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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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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誦作為新郎官,以他的身份,無需敬酒,但這成親宴卻是按禮舉辦的很是盛大,一直要繼續到子時才會散去。

新帝不能隨意敬酒,但林遠作為皇後長兄,同朝為官,卻是能可勁兒灌酒的,尤其一些和林家關系不錯,或是有意送女兒入宮卻被林家嫡女搶了先的,找各種由頭讓林遠喝,李邕作為好兄弟,自然陪著他一起。

李邕還好些,白凈的臉皮雖然泛紅,但眼神清正,和林遠說話時語調慢了點,吐字很清晰。

林遠卻是眼神迷離,目光渙散,大著舌頭說話時斷斷續續的,“喝,喝酒!我們繼,繼續,李邕你,你給太子滿上。”

他手中酒樽歪著,酒水流下一線,想到了什麽一般,臉上透出少年意氣的笑。

李邕聽到太子二字,就心下了然,眼神微動,喝了杯酒,低聲感慨道,“你這是想起了當年我們在王學中的日子吧?那時讀書策論,確實快意的很,可惜……”

現在君誦繼位為王,君臣之別愈發明顯,睿祁更是英年早逝,只餘下他們兩個人,當年純粹的朋友情誼不再純粹,不再圓滿,一生的憾事!

搖了搖頭,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些話被有心人聽到,可不好!

林遠端著酒樽往嘴邊遞,卻不小心撒到了頭上,發絲沾濕,冰涼的酒水順著額頭流下,不舒服是肯定的,但他被澆灌後,意識清醒了些,回味過李邕的話,興奮的情緒沈下來,低低道,“若是睿祁還在,就好了,我們四人少了他一個,每每想起就心痛的很。”

慕白走過來,恰好聽到,心中觸動,動手給自己倒了杯酒,笑道,“我雖然沒有像睿祁一樣,和你們從小就生死與共,但也有那麽幾年的輕易,這樣追憶當年的事情,怎麽能不帶上我呢。”

李邕舉杯朝她敬了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你這些天忙得很,我們不是不敢打擾嗎?這會兒既然松快了,自然不能把你漏掉,讓你逍遙自在,來,我們喝酒,不醉不歸!”

慕白斜睨林遠一眼,輕笑出聲,“林兄已經醉了,你看著也差不多了,想把我灌醉,可要加把勁兒。”

林遠拍了把腦袋,“確實要加把勁兒,好兄弟,一同大醉才好。”

李邕笑著給幾人分別滿上,“是兄弟就一口幹了。”

“幹!”

“幹!”

酒樽碰撞出清脆的聲音中,慕白和林遠異口同聲應道,而後各自喝下。好朋友之間,能聊的太多,隨意一個話頭,就能牽出快樂的回憶。

在這喧鬧的宴會中,他們三個自成一方世界般,樂呵著,其他人見了,雖然很想過來恭維一番拉近關系,卻走不入這獨特的氣場中。

轉眼間,慕白就喝了半斤酒,胃裏鼓脹脹的彰顯著存在感,沈靜的眼眸中浸染上醉意。她都如此,更不要說在之前已經喝了不少的林元和李邕,這會兒一個個都趴在了桌案上,袖子被酒水濡濕一大塊,都沒有註意到。

慕白看時辰差不多了,擡眼掃視了下周圍,示意侍者過來,將林遠和李邕扶走,侍者剛上前幾步,還未走近,

林遠忽的起身,晃悠悠的調侃,“李邕,慕白,你們二人怎,怎麽還,還不娶妻?”

“你何時娶我師妹?”慕白雲淡風輕的反問回去,並不回答林遠的問題,讓周圍聽到這個話題便支起耳朵的官員好一陣可惜。

李邕伸出食指,專註的戳了戳林遠胸膛,附和道,“對,林兄你何時迎娶朱姑娘?”

三人之中,李邕存有心結,自曲兒去世後,就克制著自己,生怕自己再愛上一個人,朝局動蕩萬一遭遇不測,就辜負了人家。慕白自己和君子衍之間,都是不明朗的很,也就勸說不了他。

唯有林遠和朱珠子,自三年前邊城朱珠子拼死相護,他開了情竅後,就和朱珠子兩情相悅,成親就成了順理成章之事。

林遠嘿嘿一笑,傻傻的感覺卻透著幸福,但很快他神情就變得落寞,“再,再等等!”

和李邕一樣,他也想等局勢更穩定些,再和朱珠子一起,攜手到老。

慕白和他們二人雖沒有就此事徹談過,對他們的心思也能猜出八九分,故而對林遠的回答沒有不滿,輕輕點頭,“那就再等等。”

“嗯吶。”林遠腦袋點了點,徹底醉了過去。

慕白隨手又倒了杯酒,慢慢戳飲著,唇角始終掛著淺淡的微笑。

…………

皓月當空,薄如蟬翼的雲彩輕輕流動著,時而掠過明月,給銀輝照射下的大地上投下片片陰影。

一片寂靜中,印有慕府徽記的馬車從街口行駛而來,因為慕白喝多了有些上頭,車夫將馬控制的很穩,速度比平時緩慢不少。

已經能看到慕府前掛著的燈籠,車夫拽著馬索的手緩緩握緊,準備在一會兒後勒馬停車時,忽然又一道紅影在月光下快速襲來!

“公子,小心!”車夫張嘴,想提醒慕白,但那紅衣人武功極高,在車夫發現不對的第一瞬間,就用指風點了穴。

沒有絲毫停頓,淩厲的掌風就拍向坐在馬車內的慕白,竹制車簾在這威力巨大的一掌下,脆弱的化為粉碎!

慕白內力精湛,雖被車壁遮擋了視線,卻比車夫更早一步發現紅藝人的存在,只是紅衣人刻意等待這一刻的襲擊,準備的周全,猝不及防下慕白完全來不及助車夫抵擋封穴一擊!但她應變很快,紅衣人制住車夫再次攻擊時,就揮出一掌同紅衣人對上,同時點開車夫穴道,運力將他送到一邊,免得再受誤傷。

在兩人內力激蕩下,馬車轟然破碎,慕白手臂張開,倒退時身形飄起,落在旁邊屋頂上,紅衣人緊追而來,比一般人要長的袖子揮舞成鞭,盡數朝慕白激射。

慕白眉心皺起,面容多了幾分冷肅,邊與之拆招,邊急聲厲喝,“你是誰?!”

“你能勝過我再說。”紅衣人眉梢挑起,雌雄莫辯的華麗聲線道,帶著些許的笑意。說話間,紅衣人手腕翻飛,抖動如蛇的袖帶裹挾著烈烈炎火,攻向慕白周身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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