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誰？

幾人都是一楞，然後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了沙發上的秦宥。

幹得漂亮！

蘇童心裏暗自叫好，對，就這樣，快把秦宥哥拉下來，問不死他！

秦宥看了看那個捏著假花，小臉粉撲撲的女孩子，心裏跟明鏡似的。

他剛打算搖搖頭，垂眸卻見顏榕也是滿臉期待的擡頭看他，眼尾的弧度微微輕垂，大眼睛明亮。顏榕認真看人時總帶著十足的耐心勁兒，特真誠，仿佛身後有條小尾巴能拼命甩起來。

他頓了一下，沒忍住笑了，但是還是道：“我一起玩可能會沒什麽意思。”

“不會的！哥一起玩吧！”

大概少年人也會對年長的學長很好奇，好幾個男孩子也吱嗷吱嗷地叫了起來。

“我們也很想拉你一起玩的！”

“若若膽子好大，我都不敢喊哥哥一起玩兒！”

“對！要是沒意思了就喊顏榕問你！嘿嘿！”

“一直沒問呢，哥你怎麽稱呼？”

秦宥便從善如流地坐在了顏榕邊上，方南祺給他讓了個空出來。

“秦宥，怎麽稱呼都行。”

顏榕想到了剛剛那個女生很輕嫩的一聲“哥哥”，心裏突然有點不得勁。

“秦宥哥。”蘇童笑瞇瞇的，聲音不大卻很穩，“我們跟你都不太熟，但是榕榕在呢哈，可不帶蒙我們的。”

秦宥笑著點點頭。

有了蘇童這聲“秦宥哥”，別的女生也不好意思再那麽親昵地叫“哥哥”了，喊他一起玩兒的叫若若的女生輕輕咬了下嘴唇，心裏有點遺憾。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情，便轉起了假花。

指到了一個男生，若若和這個男生不太熟，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問什麽，眼看還沒開始就要冷場，方南祺連忙點了另一個男生來提問。

“有問題直接問啊！不一定非要是轉花的人提問，想問什麽都能問。”

被點名的男生也不扭捏，只是實在沒想好要問什麽，隨口問：“內褲什麽顏色的？”

假花指到的男生也坦坦蕩蕩：“白的。”然後還很騷地問了句，“要看嗎？”

“哈哈哈哈！”

“看！給他看！”

“操，你們到邊上看去啊！我要瞎了我要瞎了！”

“為啥穿白的啊？是黑的站的不夠高嗎？”

“他媽的黑色顯小啊！”

空氣都凝滯了一下，秒懂之後一群人笑得更瘋了，男生“哐哐哐”地錘桌子，女孩子們也抿著嘴笑，叫嚷著“什麽嘛”，羞窘地滿臉通紅，房頂都要被他們掀飛了去。

氣氛終於熱鬧起來了。

方南祺欣慰地點點頭，對，就是要這樣。

他又想拐拐顏榕，胳膊剛一動卻想到現在邊上的是秦宥，連忙不敢動了，悄摸著偏頭看了一眼。

顏榕果然笑得東倒西歪，眼睛裏都含了濕濕的水意，卻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耳根，連脖子都是一片粉霞。

秦宥坐在他邊上，卻是向他側著身子的，顏榕笑軟了腰就直倒進他懷裏，秦宥捏著他的後頸輕輕摩挲，直到顏榕揉了揉發酸的臉頰肉，喘過了氣兒才坐好。

搭在他後頸上的那只手卻沒有收回來了。

後勁有點大，好一會兒才開始繼續游戲。

幾輪都笑笑鬧鬧的過去，直到轉到了班長。

有個女生像是按捺不住了，迫切地開口問道：“班長，小雨是不是喜歡你啊？”

來了！

終於牽扯到絲絲朦朧的花季心事了，一群人正襟危坐，連男生都不鬧騰了，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方南祺。

“啊？”偏偏班長毫無所知，二楞子似的撓了撓頭，“那你該去問小雨啊，我怎麽知道。”

“哎呀！”那女生恨鐵不成鋼，“就，你感受一下啊！感受一下嘛！”

小雨今天沒有一起來玩，女生們七嘴八舌地就憋不住了。

“她不是下課總會跑到你桌子邊上嘛！”

“還經常陪你去班主任辦公室搬東西呢！”

“哦對！她還給你帶過零食！”

方南祺雲裏霧裏的，一概“我沒啥感覺啊”、“那不是老師喊她嗎”、“她給誰都送過零食啊！”

女生們簡直沒話可說。

游戲繼續。

花朵晃晃悠悠地轉到了秦宥面前。

顏榕都不禁坐直了身體，卻沒敢回頭看秦宥，就直直地盯著玫瑰花瓣。

“顏榕問嗎？”有女生道。

顏榕嚇得連連搖頭：“我不會問啊。”

蘇童恨鐵不成鋼，瞪得顏榕慫不拉幾地低下了頭去。她準備自己上場，卻又怕因為和顏榕太親，反而又引起秦宥註意。

好在有個女生支支吾吾半天，終於一狠心，紅著臉道：“秦、秦宥哥，嗯，你初吻還在嗎？”

女孩子們你撞我我撞你羞成一團，男生卻一個個長“嘁——”了一聲，非常不屑。

“這算什麽！你們行不行啊！”

“就是！看看咱哥這臉！這身材！”

“初吻什麽小兒科啊！我特麽初吻幼兒園都送出去了！”

“那你說問什麽！”那女生不服氣道。

“媽的。”男生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轉了轉眼珠子，咬著嘴唇笑，“成年人了，不得問問初……初夜在不在啊！”

“你要死啊！”

女生羞極，攥了桌上的糖果就往男生那裏砸，一桌子人都噗噗笑成一團，小臉通紅。

顏榕想要合群地同他們一陣笑，卻發現自己表情都僵了，不怎麽笑得出來，他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頸後那雙大手的存在感忽然更灼熱了。

“咳！”付希宜接到蘇童的一勾手指，笑著打圓場，“小夏你問遲了，先來後到哈！就嵐嵐的那個問題，那個嗯，初吻。”

那當然還在咯。

顏榕抱著膝蓋，漫不經心地想，這有什麽好……

“不在了。”

身後的聲音含著笑，低沈有磁性，像是揉著上好的琴弦在木質板中蕩出的回響。

一桌子人都被點燃了似的，女生紅著臉笑，男生還吹出了一聲口哨，嚷嚷著“好樣的”，小夏懊悔地捶地“我就說該問初夜的吧！虧了虧啦！”

但是顏榕好像都聽不到了，只能勉強維持著嘴角笑出的弧度不落下去。

好在大家玩得都很上頭，秦宥也錯身坐在他身後的位置，沒有人註意到他的反常，只蘇童有些擔心地看了他一眼。

這麽熟悉的聲音怎麽能說出這麽陌生的字眼呢？

顏榕慢慢地把下巴墊在膝蓋上，垂下了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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