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馬鞭落到馬肚子上的那片刻間，能讓馬匹擡頭走兩步，很快就又恢覆原樣，如此循環，王朝士兵轉瞬間就占據了優勢。

戰馬痛苦的嘶鳴聲，伴隨著戈什游牧部族士兵的慘叫聲，在血色迸濺中，為夕陽西下的絢爛景色增添了一份淒厲和血腥。

部族首領大聲命令，想要制住目前的頹勢，但他自己身下的馬匹都不聽使喚，自顧不暇的，那些普通士兵們又哪裏能做的比他好了。

林遠趁機沖到他身前，大聲道，“XX首領，可還要比試？”

部族首領怒火交加，大吼道，“卑鄙，卑鄙無恥！小人行徑！”

林遠面不改色的看著他，“這是計謀，兵不厭詐。況且，我還沒有趁你病要你命呢！給你個機會，帶著部族士兵退回漠北草原深處，今日尚且能讓你少損失些人手！”

“不可能，寧可殺！”部族首領大吼一聲，自己從馬上跳下來，手握大刀朝林遠攻去，同時下達命令，“戈什游牧部族的好漢們，放棄你們身下的戰馬，搶奪敵人的戰馬，給我繼續殺！報仇！”

林遠劃出一道寒意凜然的劍光擋住他砍向自己坐騎前腿的大刀，眉梢挑了挑，對這部族首領倒是有些欣賞了，能當機立斷下此命令，倒是有急智。

可惜，草原好漢控馬技術是強，但他帶出參加首戰的人，亦是從萬千士兵中挑選而出的精兵，不僅身手靈敏，經驗豐富，對於控馬亦是不弱。

雙方各自騎馬爭鬥，他們未必能討到好，戈什游牧部族之人搶奪他們的戰馬，本就處於弱勢，再加上戰馬突然出狀況，有不少人非死即傷，心神大震且慌亂，這種情況雙方誰入弱誰強一目了然，結局已定！

殺聲陣陣中，大風吹過空氣都帶上了血液的味道。

彼此殺紅了眼，林遠和部族首領亦是往來交戰，他有戰馬的優勢，再加上內力的加持如虎添翼，同靠著一身蠻力，僅從廝殺中練就了殺人招式的部族首領相比，戰鬥力高出了一大截！

最終，部落首領以胸口中了一劍的傷勢，帶領手下殘兵從戰場上逃離，已經是大幸，借了天色擦黑，雨雪欲來的天時之利。

“收兵，窮寇莫追！”

林遠騎在戰馬上，看著敵人落荒而逃，丟下最少一半的戰馬，心中大為高興。

這場戰鬥，可是大勝，比起之前的小戰役，要輝煌的多！

“令打掃戰場之人將那些戰馬運回去，還有救。”那些戰馬是吃了過多黃豆，因為藥性而昏迷在地上的，並沒有死去。

戈什游牧部族的戰馬，比王朝養出來的更加彪悍雄壯，若是能歸入己方，絕對是大善！

林遠再次下了個命令，便領著渾身浴血殺意凜凜的士兵們回城。

迎接他們的，是震耳欲聾的掌聲！

宋毅親自騎馬迎來，在林遠肩膀上重重錘了一拳，開懷大笑道，“好小子，這一戰打的漂亮！等上書王上，王上必然要大賞你了！”

“這可不是我一人的功勞。”林遠謙虛笑笑，令今晚守城之人不可放松，就和他一起回去，簡單洗漱後，商討起後續事宜。

桌面上油燈的火焰輕輕跳躍著燃燒，林遠和宋毅對坐在兩邊，中間桌面上還有著一張羊皮地圖，是漠北草原上各個游牧部族和諸侯國的分布圖，不詳細只有大體位置。

林遠眼瞼微垂，目光落在地圖上，卻沒有聚焦，而是在思索著今日一戰以及後續，片刻後他擡起頭，緩緩道，“戈什游牧部族不會這麽輕易就罷休的。”

宋毅點頭，讚同他的說法，“確實，他們就像草原上的餓狼，盯準目標後輕易不會放棄，何況今日你讓他們的戰馬損失近一半，這比直接損失他們的人手還要讓他們心痛，戈什游牧部族首領必將尋找機會報覆回來。”

林遠手指頭在桌面上扣了扣，“戰便戰，無所懼！只是，黃豆餵馬的法子，不是長取之道，他們將馬匹餵飽再上戰場，馬匹饑餓時撤退，便起不了多大作用了。最重要的是，今日撒出來的黃豆是我們黃豆存糧的一半之多，雖說還有其他谷物，但不能再揮霍更多，否則不好支撐到朱姑娘她們運糧回來。”

宋毅立刻拍了拍手，略顯激動道，“對，正是如此！還是林兄弟你想的周到！只是這樣的話，等戈什游牧部族反撲過來，我們該當如何？還要重新定個策略才是。”

林遠苦笑一聲，“我們剩餘糧草再堅持十來天，戈什游牧部族那邊糧草情況不明，縱然足夠，有了前次偷襲的例子在，他們防守必然更加嚴密，再想得手很難。而且我們缺糧一事，對方應當已經知曉了。”

只要戈什游牧部族首領不傻，就能推斷出。

不然，哪怕他們糧草被燒，只要王朝準備的後續糧草充足，便不至於那般迫切的反襲擊過去，將糧食盡數帶走。可惜，上次襲擊的營地人數不算多，得手的糧草也不夠聯軍堅持多久。

宋毅聞言，長嘆了口氣，“唉，如你所說，形勢於我們不妙啊。”

林遠拳頭握緊，渾厚的聲音堅定如磐石，“無妨，便是死守城池，我們只要守到朱姑娘歸來，便可扭轉不利形勢。”

若要兵士們戰鬥，必然要讓他們填飽肚子，那糧草消耗量就會劇增。但只是防守城門的話，可以分批交換著來，糧草便能夠省下一部分。

宋毅明白他的意思，只是——

“朱姑娘和李軍師他們，真的能順利帶回糧草嗎？就怕出現意外，渭水侯國那邊應當有糧，但數目多少不能確定，能否順利交易更是未知，如有萬一……到時處境必然更加危急。”

林遠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這點你可以放心，朱姑娘許諾的事，都是可以做到的。何況有李邕幫她一起，不會出問題。即便出現意外，我之前上書王上的竹簡應當已經送到，我們糧草被燒，摻假一半之事，有右相和義博候在，必然能處理得當，給我們再送來一批，算算時間，不會比朱姑娘她們晚到多少。到時，大不了我們再想法子多支撐一些時日。”

宋毅在心中算了算從京都那邊運糧到邊境的時間，終於放下心來，緊鎖的眉頭展開，大笑一聲，“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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