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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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楓又喝一口水,淡淡看向簡業明,“如果你的老師是同/性/戀,你能接受,你所有同學能接受嗎,你同學的父母能接受嗎?”

簡業明瞬間沒了回答,向楓也沈默了,那是大一,那時候向楓也剛明白自己性向,帶他們精讀課的姜老師忽然之間就不來上課了,帶他們聽力的林老師同時被取消了任教的課程,再後來事情就鬧開了,女多男少的外語系裏,總有些家長怕女兒被帶壞了,而且這兩門課還是大一大二最重要的課。

有幾個家長聯合起來告到系裏,系裏沒想怎樣,結果又被告到了校裏,再然後鬧得就更大了,剛任教才四五年的兩位老師,幾個月間便蒼老了,後來系裏怎麽都保不住了,他倆被家長們要求公開道歉。

後來他倆一塊辭職了,辭職當天在放映電影的禮堂裏公開道歉了,向楓那時候很氣憤,不明白為什麽別人談戀愛礙著這些家長們什麽事了,又有什麽理由要求兩位老師道歉,所以兩位老師走後他還故意找到老師聯系方式,本來只是個普通的學生,後來關系就好了起來,再後來,向楓也漸漸明白了面對現實時的那種無力感,再到後來其實就是同類人之間的彼此安慰和取暖。

於姜老師和林老師而言,這個學生那時的安慰給他們灰敗的生活燃起了一點小小的燭火,溫暖得他倆終於願意再努力努力,後來拋開二十幾年的書開了這個小店,小店生意其實挺好,來的都是認識的人,也都是互相理解的人,這裏不會有異樣的目光,也不會有有指指點點,有的只有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友好和尊重。

“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我的問題。”

“沒必要。你我還不是一樣,以後就算再不聯系了,也常來吧。”

“恩,會的。”

“謝了。”

向楓沈默了,不再眉眼彎彎,生活讓多少男人彎了腰,他忽然記起容彬的愛人,似乎也是如此呢,有那樣一個父親,誰還有選擇的餘地,難道真的要看著父親一刀把自己捅死了,就可以和愛人逍遙了?那不是人,是畜生。

可是妥協之後呢?容彬過了一整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他的愛人娶了女人,生了孩子,可是他就幸福了?還不又是悲劇一個,還順道糟蹋了一個女人。

真是,他們這群人啊,就沒幾個能順順遂遂的……

之後又陸續來了不少人,小小的飯館坐得滿滿的,有男男,也有女女,姜老師忙不過來的時候他們就自己去廚房拿菜,偶爾還幫著給別的桌拿過去,總之是個溫馨的地方,所有人都挺好,確實,挺好……

吃過飯,他倆要走的時候,飯館還是有點忙,向楓於是直接把桌子上東西收了,又把桌子擦了,然後去了後廚,後廚裏兩個老師都在忙,向楓拍拍兩位老師肩膀說:“我走了,錢我放這裏好了。”

姜老師看看錢,然後說:“多了,我給你找零。”

“就多了兩塊錢,你找什麽零。我走了。”

姜老師還是拉著他的手找了兩塊錢,向楓接了,誰都有自己的堅持,兩位老師開的是餐館,不用任何人接濟。

收了零錢,向楓說:“老師,那我走了。”

林源忽然拉住他說了一句:“湯少同,離婚了,你知道嗎?”

向楓楞住,眉眼再也彎不起來,“他離婚了?”

“向楓……?”

兩位老師知道他的愛人是湯少同,朋友中也只有他二人知道,連容彬都只是知道“那個人”而已。

“向楓,你沒事吧?”

“啊?沒事,嘿嘿,能有什麽事呢,好幾年前的事了,我走了。”

“向楓,別委屈自己。”

“我知道。”

出來廚房,向楓拉著簡業明就走了。簡業明能感覺到向楓和剛才的不同,鎖著眉心他問:“向楓,你怎麽了?”

“沒事,這不是要和你做/愛呢嗎,我興奮。”

“你不是!”

唉,又是這個古板而認真的語調,非要把問題拆穿不可,不給人留一點餘地。向楓停下腳步,簡業明又重覆一遍:“你不是!”

“噗,哈哈哈,業明,你真是太有趣了,這種時候你就該配合地趕快找個賓館然後瘋狂和我做/愛啊。”

“你在難過。”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難過了?”語氣有點不悅了。

“……”

“兩只眼睛?不然一塊挖掉好了。”看對方回不出話來,向楓又笑了。

“感覺到的。”

“那就連著心一塊挖掉好了。”

“……”

兩人同時沈默了,一分鐘後向楓像第一次一樣挽起簡業明的胳膊,簡業明不太適應,其實上一次被他那麽挽著也不適應,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拒絕。

手挽手,一邊往前走向楓一邊說:“哎,業明,我挺不喜歡談感情的,因為麻煩。”

“麻煩?”

“是啊,愛個一兩年,傷個三四年,記個五六年,再忘個七八年,浪費生命。”

“哦。”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這麽說?”

“受過傷吧。”

“原來你也會思考啊,我還以為你是木頭做的吶。”

“……”

“呵呵,不算受傷,都是男人又沒那什麽膜可破,也沒懷孕生子,無非是後來散了而已。”

“你一直記掛著?”

“沒呢,讓我回去我也不會回去,小爺我怎麽著也儀表堂堂一社會好青年啊。”

“那你現在在難過什麽?”還是一點不留餘地的疑問,向楓聽後都想給他跪了,真是,這性格擱社會裏到底怎麽混到現在的,沒被人把皮剝了都算他命大。

“哎,換個話題唄,不然說說你。”

“我?沒什麽好說的。”

“切,沒勁。”

這天晚上兩人做/愛做得兇,簡業明一上/床就換了一個人一樣,霸道而不講理,一定要自己掌握節奏,有時候又快又深,向楓求饒都不聽,最後做得向楓骨頭都快散架了才算完。

這一晚向楓真沒回家,簡業明給他洗完澡,又抱上床,向楓靠在他懷裏說:“第一次還知道溫柔,這一次就沒節制了?”

簡業明耳根一紅,向楓又笑了開來,簡業明就說:“今晚第一次過後都是你勾/引的,最後一次是我非要做的。”

向楓無語望天,“哎,業明,就算是我勾/引的,你能有點情/趣嗎?這時候男人應該說得是‘下次我會註意不會累到你’吧?”

“哦。”

兩人很快睡著了,向楓抱著簡業明的手臂,睡得安詳,簡業明看著熟睡中的向楓心想:“還有下次嗎?”

第二天早晨簡業明先醒來,看看身邊還在熟睡的向楓,簡業明悄悄出門撥通了老板的電話。

“餵,行之,我是業明。”

“恩,什麽事?”

“今天我晚點去公司。”

“哦?你等會,我看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來了。啊!竟然真的從西邊升起來了。”

“那,再見。”

“嘟嘟嘟……”高行之摟著懷裏的男孩笑得混蛋,男孩嘟囔著問:“誰呀,這麽早打電話?”

“我一下屬,沒事了,睡吧。”

“哦。你別頂我,我還困?”

“那就多給你一倍的報酬,怎樣?”高行之賊兮兮地翻身壓到男孩身上,他是老板,不去公司都沒人敢說什麽,呵,既然如此,當然要好好享受。

簡業明稍稍洗漱過後,見向楓還在睡,於是去樓下弄了些早點上來,上來時向楓剛醒,揉揉眼睛,長長伸個懶腰,貓一般滿足。

坐到床邊,簡業明拍拍向楓,“醒了?去洗漱下,吃點東西。”

“一般小說中的發展不都應該是你餵我嗎?”

簡業明一楞,而後點頭說:“你沒刷牙,要是你能接受不刷牙就吃東西,我沒關系。”

向楓笑起來,覺得這人越來越有趣了。

起來洗漱一下,向楓又躺了回去,順便哎喲哎喲叫著說腰酸背疼,簡業明知道他又在逗他玩,也不惱,見他躺下後便問:“要我餵嗎?”

向楓哈哈大笑,自己拿過兩個枕頭都墊到背後,而後幹幹脆脆回答:“要!”

簡業明面無表情坐在床邊,一勺一勺餵向楓吃早餐,向楓一直笑瞇瞇的,發現被人這麽寵著感覺真的不壞。

簡業明心裏也挺高興,不得不說,他喜歡向楓這個笑容,很滿足也很知足,不像昨晚的笑容,牽強到他都看不下去,很想捏著他的臉說:“不想笑就不要笑。”

吃過早飯,向楓趴床上,簡業明給他按摩腰,手勁剛剛好,向楓被他按得舒服,舒服了之後那叫聲就有點暧昧了,簡業明覺得有股邪火又從下腹躥上腦門,向楓卻不知情似得繼續嗯嗯啊啊的叫。

最後簡業明真受不了了,向楓則一翻身,笑得如偷了腥的貓一般,“哎,你還挺能忍的。”

星火燎原,又是一場大戰。

中午兩人分開各自該幹嘛幹嘛去了,簡業明回公司後被老板高行之逼問了很久,他最終什麽也沒說。

向楓回去後又睡了一下午,晚上和容彬一起吃飯,容彬問起,他只是說遇到挺好玩一人,於是玩的時間就久了點。

419之後,有了429,向楓也沒啥特別的感覺,幾天過後幾乎又把這個一夜/情的對象給忘了。

日子流水一般過去,程微晗走了,去了日本,說是想去看看櫻花到底多漂亮,向楓和容彬去送他的時候他苦澀地笑著說:“我去半年而已,你們別弄得好像我不回來了。”

容彬語氣不好,但也只能說:“我們等著你。”

向楓則上前拍怕這位損友的肩膀說:“哎,小夥,我用了四年證明沒了你們我活得不太好,你可不用再證明一遍了啊。”

程微晗一把把他爪子拍開,“去死,我至少還有事業在這邊,誰跟你似得,沒心沒肺。”

“是是。”

木訥的龐舟彥只是幫程微晗一直拖著行李,直到送到沒法再送,程微晗從他手裏拿過自己的手提行李,而後笑一笑說:“舟彥,我走了。”

“恩。”

程微晗轉了身眼眶就紅了,他打算死也不去愛了,幾步之後他聽到龐舟彥沖他喊:“微晗,我等你回來。”

據說這世上有種詛咒叫“讓直男愛上蕾絲,蕾絲愛上腐女,腐女愛上gay,gay愛上直男!”

眼淚最終還是落了下來,還有種詛咒是gay愛上死活也不舍得掰彎的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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