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雙手負於額上對著君管淡淡道:“王上，這句問，您有答案，何必再來問臣呢？”

王上為什麽偏偏挑了她來做這個“探子”？還不是因為知道君管是什麽樣的人麽？如今被慕白這樣當著大殿說出來武帝倒是接受不了了。

武帝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緊緊捏著龍頭的手掌也緩緩的松了開來:“你說的沒有錯，君管憑什麽能許，孤王心裏清楚了解的很！”

武帝這句話好似從齒間擠出來的一般，帶著狠厲，讓人背脊一陣發涼。

跪在地上的趙金已經多久沒有見到這樣的武帝了？

“你今天就這樣先回去吧，等到需要的時候我會再喊你過來的。”武帝揮了揮手，覺得累了。

慕白也知道此時的武帝已經沒有什麽心情再與自己說那麽多，朝著武帝叩首便離開了。

走出宣德殿慕白輕輕吐出一口氣來，今後她是真的上船了，上岸更是搖搖無期，至於她最終是上岸還是沈船只看造化了。

慕白回到大宰府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可是君管依舊在等著她。

守門的遠遠的看見慕白的馬車，連忙開了門又去通報了一聲？

慕白進了門還沒走兩步，直接就被君管的隨身侍衛請了過去。

君管原本正百無聊賴的翻閱著案前的公務，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見慕白進來連忙站起身來走過去，問：“王上請你過去，可說了什麽？”

慕白一臉難色的看了看君管，遲疑著說道：“有，只是……”

“只是什麽？”君管臉立即鐵青了起來，生怕慕白說錯了話。

慕白還沒有來得及朝著君管行禮，當前弓腰準備行禮後再說，被君管一把拉起來：“在意這些虛禮做什麽，還不趕緊將今天你在殿前的事情盡數說出來。

慕白眉頭微擰，君管竟然性子如此之急。略作整理，便開口說道：“王上想讓我做他在朝堂之上的眼睛。”

君管詫異：“什麽？朝堂上的眼睛，不是大宰府中的眼睛麽？”

慕白點了點頭又肯定了一遍：“是，是朝堂上的眼睛。”

君管雙手負背，在堂前來回踱著步子，心中思索著，武帝為什麽要選慕白呢？原本以為只是因為慕白身世清白，所以才安插在大宰府任宰夫，來監視他。可是如今看來並不擔擔如此，竟然讓慕白做朝堂上的眼睛，這王上對慕白沒由來的信任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君管站立朝著慕白看去，眉頭一凝，問：“你答應了？”

“恩，屬下答應了！”慕白不卑不亢的答。

君管還以為慕白會先解釋一番自己為何要答應，才會明確的回答他，沒有想到上來就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

君管微怒。

“你竟然答應了，怎麽還敢來這裏？”君管很想知道慕白有什麽自信，他竟然成了武帝的人，還有什麽信心自己會留他在身邊重用。

慕白微微躬身，心裏早就已經在回來的路上想好了一套說詞，只等著君管來問呢。

只聽慕白道：“大宰，您覺得那種情況下，要是慕白說一個‘不’字，還有命回來麽？”

君管側目看著慕白，說的沒錯，要是慕白敢說一個‘不’字，武帝一定會找一個由頭將慕白滅口，怎麽會讓他好端端的回來？

君管讓自己冷靜下來，略略點了點頭朝著慕白道：“你說的沒錯，那你憑什麽讓王上信任你？”

“大宰覺得王上會信任我？王上不過覺得自己是王上，君威不可犯，君威壓下來，我不可能敢背叛他而已。”慕白說道這裏觀察了一下君管的神色，然後繼續說道：“大宰，換思路想想，要是您身在其位您會相信我麽？”

慕白的一句問話，讓君管陷入了沈思：“是，換做是我，恐怕也會大網廣布，王上本就有自己的稽查司秘密的收集各種情報，此時再來找你不過是多條線而已。”

“恩，竟然如此，看你現在的意思，你是不準備做王上的眼睛了？”君管瞇著眼睛朝著慕白問道。

慕白竟然願意回來如實相告，那麽就說明慕白也不相信王上，所以也是想要為自己再謀一條出路而已。

果然就聽見慕白沈著聲音小聲的苦笑道：“恕屬下直言，若是屬下真的成為了王上的眼睛，那大宰這裏一定也不會放過屬下，王上殺屬下或許還會找個理由，大宰您殺屬下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情麽？”

慕白微微嘆了一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說到底還是因為屬下已經淌了這趟渾水，那就由不得屬下了，可是屬下想要活著，好好的活著，因為屬下出生卑微，所以屬下太知道在底層低賤如螻蟻的活著，還不如走入頂端，即便是刀口舔血那走過一回了！”

君管是聽明白了慕白的意思了，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竟然你覺得王上不信任你，那你為什麽覺得我這裏會信任你？你不怕我會覺得你兩面三刀，什麽時候解決了你？”君管的聲音微沈，帶著一絲探索和威壓。

慕白表現的有些激動，額角有微微的青筋睜起，她低壓著嗓子，道：“大宰，屬下覺得與其跟著王上做雲雲大眾的一個，還不如做大宰身邊的利爪，總有一天您一定會許我以高位！”

“哈哈……有膽識！”君管的情緒也被帶動了起來，哈哈笑著拍了拍慕白的肩膀：“好，若是有將來，我就將我這大宰之位送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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