子，萬一你要是出點什麽事，你可讓老二怎麽活！”
“媽！我，我不吃那藥了。”穆伊人抽噎道。轉身打開床頭的小櫃子上，將那裏的一包疑似藥丸的東西扔進垃圾桶裏。
林奶奶這才松了一口氣。
老二和老二媳婦感情好，這麽多年也不見紅過臉，老二媳婦性子也好，不跟她那些朋友家裏的一樣，整天做妖，除了……
想到老朋友的那些孫子孫女，林奶奶心裏嘆了口氣，算了，兒子開心就好，那是他們小兩口的事，她就不摻和了。
再說，她也不是沒孫輩，小溪那孩子雖然不在家，可也是實實在在的林家人，就是老頭子……
咬咬牙，林奶奶決定，晚上可得跟老頭兒子好好說說！
林溪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回頭，可不知從哪裏刮過來一陣妖風，吹的她睜不開眼睛。
她趕快閉緊嘴巴，這麽大的風，等下別再吃一嘴土了。哦，還有眼睛，上次沒註意，塵土落進眼睛裏，可是紅了好幾天！太難受了。
風輕輕吹過。
輕輕？
“啊！”一陣急促的尖叫從前面傳來，似乎是剛才和自己打架的那個女生。
林溪睜開眼就看到她倒在地上不斷抽搐，嚇了一跳，她忙躥過來準備扶起她。
可有一個人比她速度更快。
小魚風似地跑過去，快速抱起那女孩的頭放在自己腿上，不斷地掐她的人中。
想到剛才那一聲喊，林溪有些不自然地摸摸鼻子，這女孩該不會碰瓷自己吧？
也擔心女孩真出什麽事，林溪過去，蹲下來，“怎麽樣？要不要送醫院？”
小魚垂眸，“沒事，她一會兒就醒了。”手掌沒從女孩臉上移開。
林溪蹙眉，“你認識她？”
話音剛落，女孩就幽幽睜開雙眼，小魚松了一口氣，慢慢移開自己的手。
女孩猛地抓住，“騙子！”雙眼恨恨。
林溪：“……”
這是小魚在哪惹的風流債？看不出來，傻白甜的小魚，居然也能勾的女孩子死心塌地的？
不過……
這女孩似乎腦袋也不太清楚啊。
既然是認識，那也就好說了，看著女孩也沒什麽事了，林溪就讓小魚帶她進屋。
小溪臨走前看自己的模樣怎麽怪怪的？小魚皺眉，撓撓腦袋跟著她向裏走。
女孩喊了兩聲，小魚也沒聽見，她只能瘸著腿一步一步慢慢走。
剛摸到門邊，就被身側突然躥出來的一個人影撞了個趔趄。
哀怨地看了要歡快奔跑的那個背影，女孩罵了句臟話，為什麽受傷的總是她？
林溪沒想到這倆人都回來了。
“不是說去看雜技嗎？”林溪看看也回來的小老頭兒，“又不看了？”
小老頭兒“嗯嗯”，“我看小魚跑的可快了，想著不能輸給他，就一直追啊追，只是還是沒追上！”
小魚看了他一眼，奇怪，剛才沒註意到他啊，不過自己一心想著小溪，也很可以理解。
“你認識的？”剛才小魚回頭的問題，小溪又問了一遍。
小魚咬了咬嘴唇，還沒開口，就聽到一道委屈又得意的聲音，“當然認識，我和他，可是青梅竹馬！”
☆、賭註
女孩一瘸一拐地過來，走到小魚身旁，一下子挎住他的胳膊，力氣很大，小魚使勁兒也沒掙開。
“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經常一塊吃飯，一塊睡覺。”女孩得意地向林溪炫耀。
小魚臉憋的通紅，“你胡說！那是你硬擠在我身邊的。”經過一段時間的八卦，小魚已經知道，好男孩是不能隨隨便便和女孩子躺一塊的。
林溪的註意沒在這問題上，“你和小魚一起長大？你是他家人？姐姐？妹妹？”龍鳳胎……不太可能，長得不太像。
她樣子有點兇，女孩想到剛才那一下，有些猜不透她的身份，可又想到今天這事關乎到自己以後的幸福，便努力挺直脊背。
以為林溪是嫉妒了，女孩得意，沒聽清剛才她說的話，不過可不能讓她知道這是因為自己被她嚇了一跳。
女孩心虛地點點頭，臉上是赤.裸裸的炫耀。
林溪一伸手，給了她一下。
被打的猝不及防的女孩一楞，摸摸自己的腦袋，不敢置信地看這一臉怒容的林溪，“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是小魚的家人，怎麽不好好看著他？你知道他當時多危險嗎？你家是哪裏的？怎麽這麽長時間才過來？”
一旁的小老頭兒縮了縮腦袋，躲到了楊剛身後。
小魚一臉呆滯，可看到小溪這麽維護自己，心裏甜滋滋的，趁著小鯉魚呆楞的功夫，抽回自己的胳膊跑到小溪身邊，用臉蹭蹭她的胳膊。
林溪氣勢太過慎人，小鯉魚不知怎麽，心生怯意，被她的眼睛看一下，魚鱗似乎就要被嚇掉了。
她呆呆楞楞的，看起來傻乎乎的，林溪蹙眉，這家人怎麽回事？找人只派了一個小孩子？大人呢？
“你們家大人呢？”
女孩懵懂，大人？哪有什麽大人？
林溪看到她這個表情，心裏咯噔一下，難道他們父母都去世了？不過這樣也可以理解，二人相依為命，這女孩看起來智商……也不太高的樣子。
如果這樣的話，那小魚跟著他這唯一的親人，得把日子過成什麽樣子……
小魚拽拽她的胳膊，“小溪，她不是我的家人！”
小鯉魚腦袋笨，肯定是剛才沒聽清小溪的話，比她多了點知識的小魚道：“她只是和我一起長大，我沒有家人。”想了想又不太對，他又補充，“以後，你就是我的家人。”
“肉麻！”小老頭兒蹲在楊剛背後嘀嘀咕咕。
不是家人？那就是鄰居家的小孩？林溪仔細對比了倆人容貌，果然，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
松了一口氣，林溪面色柔和了些，“你是哪裏人？你父母知道你來這裏嗎？要不要給他們打個電話？”
女孩瞪眼瞧著她。她是在炫耀她有家人而她沒有嗎？人類就是麻煩！
人類？對了！女孩瞪大眼睛。
林溪就看到女孩揮舞了下鞭子，她帶著小魚忙向後退！這人！什麽家教？！
可鞭子在距離她半尺的時候，突然停下，隨之響起的是那女孩的尖叫，“不可能不可能！”
林溪看著這女孩發瘋的模樣，蹙眉，什麽不可能，技不如人輸了就這樣？輸不起可不行啊！
她沒註意，一旁的小魚也瞪大了雙眼。
那鞭子他認得，是小鯉魚的武器，平常最聽她的話，小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就算小鯉魚在陸地功力大減，也不可能會被她壓制啊！
可是……
小魚仔細回想和小溪相處的點點滴滴，沒什麽奇怪的地方啊？不過怎麽會這樣？
而小鯉魚已經認定了林溪不是人。
“你敢不敢跟我回水裏打一架？”小鯉魚氣嘟嘟，鼓著嘴巴指著小魚，“用他做賭註！”
看到林溪一楞，小鯉魚心裏舒服一點，估計這妖怪是兩棲動物吧，在陸地她技不如她，她認了，可海裏才是她的地盤！到時候……
小鯉魚嘿嘿偷笑，可還沒高興兩秒，“你又打我！”她震驚地盯著再次動手的林溪，覺的自己“月牙灣第一美暴魚”的稱呼受到了侮辱。
“賭註？你憑什麽拿小魚做賭註？他是你的嗎？你怎麽這麽不尊重別人？”
小鯉魚呆呆地盯著她。
“不比就不比嘛！我走還不成嗎？”被說的顏面掃地的小鯉魚轉身跑了出去。她生氣地向外走，覺得自己選擇今天出門可是倒黴透了！下次再出門，一定要看黃歷！
林溪反應不及，等反應過來後，便快步走出去，可還是晚了一步。
腿腳這麽快？門外已經不見了她的背影。
這天晚上，小魚偷偷摸摸走到海邊。
呆了一小會兒，小弟一號就探出頭來，“大哥，怎麽了？”
小魚鄭重地道：“你對小鯉魚說，讓她近期不要再上岸了，要是被小溪捉住，以後日子肯定會很難過。”
他這話半真半假。
真就是為了有一技之長，是要學習的，可是學習……小魚又頭痛起來，學習好難！
假就是……他不喜歡她，以後他準備長相廝守的對象是小溪，小鯉魚還是知難而退吧，相信小鯉魚會明白的。
小弟一號鄭重地點頭，一甩尾不見了身影。
回到屋裏，小老頭兒已經睡熟了。小魚輕手輕腳地躺在床上蓋好被子，想到今天白天小溪的樣子，捂著臉，甜甜睡了過去。
聽著身側綿長的呼吸聲，另一張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睛。
不對，不對，有什麽地方不對……
小老頭兒楞楞地盯著天花板，腦袋裏湧現了很多東西。
☆、吵架
金城。
林奶奶今天心情看起來不太好，自找沒趣的林老爺子瞟了她兩眼，去了書房。
呆在這要是再被罵，他不要面子的啊。
林奶奶斜了他一眼，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
老人家覺不多，晚上十一點多，林奶奶才放下平板，洗漱睡覺。
看了看時間，林奶奶開始運氣。
“都這麽晚了？你才回來？知不知道你身體不好要多休息！”看到林爺爺推門進來，林奶奶中氣十足地開始罵。
林爺爺默念“好男不跟女鬥”，默不作聲洗漱。
本以為老婆子肯定會睡著了，可誰知，他一出來，正哭呢！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年紀大了，病也多了，林爺爺快步上前，掀開被子就要查看。
林奶奶趁機握住他的手，“我沒事。”
“要不還是讓醫生過來吧，我不放心！”林老爺子此時也沒了平常的橫眉冷眼。
不過，以前林奶奶也不怕他。她知道，他看起來心腸硬，兇巴巴的，其實是最心軟的。
可為什麽，只要一涉及關於老大的事，他的心就這麽硬呢！更何況，那不是別人，是自己的親孫女兒啊！
被林老爺子扶起來餵了一杯溫水，林奶奶靠在床頭，垂眸思索。
林老爺子一直握著她的手，就這樣安安靜靜陪著她。
看到林奶奶將一杯水慢慢喝完，臉色慢慢恢覆紅潤，林老爺子接過水杯，“睡吧。”
林奶奶手收緊，“老頭子，讓小溪回來吧！”
林爺爺身子一僵，微微顫抖。
“都這麽多年了，且不說當時你找的大師有沒有真本事，她是咱們的親孫女兒啊！老大一家子，現在只剩她一個！”
“老大生前把她看的跟心肝兒肉一樣，要是他在天之靈，知道你這麽對待她的寶貝，他能安息嗎！”
“就算愛屋及烏！你那麽喜歡老大，怎麽會……”
“老大就是被她害死的！”老爺子緊握拳頭，雖然沒看清面容，可單單一個背影，就能感覺到他的壓抑與痛苦，“我永遠也不想再看到她！”
林奶奶回想起往事，也忍不住閉上了眼。幾個呼吸的功夫，林奶奶才漸漸平靜下來。
“不管怎樣，我這次生日，我會通知小溪。”林奶奶平靜道。
林老爺子猛的轉身，瞪大雙眼，“你敢！”
林奶奶回應他的，只有一聲冷哼。
林爺爺狠狠閉了閉眼，轉身關門，力氣之大，讓別墅裏的人都嚇了一跳。
林河夫妻倆忙跑了出來，一個去找爸，一個去找媽。
“王叔。”林河看到老爺子書房站著的人，忙開口。
一個精神抖擻雙眼如鷹般的老人應了聲，對他道：“你回去吧，這裏沒事，我看著老爺子就行。”
話音剛落，書房就就傳來一聲“老王，你進來。”
王叔對他點點頭，開門進去，林老爺子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林河，對他揮了揮手，林河只好轉身離開，又拐去母親那裏。
其實剛開始他就想先來這裏，還是妻子提醒了下。不過，來也是白費功夫，父親眼裏，從來就沒有自己。林河深深嘆了口氣。
母親屋裏亂糟糟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阿姨正蹲在床頭給母親量血壓，穆伊人看了看，轉身下樓端了一杯水。
穆伊人把水杯遞給林河。
林河下意識接住，穆伊人輕聲道：“媽估計是和爸吵架了，一會兒你哄著些。”
“我……”
“媽跟爸吵架，我估摸這也是因為大哥大嫂，你現在是媽唯一的兒子，她看著你，心裏也好受些。”
是啊，林河握緊有些燙手的玻璃杯，鄭重地點點頭。
阿姨測好血壓，見沒多大問題就走了，林河忙把剛好能入口的溫水遞過去。
溫熱的誰順著喉嚨流入胃部，看著兒子眼中的關切，林奶奶煩躁的心情漸漸平覆下來。
不過和老頭子吵一架真是太累了，林奶奶沒有力氣多說，擺擺手，讓兒子下去。
關了燈躺在床上，林奶奶只覺得自己心跳一陣快一陣慢，估計是還沒緩過來吧，不願再想，林奶奶強迫自己昏昏睡去。
小鯉魚聽到小魚給自己傳的話，恨不得把前來送信的信使給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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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你家那幾個還在大凹地兒那釣魚！快點喊他們回來吧，我估計這雨不小啊。”鄰居出來收衣服，看到小溪站那，忙提醒道。
“我知道了雲姐，這就去。”林溪問清楚他們的具體位置，套上雨衣拿起雨傘就跑。
閃電劈下，將天空一分為二，整個大地瞬間明亮起來，伴隨而來的轟隆隆的打雷聲讓林溪越發煩躁。
這幾個人，回去可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天兒都這樣了還不知道回家！同時心裏也擔憂，害怕是不是出事了，畢竟楊剛一個對兩個，而那兩個還不聽話。
又急又怕，林溪不禁加快腳步。
豆大的雨滴落下，砸在身上有些疼，擦擦臉上的雨水，恢覆視線後，林溪繼續向前走。
好在這幾人也不是真傻，走到半路，他們就匯合了。
林溪顧不得說其他的，快速把雨具分給幾人，接過看起來分量不輕的木桶就連忙往家趕。
好在幾人趕在雨下大之前回了家。
“阿嚏！”小老頭兒吸吸鼻子，這才感覺舒服了點，有噴嚏卻打不出來的滋味，真難受！
一個大毛巾從天而降，小老頭兒嘿嘿一笑，抓住毛巾使勁兒搓起來，林溪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你們先擦擦，我去煮點姜湯，一會兒都喝一碗。”隨意擦了幾下頭發的林溪扔下毛巾往廚房裏鉆。
一只手拉住她。
“小溪，你頭發還滴水呢！你不是經常說，讓我們把頭發擦幹才能幹其他事嗎？怎麽自己又不遵守！不聽話！”
小魚板著臉，一本正經地“教訓”她。說話的同時手上動作沒停，拿著一個幹燥的毛巾輕輕揉著林溪的頭發。
林溪眼睛眨了眨，突然覺得小魚這樣子挺……
“好啦！”明亮的大眼睛又彎起，再加上白白的牙齒，看起來還是傻乎乎的。
林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TM美色惑人！轉身去了廚房。
一道紅影在窗邊一閃即逝，同時還伴隨著“啪”的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甩到窗戶上了。
這玻璃可是前段時間剛換過的，別再被打壞了，林溪上前查看。
還好，沒有裂痕，松了一口氣正想回去繼續切姜片的林溪眼睛隨意一掃，這是……
她打開窗戶，捏起一個紅色的疑似魚鱗的東西。
☆、酒吧
這一片魚鱗很好看，林溪再也沒有見過比這個更好看的了。顏色由淺至深，紅的很通透，很漂亮。林溪把它拿在手裏細細把玩。
小魚將曬幹的衣服給林溪送過來，看到盤腿坐在床上的林溪，他也粘糊著坐了過去，看到小溪白白的腿，耳朵紅了紅，可屁股卻沒動。
二人並肩坐在床上，小魚唇角忍不住翹了翹。
這跟以前的洞房花燭夜似的，要是他和小溪再穿一身紅衣服，小溪再加個紅蓋頭……
溫度一天天降下來，林溪沒察覺到熱，一時間也沒註意到二人離的這麽近。
“呀！你怎麽有這個？！”小魚驚呼。
正在喝水的林溪差點被嗆了下，擡頭想敲下這一驚一乍的小家夥就看到他一臉驚恐地盯著自己的手。
原來是這個啊？她下意識把手裏的那片魚鱗遞過去，又想到什麽，忙向後移了移，“怎麽了。”
這沒什麽吧？不就是一片比較漂亮的魚鱗嗎？
小魚從她手裏接過，握在手上，眼巴巴道：“小溪，這個能送給我嗎？”
“你喜歡？那送給你啊。”剛才還看起來怕怕的，現在倒是不怕了，真是搞不懂這些小孩子。
小魚沒說什麽，只是笑笑，也顧不得再纏著她學習，一溜煙地跑了。
林溪看了看他的背影，急什麽？跟鬼追似的。
小魚回屋的時候，對面那床的小老頭兒已經睡了，鼾聲大如雷。
要擱往常，小魚一定把他喊醒，可現在，他的心思都在手裏的這片魚鱗上。
昏黃燈光下，小魚白皙的臉龐不見一絲血色。
入夜，城市燈火通明，金城最熱鬧繁華的街道，當屬這條不足2公裏的小街。
在這當中，尤數“醉夜”最為出名。
穆青柏其實不愛來這種地方，太吵，讓人頭痛，可朋友難得約一次，他們都說來這裏，他也不能拒絕。
包廂很大，今天來了二三十號人，再加上酒吧老板送上來“熱場”的姑娘，看起來也不比樓下好。
穆青柏有些煩躁，面上不顯，只端著酒杯不放。
這裏的人都認識穆青柏。
林家這一輩，目前為止只有一個繼承人。可是，林家的當權人並不喜歡她，這是他們這個圈子都知道的事。
說“不喜歡”其實是輕了，有消息傳，當初林老爺子可是指著她的鼻子罵，似乎還動手了。
最後，那人離家出走，這不幾年了，也沒在金城看過她。
穆青柏，就這樣進入了他們的圈子。
雖然他不是林家的孩子，可問題是，現在他是林老爺子唯一喜歡的孩子。
看到穿著短裙身材火辣的美女拿著酒杯向穆青柏走過去的時候，有幾人相視一笑。
這是塊大肥肉啊！
可是……
半分鐘後，那女孩就白著臉回來了。
一直觀察著的幾人嗤笑，呵，認識這麽長時間，穆青柏就沒近過女色！整天清心寡欲活的跟個和尚似的。
穆青柏身旁的金鑫抿著嘴笑，“兄弟啊，你這整天對女孩子不冷不熱的，我可是要懷疑你對我是不是有非分之想啊？”
只說還不夠，金鑫調笑著，向穆青柏的大腿摸去。穆青柏抓住他的手，暗暗使勁兒。
“哎呦哎呦！得了得了，松手吧大爺！我知道錯了！”金鑫吸著氣認錯，等手被解放了，忙揉了揉。
穆青柏白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金鑫一旁的小姑娘忙貼過去獻殷勤，金鑫嫌她沒眼色，不耐煩地推開他，自己湊了過去，壓低聲音道：“我說，是不是又在誰那給碰壁了？”
穆青柏握著酒杯的手一緊。
“要我說！你讓她回來給你們家老爺子認個錯！多大點事啊，這都這麽多年了，你家裏也總不能……”
都知道林老爺子不喜歡林溪，可具體的，他為什麽不喜歡林溪，大家都不知道。
不過最為流傳的一種說法，是因為林老爺子最為喜愛的兒子——林江。
穆青柏一直沒接話，等金鑫喘氣的功夫，他放下酒杯，起身，“我出去透透氣。”
金鑫在後邊喊了兩聲，可這小子頭也不回，他摸摸鼻子，暗罵了一句，“臭小子，我這好心還被當成驢肝肺了！”
從烏煙瘴氣的包廂裏出來，穆青柏揉了揉額頭，想到金鑫勸自己的話，他苦笑。
一旁有侍者上前，低聲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穆青柏擺擺手。
靠在二樓欄桿處，穆青柏向下望去，看似專註，實則早已放飛了腦袋。
林溪……想到這個名字，他眼前閃過一雙桃花眼，那眼睛很深邃，很漂亮，很迷人。
那雙眼睛裏似乎有很多的秘密，清澈的表面下，隱藏著一層濃霧，他想看清，他想探索，可……
指尖顫了顫，穆青柏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都忘了吧，忘了吧。
時間也差不多了，不想在這裏多呆，穆青柏給金鑫發了個消息，就走了。
金鑫看了看手機，“這小子！”他為什麽叫他？還不是看他不開心，想著熱鬧熱鬧！
出了酒吧，穆青柏向外走，正準備給司機打電話的時候，眼角餘光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
不可能啊，可是……真的好像！穆青柏皺起眉頭，看著那人影就快要消失，來不及多想，忙追了上去。
聽說岸上來了一群演雜技的，小老頭兒蹲在地上，巴巴盯著林溪。
林溪咳嗽了兩聲，接過小魚遞過來的溫水，將藥片一口咽下去。苦嘞！嘴巴裏被塞了塊糖，才算把苦味給壓下去。
這是前一段淋雨的後遺癥。這感冒就快持續兩周了，一直斷斷續續的，時好時壞，林溪想著要是這次再不好，就去檢查檢查身體。
她開口，聲音有些嘶啞，“你要是想去，就問問楊剛，要是他說陪你一起，我就讓你去。
他和小魚一起，林溪是真不放心，一個老年癡呆，一個心智不全，萬一丟了哪個，都夠她頭痛的了。
小老頭兒一下子就跳起來，蹦著就去找楊剛了。很快，院子裏就響起他咋咋呼呼的聲音。
過了沒一會兒，他興高采烈地跑進來，“行了行了。”
這一段也確實沒什麽有意思的，小朋友都去幼兒園了，他也沒人玩……想到這，林溪笑笑，“去吧，聽楊剛的話，別亂跑。”
小老頭兒興奮地直點頭，見她說完，抓起小魚的手就往外拉。
小魚一楞。
小老頭兒拉不動，回頭看他，“走呀？”
小魚遲疑了下，他想到自己屋裏的那片魚鱗，“要不，我不去了吧。”
“幹嘛不去？我跟你說！那可好看了！他們一飛起來，有這麽……高！”小老頭兒試著比劃了下，見自己身高不夠，就踩在椅子上。
“去吧，家裏也沒什麽事，你們都不在，我還能睡個懶覺。”林溪打了個哈欠。
等了這麽長時間，也不見有什麽事，估計是自己理解錯誤了吧，小魚眨眨眼。又看到小溪疲憊的樣子，就點頭，“好呀好呀。”
等他們一群人走後，林溪才笑起來。
這孩子，明明那麽愛玩兒，卻因為她生病，整天呆在她身旁。
伸了伸懶腰，林溪起身稍微活動了下，酸軟的身體才舒服了點。
正想著要不要出去逛一圈兒的時候，門外來人了。
“林溪，你給我出來！”
☆、打架
聲音清脆悅耳，只是聽起來，這聲音主人脾氣不太好。
林溪確定她沒聽錯，一個陌生的、心情不好的女孩子正在自家門口叫嚷。
再三確定最近自己沒有惹麻煩的林溪摸著下巴想，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門外，一個火紅的身影撞進她的眼裏。這姑娘穿著一身紅衣，模樣俏麗，頭發綁著，手裏拿著鞭子。
瞇眼仔細看了看，林溪再次確定，自己以前真的沒見過這姑娘。
女孩冷笑，“林溪，我來找你對決了！”
話音剛落，鞭子就甩了過來，像一條小紅蛇，找準目標後就緊追不舍，靈活極了。
林溪猛一跳，鞭子堪堪劃過她的臉頰。
摸著臉頰，林溪冷笑，“你一上來二話不說就開打，有這樣的嗎？既然你這麽不要臉，那我就教訓教訓你！”
女孩看著林溪打過來的拳頭，下意識揮鞭迎擊，看到林溪被鞭子纏住雙手，心裏得意，又有些委屈。
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這麽弱？自己究竟是哪裏比不過她？他……
念頭還沒想完，鞭子一動，她下意識擡頭，就看到林溪對著自己笑得開心。
嗯？
“啊！”女孩反應不及，被一股大力拉著向前，她定睛一看，原來林溪不知何時已經反握鞭子。
林溪把女孩拽盡自己跟前，腳上一踢，女孩去她所料般倒地。
咚……
聲音不大，畢竟這是女孩子，不能跟街上的那些小混混比，雖然她沒禮貌，可自己也要考慮到女孩子的心理嘛。
瞅瞅現在，剛剛才一臉“老子是天下第一”的女孩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了，要不是知道這女孩是來找自己麻煩的，林溪看著她的表情，還以為是自己找別人麻煩呢。
“你怎麽掙脫我的？我的鞭子……”看著林溪活動活動手腕，將她的鞭子隨意握在手上，女孩越發驚異，“我……”她掙紮著想起來。
“你什麽你？”林溪又將她向下按了按，“上來不說話，一見面就打，姐妹兒！你打錯人了知道嗎！”
見女孩依舊張大嘴巴，林溪單手張來，捏住她的臉頰，“回神了！技不如人也不用這麽……”
“你不是人！”女孩大聲喊。
林溪：“……”
“不是人？那我是神？你對自己的認知是不是有問題？你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第一？小姑娘真天真啊！”林溪搖了搖頭，“說說吧，你打我幹什麽？咱們可是無怨無仇。”
無怨無仇？撒謊！女孩怒視，“你都接了我的挑戰書了！而且，你，你勾引我家人。”
哎呦，這該不會是個神經病吧？可看著這眼睛滴溜溜地轉，不像個傻子啊。
林溪耐心解釋。
“一，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挑戰書。”
“二，我不認識你家人，更別說勾引了。”
女孩咬了咬嘴唇，其實現在，她最最想知道的，並不是這兩個問題，而是……
林溪沒想到這女孩力氣竟然這麽大，竟然擺脫自己的鉗制扭轉局勢，不過……
打不過還不跑，襲胸算什麽？林溪一把揮開在自己胸前亂摸的手，“夠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色狼呢，走吧走吧，姐姐我還困著那。”
“你別走！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是不是……”
小魚走到碼頭就後悔了，他還是擔心，萬一小溪出點什麽事，他可怎麽活？
跟楊剛說了聲後，他扭頭就跑了。好在年輕力壯，一口氣跑這麽遠，氣也不喘一下。
看到家門口了，剛想喊一聲給小溪一個驚喜，又想起小溪臨走前一臉睡意朦朧，抿了抿唇，小魚使勁閉緊嘴巴。
可是，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
“小溪！！！”雙目欲裂。
“老板？老板？”秘書喊了兩句，看著依舊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男人，不敢再說話，她遲疑著看了眼手裏的資料，想著是不是要等會兒。
“……嗯。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了，把下午的會議取消，把資料給我。”穆青柏眼睛漸漸恢覆清明，頓了頓，向秘書道。
低頭看著資料，穆青柏的思緒又漸漸偏遠。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穆青柏的手，猛地捏緊手裏的紙張。
“進來。”他穩了穩聲音，道。
一個穿黑衣戴黑帽的年輕男人進來。
穆青柏目光如炬，“找到了嗎？”
年輕男人點頭，將手裏的牛皮紙袋放到桌子上。
穆青柏看著紙袋，垂眸，“我會把錢打到你們賬戶。”
年輕男人再次點點頭，轉身離開。
室內又恢覆安靜，安靜的他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穆青柏閉眼，眼前浮現出那天晚上看到的畫面。
害怕引起註意，穆青柏只追到一棟樓下，可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他安靜地呆在一個角落裏。
許久，那個身影才再次出現，停了半小時，穆青柏才上樓。
第二天，他找了私家偵探。
睜開眼，穆青柏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的牛皮紙袋，將心底的那口郁氣緩緩吐出。
“老板最近是怎麽了？看著挺嚇人。”
“誰知道呢？不過我想著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女朋友！不是說咱們老板一直單身嗎？”
“你不知道！上次媒體不是報道了嗎？咱們老板和新晉影後許嘉冉一起……”
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一臉八卦，看到對面的同事忽然變了臉色，還來不及多想，就感覺到身後一陣風。
她扭頭一看，“……”
mmp剛才走過去的是老板本人嗎？
家裏的阿姨看到穆青柏進來的時候還一怔，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穆青柏直接道：“太太在哪？”
阿姨指指二樓，“臥室呢。”
穆青柏直接上樓，看著他著急的樣子，阿姨有些遲疑，最終還是不放心，忙不疊去找人了。
站在門口，穆青柏喘了兩口氣，將氣息整勻了，才敲門。
一下，兩下，三下……
“進來。”
穆青柏推門進來，“小姨。”
穆伊人似剛睡醒，頭發淩亂地坐在床邊，看到穆青柏過來，她笑笑，“今天怎麽過來了？”態度自然親昵。
穆青柏沒說話，站在她床邊看著她。
穆伊人一楞，“青柏，是有什麽事嗎？”
穆青柏蹲下來，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小姨，前幾天……”
☆、醫生
穆伊人的身體僵了一下。
穆青柏哀傷地看著她。
穆伊人苦笑，“你怎麽會在那？”
穆青蹲下來，直視著她的眼睛，“我和朋友去喝酒，剛出來就看到你的身影，那一片挺亂的，我不放心，就跟過去看看。”
穆伊人慢慢垂下眼眸，死死攥緊她身上的衣服。
穆青知道她的擔心，握緊她的手，讓她知道，自己相信她。
許久，穆伊人才略帶哽咽地開口，“我，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我一直沒能有孩子，林河……”
“我找他說！”穆青柏額頭突突。
穆伊人忙拉住他，“不是他，不是！”想說什麽又不敢說，臉上一片為難之色。
穆青柏又緩緩蹲下，“小姨，是不是家裏有誰和你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們都是嫉妒你，嫉妒你和……”
“他們說的又不是假的！我嫁進林家這麽多年，也不曾給他生兒育女，林河那麽喜歡孩子，我卻……”穆伊人擺擺手，雙手掩面，“再說，爸……”
聽到穆伊人的話，穆青柏沈默了下。
林老爺子……以前確實提過一次。不過林奶奶註意到小姨的臉色，迅速轉換了話題，林老爺子也就不再開口。
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林老爺子又……
“小姨，你別想那麽多……”那是自己敬重的長輩，穆青柏只能這樣安慰她。
穆伊人垂著眼，神色哀傷，“青柏，其實長輩的願望是一方面，我……其實也是想要個孩子的，我想和他有一個孩子。”
提起孩子，穆伊人的臉上似乎閃著光。
“看著他／她長大，教他／她說話，聽到他／她喊爸爸媽媽……”
“送他／她去上幼兒園，周末帶他／她去郊游……”
“如果是女孩子，我要給她穿漂亮的花裙子，給她紮小辮子……”
聲音柔和又夢幻。
“……可是，我不能生。”幻境被打破，徒留一地傷人的碎片，“所以，我才去找那個很有名的醫生。”
穆伊人眼睛亮亮，“我有次去買東西，在咖啡館裏聽身後的兩個女人說的！他們說那個醫生很有些手段，能讓……”
“什麽手段！還不是騙人的？”一道急急的聲音響起。
穆青柏和穆伊人都一楞，二人向著門口看過去。
“媽！”
“林奶奶。”
林奶奶揮開扶著自己的阿姨，快步走到穆伊人跟前，一把握住她的手，目光慈愛又刺痛，“傻孩子，你怎麽這麽傻？”
穆伊人盯著林奶奶，濕潤的眼睛裏似有千言萬語，可最終，只化成一聲哽咽，“媽。”
林奶奶將她摟在懷裏，拍拍她的背，“不哭，這兒女啊，都是債！你們小兩口過自己的日子，挺好的，就算以後你們真想養個孩子，咱們去福利院！你們領養一個！”
想到剛才穆伊人說的話，又道：“老頭子啊，那就是個老古板！他的話，你左耳朵聽，右耳朵出就好，聽話，啊？”
“老二這麽多年對你的心，你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因為孩子的問題和你吵架？”
林奶奶看著泣不成聲的穆伊人，抹抹她的淚，“好孩子，萬一你要是出點什麽事，你可讓老二怎麽活！”
“媽！我，我不吃那藥了。”穆伊人抽噎道。轉身打開床頭的小櫃子上，將那裏的一包疑似藥丸的東西扔進垃圾桶裏。
林奶奶這才松了一口氣。
老二和老二媳婦感情好，這麽多年也不見紅過臉，老二媳婦性子也好，不跟她那些朋友家裏的一樣，整天做妖，除了……
想到老朋友的那些孫子孫女，林奶奶心裏嘆了口氣，算了，兒子開心就好，那是他們小兩口的事，她就不摻和了。
再說，她也不是沒孫輩，小溪那孩子雖然不在家，可也是實實在在的林家人，就是老頭子……
咬咬牙，林奶奶決定，晚上可得跟老頭兒子好好說說！
林溪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回頭，可不知從哪裏刮過來一陣妖風，吹的她睜不開眼睛。
她趕快閉緊嘴巴，這麽大的風，等下別再吃一嘴土了。哦，還有眼睛，上次沒註意，塵土落進眼睛裏，可是紅了好幾天！太難受了。
風輕輕吹過。
輕輕？
“啊！”一陣急促的尖叫從前面傳來，似乎是剛才和自己打架的那個女生。
林溪睜開眼就看到她倒在地上不斷抽搐，嚇了一跳，她忙躥過來準備扶起她。
可有一個人比她速度更快。
小魚風似地跑過去，快速抱起那女孩的頭放在自己腿上，不斷地掐她的人中。
想到剛才那一聲喊，林溪有些不自然地摸摸鼻子，這女孩該不會碰瓷自己吧？
也擔心女孩真出什麽事，林溪過去，蹲下來，“怎麽樣？要不要送醫院？”
小魚垂眸，“沒事，她一會兒就醒了。”手掌沒從女孩臉上移開。
林溪蹙眉，“你認識她？”
話音剛落，女孩就幽幽睜開雙眼，小魚松了一口氣，慢慢移開自己的手。
女孩猛地抓住，“騙子！”雙眼恨恨。
林溪：“……”
這是小魚在哪惹的風流債？看不出來，傻白甜的小魚，居然也能勾的女孩子死心塌地的？
不過……
這女孩似乎腦袋也不太清楚啊。
既然是認識，那也就好說了，看著女孩也沒什麽事了，林溪就讓小魚帶她進屋。
小溪臨走前看自己的模樣怎麽怪怪的？小魚皺眉，撓撓腦袋跟著她向裏走。
女孩喊了兩聲，小魚也沒聽見，她只能瘸著腿一步一步慢慢走。
剛摸到門邊，就被身側突然躥出來的一個人影撞了個趔趄。
哀怨地看了要歡快奔跑的那個背影，女孩罵了句臟話，為什麽受傷的總是她？
林溪沒想到這倆人都回來了。
“不是說去看雜技嗎？”林溪看看也回來的小老頭兒，“又不看了？”
小老頭兒“嗯嗯”，“我看小魚跑的可快了，想著不能輸給他，就一直追啊追，只是還是沒追上！”
小魚看了他一眼，奇怪，剛才沒註意到他啊，不過自己一心想著小溪，也很可以理解。
“你認識的？”剛才小魚回頭的問題，小溪又問了一遍。
小魚咬了咬嘴唇，還沒開口，就聽到一道委屈又得意的聲音，“當然認識，我和他，可是青梅竹馬！”
☆、賭註
女孩一瘸一拐地過來，走到小魚身旁，一下子挎住他的胳膊，力氣很大，小魚使勁兒也沒掙開。
“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經常一塊吃飯，一塊睡覺。”女孩得意地向林溪炫耀。
小魚臉憋的通紅，“你胡說！那是你硬擠在我身邊的。”經過一段時間的八卦，小魚已經知道，好男孩是不能隨隨便便和女孩子躺一塊的。
林溪的註意沒在這問題上，“你和小魚一起長大？你是他家人？姐姐？妹妹？”龍鳳胎……不太可能，長得不太像。
她樣子有點兇，女孩想到剛才那一下，有些猜不透她的身份，可又想到今天這事關乎到自己以後的幸福，便努力挺直脊背。
以為林溪是嫉妒了，女孩得意，沒聽清剛才她說的話，不過可不能讓她知道這是因為自己被她嚇了一跳。
女孩心虛地點點頭，臉上是赤.裸裸的炫耀。
林溪一伸手，給了她一下。
被打的猝不及防的女孩一楞，摸摸自己的腦袋，不敢置信地看這一臉怒容的林溪，“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是小魚的家人，怎麽不好好看著他？你知道他當時多危險嗎？你家是哪裏的？怎麽這麽長時間才過來？”
一旁的小老頭兒縮了縮腦袋，躲到了楊剛身後。
小魚一臉呆滯，可看到小溪這麽維護自己，心裏甜滋滋的，趁著小鯉魚呆楞的功夫，抽回自己的胳膊跑到小溪身邊，用臉蹭蹭她的胳膊。
林溪氣勢太過慎人，小鯉魚不知怎麽，心生怯意，被她的眼睛看一下，魚鱗似乎就要被嚇掉了。
她呆呆楞楞的，看起來傻乎乎的，林溪蹙眉，這家人怎麽回事？找人只派了一個小孩子？大人呢？
“你們家大人呢？”
女孩懵懂，大人？哪有什麽大人？
林溪看到她這個表情，心裏咯噔一下，難道他們父母都去世了？不過這樣也可以理解，二人相依為命，這女孩看起來智商……也不太高的樣子。
如果這樣的話，那小魚跟著他這唯一的親人，得把日子過成什麽樣子……
小魚拽拽她的胳膊，“小溪，她不是我的家人！”
小鯉魚腦袋笨，肯定是剛才沒聽清小溪的話，比她多了點知識的小魚道：“她只是和我一起長大，我沒有家人。”想了想又不太對，他又補充，“以後，你就是我的家人。”
“肉麻！”小老頭兒蹲在楊剛背後嘀嘀咕咕。
不是家人？那就是鄰居家的小孩？林溪仔細對比了倆人容貌，果然，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
松了一口氣，林溪面色柔和了些，“你是哪裏人？你父母知道你來這裏嗎？要不要給他們打個電話？”
女孩瞪眼瞧著她。她是在炫耀她有家人而她沒有嗎？人類就是麻煩！
人類？對了！女孩瞪大眼睛。
林溪就看到女孩揮舞了下鞭子，她帶著小魚忙向後退！這人！什麽家教？！
可鞭子在距離她半尺的時候，突然停下，隨之響起的是那女孩的尖叫，“不可能不可能！”
林溪看著這女孩發瘋的模樣，蹙眉，什麽不可能，技不如人輸了就這樣？輸不起可不行啊！
她沒註意，一旁的小魚也瞪大了雙眼。
那鞭子他認得，是小鯉魚的武器，平常最聽她的話，小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就算小鯉魚在陸地功力大減，也不可能會被她壓制啊！
可是……
小魚仔細回想和小溪相處的點點滴滴，沒什麽奇怪的地方啊？不過怎麽會這樣？
而小鯉魚已經認定了林溪不是人。
“你敢不敢跟我回水裏打一架？”小鯉魚氣嘟嘟，鼓著嘴巴指著小魚，“用他做賭註！”
看到林溪一楞，小鯉魚心裏舒服一點，估計這妖怪是兩棲動物吧，在陸地她技不如她，她認了，可海裏才是她的地盤！到時候……
小鯉魚嘿嘿偷笑，可還沒高興兩秒，“你又打我！”她震驚地盯著再次動手的林溪，覺的自己“月牙灣第一美暴魚”的稱呼受到了侮辱。
“賭註？你憑什麽拿小魚做賭註？他是你的嗎？你怎麽這麽不尊重別人？”
小鯉魚呆呆地盯著她。
“不比就不比嘛！我走還不成嗎？”被說的顏面掃地的小鯉魚轉身跑了出去。她生氣地向外走，覺得自己選擇今天出門可是倒黴透了！下次再出門，一定要看黃歷！
林溪反應不及，等反應過來後，便快步走出去，可還是晚了一步。
腿腳這麽快？門外已經不見了她的背影。
這天晚上，小魚偷偷摸摸走到海邊。
呆了一小會兒，小弟一號就探出頭來，“大哥，怎麽了？”
小魚鄭重地道：“你對小鯉魚說，讓她近期不要再上岸了，要是被小溪捉住，以後日子肯定會很難過。”
他這話半真半假。
真就是為了有一技之長，是要學習的，可是學習……小魚又頭痛起來，學習好難！
假就是……他不喜歡她，以後他準備長相廝守的對象是小溪，小鯉魚還是知難而退吧，相信小鯉魚會明白的。
小弟一號鄭重地點頭，一甩尾不見了身影。
回到屋裏，小老頭兒已經睡熟了。小魚輕手輕腳地躺在床上蓋好被子，想到今天白天小溪的樣子，捂著臉，甜甜睡了過去。
聽著身側綿長的呼吸聲，另一張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睛。
不對，不對，有什麽地方不對……
小老頭兒楞楞地盯著天花板，腦袋裏湧現了很多東西。
☆、吵架
金城。
林奶奶今天心情看起來不太好，自找沒趣的林老爺子瞟了她兩眼，去了書房。
呆在這要是再被罵，他不要面子的啊。
林奶奶斜了他一眼，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
老人家覺不多，晚上十一點多，林奶奶才放下平板，洗漱睡覺。
看了看時間，林奶奶開始運氣。
“都這麽晚了？你才回來？知不知道你身體不好要多休息！”看到林爺爺推門進來，林奶奶中氣十足地開始罵。
林爺爺默念“好男不跟女鬥”，默不作聲洗漱。
本以為老婆子肯定會睡著了，可誰知，他一出來，正哭呢！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年紀大了，病也多了，林爺爺快步上前，掀開被子就要查看。
林奶奶趁機握住他的手，“我沒事。”
“要不還是讓醫生過來吧，我不放心！”林老爺子此時也沒了平常的橫眉冷眼。
不過，以前林奶奶也不怕他。她知道，他看起來心腸硬，兇巴巴的，其實是最心軟的。
可為什麽，只要一涉及關於老大的事，他的心就這麽硬呢！更何況，那不是別人，是自己的親孫女兒啊！
被林老爺子扶起來餵了一杯溫水，林奶奶靠在床頭，垂眸思索。
林老爺子一直握著她的手，就這樣安安靜靜陪著她。
看到林奶奶將一杯水慢慢喝完，臉色慢慢恢覆紅潤，林老爺子接過水杯，“睡吧。”
林奶奶手收緊，“老頭子，讓小溪回來吧！”
林爺爺身子一僵，微微顫抖。
“都這麽多年了，且不說當時你找的大師有沒有真本事，她是咱們的親孫女兒啊！老大一家子，現在只剩她一個！”
“老大生前把她看的跟心肝兒肉一樣，要是他在天之靈，知道你這麽對待她的寶貝，他能安息嗎！”
“就算愛屋及烏！你那麽喜歡老大，怎麽會……”
“老大就是被她害死的！”老爺子緊握拳頭，雖然沒看清面容，可單單一個背影，就能感覺到他的壓抑與痛苦，“我永遠也不想再看到她！”
林奶奶回想起往事，也忍不住閉上了眼。幾個呼吸的功夫，林奶奶才漸漸平靜下來。
“不管怎樣，我這次生日，我會通知小溪。”林奶奶平靜道。
林老爺子猛的轉身，瞪大雙眼，“你敢！”
林奶奶回應他的，只有一聲冷哼。
林爺爺狠狠閉了閉眼，轉身關門，力氣之大，讓別墅裏的人都嚇了一跳。
林河夫妻倆忙跑了出來，一個去找爸，一個去找媽。
“王叔。”林河看到老爺子書房站著的人，忙開口。
一個精神抖擻雙眼如鷹般的老人應了聲，對他道：“你回去吧，這裏沒事，我看著老爺子就行。”
話音剛落，書房就就傳來一聲“老王，你進來。”
王叔對他點點頭，開門進去，林老爺子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林河，對他揮了揮手，林河只好轉身離開，又拐去母親那裏。
其實剛開始他就想先來這裏，還是妻子提醒了下。不過，來也是白費功夫，父親眼裏，從來就沒有自己。林河深深嘆了口氣。
母親屋裏亂糟糟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阿姨正蹲在床頭給母親量血壓，穆伊人看了看，轉身下樓端了一杯水。
穆伊人把水杯遞給林河。
林河下意識接住，穆伊人輕聲道：“媽估計是和爸吵架了，一會兒你哄著些。”
“我……”
“媽跟爸吵架，我估摸這也是因為大哥大嫂，你現在是媽唯一的兒子，她看著你，心裏也好受些。”
是啊，林河握緊有些燙手的玻璃杯，鄭重地點點頭。
阿姨測好血壓，見沒多大問題就走了，林河忙把剛好能入口的溫水遞過去。
溫熱的誰順著喉嚨流入胃部，看著兒子眼中的關切，林奶奶煩躁的心情漸漸平覆下來。
不過和老頭子吵一架真是太累了，林奶奶沒有力氣多說，擺擺手，讓兒子下去。
關了燈躺在床上，林奶奶只覺得自己心跳一陣快一陣慢，估計是還沒緩過來吧，不願再想，林奶奶強迫自己昏昏睡去。
小鯉魚聽到小魚給自己傳的話，恨不得把前來送信的信使給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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