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心裏思忖片刻，武帝這是想要給她一個下馬威？然後再試探她？慕白略略的整理了一下思緒，微微擡起頭來，朝著武帝答道：“王上要臣答，雖然臣不知道個所以然，卻還可以說出個一二來，無論對錯希望王上不要責備！”

“但說無妨！”武帝微微的擡了擡眼簾，揮手示意慕白直言。

慕白謝恩，開口：“這宰夫通俗的來說就是大宰的助手，幫著大宰承擔司會司以及四職的公務，讓大宰可以減輕負擔，並及時的提醒大宰在什麽時候需要做什麽事情，大宰外出參與各種大員會議的時候，要做一些會議紀要。”

說道這裏慕白觀察了一下武帝的神色，卻沒有想到武帝垂眸定定的看這她，慕白這一觀察直接就撞進了武帝的眼裏，慕白連忙收回眼神繼續沈聲說道：“當然這些都是一些最基本的。除此之外還要時刻警惕大宰有無公務錯漏的地方，適當提醒。若是……若是提醒之後大宰不願意更改，宰夫有越級報告的權利，這種權利只能適當使用。”

慕白一口氣直言出來，再次伏地叩首。

殿內一片安靜，慕白的眼睛此刻只能看著藏青色暗紋的大理石地面，冰冰涼涼，除此什麽都看不見。也什麽都聽不見，除了她此起彼伏的心跳。

慕白一直以來都認為武帝是明哲保身和昏庸的，只想要安度晚年坐視朝堂的紛爭四起，也不願意插手。

現在看來慕白覺得自己想的過於簡單的。

即便是再昏庸的帝王，依舊是帝王，身上的帝王之氣還是存在天然的威壓的。

慕白此刻就被這種威壓壓得有些喘不過起來，心裏覺得憋悶。

良久，終於是響起了武帝清清淡淡不用任何情緒都帶著氣勢的聲音，他說：“嗯，說的不錯，那孤再問你，竟然如此，你身在這個位置上是應該聽孤的還是聽大宰君管的？”

這是個坑，一個回答不好，慕白就有可能萬劫不覆，隨便安一個罪名就足以讓她死去。屆時，即便是她的武功再高，數千的守宮侍衛圍過來，數萬只箭射過來她也是跑不掉的。

慕白額頭微微冒著冷汗，又是思忖了片刻，爾後答：“普天之下，王侯將相還是富商賤民都是聽命於您的任您差遣的，但是王上您若是要任何事情都要自己差遣了人去辦，只怕是即便有壽命萬年也會勞累，所以便有了等級制度，一般的情況下像臣自然是聽命於上級，但是王上想要差遣，自然是隨時差遣的。”

慕白答完擡起頭來，不卑不亢的看著武帝，這確實是慕白的真心話，在正常的情況下她自然是要聽命於上級，但是上級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她自然是要直接授命於王上。

武帝哈哈一笑，揮手道：“愛卿，果然學識淵博，本來還想要看看能不能考到你，故意嚴厲一些，竟然也沒能讓你失了半分的分寸，不錯，不錯啊！”

“趕緊起來吧，跪了這麽些時辰也是累了吧！”武帝轉過頭去看向趙金：“還不賜座？”

一會兒工夫一張紅木雕嵐的椅子就端了進來，慕白連忙拱手謝恩，緩緩坐下。

坐下之後，慕白的背脊已經是一片冷汗，整個人都有些發冷。

慕白剛剛坐好，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沒有想到的是，武帝竟然又問了一問，讓她無力招架，而且這一問比剛剛那一問還要犀利。

此次武帝並沒有像之前那次一樣故意帶著威壓，而是換了一種調侃甚似玩笑的語氣問：“那慕卿？孤問你，撇開你現在的任職不說，你願不願意做本王在朝中的探子呢？”

“探子？”慕白聽到這裏險些從位子跌坐下來，探子？開始什麽玩笑，誰人不知道現在武帝在朝堂之中就是一個空架子，要是變成了武帝的探子，那豈不是和任何一個黨派都為敵？

慕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看向武帝問：“恕微臣愚鈍，並不明白王上所說何意！”

慕白打的馬虎眼武帝又豈不會看不出來，陡然一聲訓斥：“大膽慕白，給你一分顏色，你就不識好歹了？怎麽？剛剛誇過你，你就準備蹬鼻子上臉了？”

武帝這翻臉的速度比翻書快多了，這慕白在君管的面前通常都是如魚得水，到了武帝這邊卻一連著被坑了兩次，慕白都要懷疑王上被鉗制完全都是裝的了。

慕白咽了一口口水，弱弱的答：“微臣不敢，微臣是不知道這探子究竟要做些什麽，這探子是什麽意思自然是知道的。”

武帝的神色稍稍的緩和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很簡單，朝堂之上奸佞之臣有何意圖你都要給孤王摸得一清二楚。”

“可是……臣在朝堂之上一無背景，二無靠山，三來……此次回去大宰大人勢必會追問微臣，王上讓微臣做的事情，他那裏一定也能夠猜測的到，到時候生了防備，微臣怎麽給您查探呢？”慕白眼角微動，直接將所有的麻煩全部拋給了武帝，且看看武帝要怎麽回答，要是將這些事情全部解決了，到時候她再接也不遲了。

武帝靜靜的看著慕白，慕白也靜靜的回看著武帝。邊上的趙金在心裏感嘆，這個慕白竟然敢跟武帝討價還價，真是……

‘不想活了’四個字趙金還沒有腹誹出來，就聽見武帝答：“很簡單，你可以如實回答君管，就說孤王讓你做孤王的探子。”

慕白一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樣一來就是明明白白的讓她做一個兩面三刀的小人，難免有一天事情敗露的時候，她不會成為王上開刀的那個人。

慕白連忙從椅子上撲騰一下跪倒在地上，真真的‘五體投地’朝著武帝戰戰兢兢的道：“王上，請直接給微臣一死！”

武帝眉頭一皺：“這怎麽還請‘死’了？”

慕白擡起頭來，一幅熱淚盈眶的樣子，回道：“武帝讓王上去做探子，微臣不敢不做，可是王上又讓微臣回去之後直接告訴大宰，這不是讓微臣直接去送死是什麽？所以與其死在大宰的手裏死的人不知鬼不覺，還不如死在王上的手裏，至少還有個‘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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