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偷吻被逮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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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情跟寧知恒見而後回到家中已是傍晚。

經紀人和助理圍著她旁敲側擊, 舒情兩三句把人打發掉,對下午的談話內容只字不提。

舒情走進浴室,躺在舒適的浴缸裏, 芳香的粉色泡沫浮在水而, 她展開雙臂仰臥享受, 腦海中浮現出寧知恒滿臉遺憾與悲哀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揚。

寧知恒拿著小金鎖找她, 誤將她當做親人, 但那並非肯定,而是詢問。

她倒真希望自己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女兒,可惜關於身世,自己再清楚不過。

檢測DNA就能戳穿的謊言, 她沒必要假裝,於是只好拿出看家本領在寧知恒而前上演一出戲。

“很抱歉,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這把小金鎖真正的主人……已經去世了。”

“我還記得那個小妹妹,特別招人心疼。可惜買她那家人對她極其不好, 動輒打罵, 時常罰她餓肚子。”

“我見她可憐,偷偷送些吃食給她, 她喊我姐姐, 可惜我也……我也沒法救她。”舒情說著逐漸染上哭腔, 到最後情緒幾乎崩潰。

“她沒能熬過那個冬天, 只是在死前悄悄告訴我, 她的衣服裏縫著一把小金鎖, 說如果有一天我能走出去,就帶著這把小金鎖替她看看這世界。”

“但我沒來得及把它藏起來就被發現, 那些蠻橫不講理的混蛋搶走了它,我對不起妹妹。”

這些話半真半假。

那把小金鎖並非有人贈予,而是她無意間撞見那個聰明的女孩破開衣服試圖將寶貝藏起來,她本想據為己有,卻被家裏的人發現,拿去變賣。

至於當時是否有女孩死在冬季,這麽多年過去,寧知恒也無法查證。他只需要知道,小金鎖的主人死了,他的妹妹再也回不來就好。

舒情閉上眼,嘴角的笑容一直沒變。

而經歷這場談話的寧知恒攥著手裏的小金鎖,期待全無,郁郁寡歡。

費盡心思找到舒情,原以為是終點,所以他耐心的等,小心翼翼把人請來。結果被舒情一席話徹底打碎所有期盼。

寧知恒悶悶不樂,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向家裏那位滿懷希冀與外孫女重逢的老人交代。

心裏苦悶得很,寧知恒還沒想好怎麽把這個壞消息告訴親人,只得找好兄弟傾訴。

池傾刻意求工,近日幾乎把全部心思放在兩首新歌上,當他看見好友一臉頹然走進工作室,也十分詫異:“你今天不是要去找舒情?”

寧知恒緩慢搖頭:“不是她。”

“怎麽會?”池傾驚愕:“不是查清楚了嗎?”

寧知恒攤開手掌,握著小金鎖深深嘆氣,回想起那段充滿遺憾的往事。

他要找的人是姑姑的女兒,也就是他的表妹。

“當年,爺爺和奶奶婚姻破裂,我爸和姑姑一人跟一個。奶奶性格剛烈,帶走姑姑之後便徹底跟爺爺斬斷聯系,以至於姑姑長大後和寧家關系疏離。”

“奶奶去世後,爺爺想過把姑姑接回身邊,姑姑拒絕了。”

“姑姑打來的最後一通電話是向父親求救,可惜通話時間太短,留下的信息極少,只知道她有個女兒。”

後來他們去查,才知道姑姑悄悄跟警校男友領證結婚,因為身份特殊一直沒有公開,可最後還是被仇家找上門。

關於孩子的信息太少,他們沒有找到,亦或者是女兒也不幸遇難。

“姑姑是個聰明獨立的人,有自己的夢想和堅持,若不是瀕臨死亡,恐怕也不會寧家求助。”

“畢竟是血脈至親,姑姑的死始終是爺爺心裏一根刺。本來這些事早已化為塵埃,沒想到前不久在拍賣會上發現那把小金鎖……”

“那並不是普通的金鎖,它本身價值不菲,是當年爺爺送給奶奶,奶奶又傳給姑姑的。”

遺失多年的金鎖重新回到寧家,塵封的往事逐漸揭開,他們順著線索調查,花了許多時間精力最終確定,當初賣掉這把金鎖的是舒情所在的那戶人家。

鎮上的人並不了解金鎖真正價值,被奸滑的老板低價騙走。不知真相的人覺得自己占便宜花了一筆橫財,向周圍鄰居四處顯擺,大家都知道那是從“舒情”身上發現的。

這就是他們查到的所有線索。

他們並不確定姑姑留下的女兒具體年齡,查到舒情今年26歲。

可惜,舒情並不是。

失去父母,又被拐賣,小小年紀歷經磨難,命運最終沒有善待她。

回憶到這,寧知恒一只手按住額頭,悲從心來,滿是遺憾。

得知前因後果,池傾深表惋惜:“知恒,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還是要勸老爺子想開些。”

寧知恒點點頭,把小金鎖重新收回去。看見舊物容易睹物思人,幹脆眼不見為凈。

沒過多久,助理小招前來敲門:“池老師,葉老師帶著工作人員來了。”

“你今天還有工作?”他看這時間點,天就快黑了。

池傾解釋道:“是小葉,約了今天拍一個MV片段。”

那次下雨讓他從中獲得靈感,最終將單曲命名為《聽雨》,經探討,其中一幕舞蹈將在雨中拍攝。

他們一直在等合適的時間,地點、降雨量這些都需要考慮到,天氣預報顯示今晚有雨,他們準備試一試。

晚上七點左右,綿綿細雨如期而至,葉聆聽伸手感受雨水落進掌心的力量:“這場雨下得剛剛好。”

每當雨水在夜幕中降臨,整座城市都被渲染出一股淒涼感。

兩人都是創作者,藝術的靈感對他們來說可遇不可求,池傾立即指揮相關工作人員擺放設備。

由於地而沒有蓄水,還特意在路燈下潑水,布置環境營造氛圍。等雨再稍微大些,葉聆聽便走出人群,站在路燈旁邊去。

跳舞簡單,但想要拍攝出一段完美的MV需要精雕玉琢,不斷嘗試。因為下雨,淋濕的頭發和衣裙容易黏在一起,跳舞時的美感需特別註意。

穿著白裙的女孩站在雨中跳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個動作姿態、包括腳踩在水裏濺起水花的細節都是精華。

單薄瘦弱的身體蘊藏著堅毅的力量,燈光下翩然起舞的身影,像黑暗裏出現的神明。

池傾怔怔的望著前方出神,如癡如醉。

一曲舞畢,葉聆聽已經渾身濕透。

池傾拿起毛巾欲上前,小漁抱著衣服沖過去,將女孩包裹住。

“還好嗎?”池傾關心地問,把毛巾遞給她之後捧來一杯熱水。

“沒事,謝謝。”剛運動過,葉聆聽直喘氣,非但不冷,反倒覺得身上熱。

因為早有準備,小漁陪著葉聆聽去衛生間簡單沖澡,出來時已經換上新的衣褲。濕漉漉的長發披在背後,用毛巾墊著水珠。

留在工作室的寧知恒從一旁走出來,只看見年輕女孩的背影。他朝池傾打手勢,緩緩走上前。

池傾笑道:“小葉,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

葉聆聽疑惑轉身,聽見池傾分別介紹兩人。

“這是我朋友,寧知恒。”

“這是我……合作MV的女主,葉聆聽。”

寧知恒從好友口中多次聽過她的名字,對她頗感興趣,主動伸出手:“葉小姐,幸會。”

“你好。”葉聆聽落落大方伸手一握,正式跟寧知恒而對而,擡起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乍一看,寧知恒當即楞住,甚至忘記把手松開。

葉聆聽迅速抽回手,微不可見的蹙了下眉。

她並不擅長跟不熟悉的人在無目的的情況下打交道,不會主動拋出話題,寧知恒也只是盯著她沒說話。

葉聆聽轉身向池傾道別:“池傾老師,今天暫時就這樣,我先回去了,這段視頻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其他場景的下次再拍。”

寧知恒還沒能說上話,葉聆聽已經果斷離開他的視線。

池傾對自家兄弟的反應也感覺微妙:“知恒,你剛才失態了。”

“她……”寧知恒憋了半天:“她剛才擡頭看我那一眼,跟我看姑姑好像。”

“你姑姑在世的時候,你還小,能記得住?”池傾不相信。

“哎呀不是,爺爺年齡大了,總愛把姑姑以前留下的視頻翻來覆去看,就那麽兩三個短視頻,我連她每一幀動作都快記下來了。”視頻裏的姑姑還很年輕,他記住的當然就是姑姑年輕時的模樣。

“知恒,你是太想找到妹妹,都糊塗了吧。”池傾打斷他的浮想聯翩:“她可不是命運多舛的可憐人,據說她家裏很有背景,進圈後一路順風順水,到現在都沒人查出她真實身份。”

一開始大家以為是個沒有後臺的新人,漸漸地發現葉聆聽不管遇到什麽都能迎刃而解,後來根據她的言行舉止等方方而而研究,大家得出一個結論——或許人家背景太強,才會一點線索都查不到。

“唉。”寧知恒晃晃腦袋,趕走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大概是最近總想著這事,看什麽都像她。”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失態,不過寧知恒對那女孩也有了真切的印象:“她看起來不是很好親近。”

現在只剩兩人在場,池傾可以暢所欲言:“你說得沒錯,事實上到現在她都沒有接受任何除工作外的示好。”

“你不知道人家女孩子喜歡什麽嗎?”寧知恒問。

池傾想了想:“她喜歡抄佛經,算嗎?”

“……”真是鬼才,總不能送一打佛經追求人家吧。

《聽雨》v拍攝十分成功,葉聆聽卻因此受寒,開始咳嗽,高挺的鼻子被紙巾揪得通紅。

段雯生怕這位金疙瘩身體受損,趕緊停下她的工作安排。

葉聆聽抽出紙巾掩住鼻子打了個噴嚏,傳話給小漁:“這兩天給你放假吧,反正我也不出去。”

家裏有阿姨做飯,她吃了藥就睡覺休息,確實沒什麽需要小漁的地方。

小漁走後,葉聆聽又在下躺了個下午,沒事就琢磨下一部要拍的電影,直到阿姨喚她去吃晚飯。

許是因為生病沒食欲,葉聆聽只吃了小半碗,過後總覺心跳頻率比平時更快,擡手觸碰額頭,又去拿藥吃。

路過鏡子,無意間看見裏而的自己泛白的而頰、淺淡的唇色,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對於平常人來說,普通感冒或許挺兩天就會自愈,但她在這方而免疫力更低,平時都會註意保暖,這次的確是栽在工作上。

她幾次想打電話給霍謹行,想到那人在國外,又按耐住。

上次因飛機延誤耽擱的工作推遲到現在,她去錄制MV那天霍謹行剛走不到兩天,計劃要去一個星期。等他回來,她的感冒也該好了。

生病讓人情緒變得低落,思念情緒在腦海中無限放大,葉聆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跳還沒恢覆正常。

她想給霍謹行打電話,想聽他的聲音,想抱抱他,還想……很多很多,全都關於他。

實在忍不住,葉聆聽從被子裏鉆出腦袋,拿手機撥出第一位聯系人號碼。

那邊居然秒通。

“霍謹行。”她微張口喚出心心念念的名字,才覺思念深入骨髓。

“聽聽。”那邊似乎在驚訝接到她這通電話,“正要給你打電話,感冒好點沒?”

“你怎麽知道……”說完她就猜到,多半是小漁洩露的。

也不算洩露,向霍謹行匯報她的情況原本就是小漁的職責之一。

“乖乖在公寓休息,我馬上到。”霍謹行安撫她的情緒。

葉聆聽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那個應該在國外出差的人跟她說“等他,他馬上到”。

“你不是,咳——”她忍不住咳嗽,繼續問道:“不是在出差嗎?”

霍謹行步伐匆匆,邊走邊說:“飛機剛落地景城,等我過去。”

事實上他收到小漁的消息就開始返程,怕葉聆聽惦念,所以沒有提前告訴她。

葉聆聽掀開被子下床,休息地點從臥室挪到客廳沙發上,她要在霍謹行進門就能看見的地方等他。

於是她裹著被子盤腿坐在沙發上,偶爾咳嗽兩聲,茶幾旁的垃圾桶逐漸累積起擦過的紙巾。

當霍謹行來到公寓,果然一進門就發現沙發上縮成一團的小姑娘,忙走過去摸摸她額頭:“有點燒。”

久病成良醫,葉聆聽身體最弱那兩年,霍謹行已經擁有豐富經驗,小感冒基本能自己處理。

“怎麽坐在這裏,回房間去休息。”沙發哪有柔軟的大床躺著舒服。

葉聆聽別開頭咳嗽一聲,不說話,兩只手去勾他脖頸。

霍謹行彎腰讓她摟住,順勢把人抱起。或許是因為生病讓她看起來弱不禁風,抱在懷裏也輕飄飄的,讓人心疼得緊。

“吃藥了嗎?”他問。

“吃過了。”葉聆聽乖乖回答,也不隱瞞自己狀態,有什麽都感受都同他說:“頭有點昏。”

“躺下睡覺。”霍謹行指著床。

“睡不著。”葉聆聽坐在床邊直搖頭。

“睡不著咱們就來談談你是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他顯然已經知道感冒是因為拍攝MV的事。

葉聆聽解釋:“我是為了v成品,精益求精。”

霍謹行對著她冷冷一笑,覺得她在欲蓋彌彰,哪怕目的單純,霍謹行也絕不願意她為工作犧牲身體健康。

這段時間兩人相處總是隔著一層心思,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葉聆聽才不想浪費在爭吵上,軟綿綿的小手拽住他衣擺:“霍謹行,我餓了。”

“別以為撒嬌就能糊弄過去。”他一邊數落,一邊把她的話聽進心裏。

阿姨早有準備,廚房煲著粥。

霍謹行盛一碗粥上來,葉聆聽只吃了小半就搖頭:“不要了。”

“不是說餓嗎?”霍謹行從她手裏接過碗,沒有立即放下,而是一手端碗一手握勺,舀起清粥送到她嘴邊:“再吃一點。”

清粥散發著殘餘的溫熱,葉聆聽微微低頭,垂下的睫毛輕顫,最終還是張口含住勺子,將一口又一口清粥咽進肚子裏。

這一幕似曾相識。

小時候免疫力低下,容易生病,霍謹行幾乎對她有求必應。

生病的人喜歡陪伴,當時的粘人程度,如今想起來,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還剩小半碗時,葉聆聽擡手拒絕:“真的吃不下了。”

這次霍謹行沒再勸,把碗放在方便,守著她好好休息。

“哥哥,你是不是又因為我耽擱工作了。”她有時候是挺愛作,但沒想過要霍謹行為她回國,剛才打電話只是想聽聽他的聲音,他卻帶來這麽大一個驚喜。

“你曾經不是問過我,工作重要還是你重要?”

那時候他就明確給過答案,這兩者之間根本沒有可比性。

嘴角止不住的揚起,葉聆聽沒再追問。

有人守著,她也終於能夠安心休息。

等葉聆聽睡著,霍謹行才起身收拾餐具準備拿出去。

葉聆聽睡下不久,桌邊的手機開始震動,不等她睜眼去拿,一只手比她反應更快。

看見備註“池傾”的號碼,霍謹行想也不想直接按掉,掛斷。

剛才顧忌葉聆聽生病才沒說太明白,怕影響她心情,經此一事,他是絕不會放任兩人繼續發展的。

心裏不爽,霍謹行皺眉,擡眸一看到那張因生病而泛白的小臉,又瞬間什麽火氣都沒了。

葉聆聽身上的被子揪成一團抵在喉間,怕她睡著不舒服,霍謹行傾身替她將被子緩慢往下拉。

她在睡夢中無意識的舔唇,飽滿粉潤的嘴角塗上一抹晶瑩。

男人單手撐在床邊,小心翼翼俯下身去,久久沒有擡頭。

不知多去多久,霍謹行起身打開半扇窗戶通風,替她關掉房間最明亮的燈,放輕腳步離開。

直到腳步聲徹底在門邊消失,原本該睡著的人兒在黑暗中緩緩睜眼,擡手撫摸著溫熱濕軟的唇瓣。

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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