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廉租公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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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許風揚以為自己沒睡醒。

揉了揉眼睛,恍恍惚惚從暗色的燈下看見了人。

宛如是無數個夢境裏難以摸透的幻影,誰都無法預料的。

在昏暗的半夜,從無人的長廊走過,在隱秘又狹窄的公共浴室,燈光一點也不清晰。

洗漱池前卻站著一位美人。

好像被他的聲音驚到了似的,猛然回首,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唇色微紅,指尖也有不明紅色汁液。

顏色格外艷麗,是黑夜裏艷麗鮮明又詭異的紅。

微紅的唇輕輕動了動,在一下一下咀嚼什麽東西,偶然又能看見他潔白的小牙齒和更為粉嫩的舌尖。

像夜裏勾人的艷鬼。

剛剛吃掉一個男人的心。

驀然看見的美麗,驚艷感幾乎麻痹他的的全身,整個人存在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直到突然有什麽響動了一下,他似乎才從這種魔癥似的狀態清醒過來。

仔細一看,是杯子掉了。

漱口的杯子。

那杯子太接地氣了,許風揚這才找回了真實感。

那美人轉過身背對著他去撿杯子,許風揚突然覺得這背影有點熟悉。

白背心,棉質及膝短褲,普通又拉垮的著裝,因為他勻稱漂亮的體型和那格外美麗的臉,一切都得意忽視。

許風揚鼓起勇氣,“6號?”

白夏頓了一下,連忙吃了兩顆櫻桃,甕聲甕氣的說,“我、我洗臉……”

真的是6號?

太不可思議了吧?

6號竟然長得這麽漂亮?

男人用漂亮來形容,並不貼切,6號並不是長得女氣,也不是非常濃艷的五官,甚至有些茫然無辜清純,但見到他的第一眼,腦子裏只能蹦著出“漂亮”“美麗”這樣的字眼。

好像瑰麗的珍寶,珍寶是不分性別的,誰見了都會誇讚的美麗。

許風揚忍不住走過去看他在吃什麽,一看,竟然是一盆櫻桃。

剛才他以為他吃的是什麽血肉,那麽紅艷艷的。

很是詭艷。

櫻桃還有小半盆,遠遠看是鮮紅透亮,很大一個,近距離看已經有幾個壞了。

6號吃得這麽急,是不是怕壞了可惜?

許風揚幹笑兩聲,“要不我幫你吃點?”

白夏這一刻的心情簡直無法形容。

這個人臉皮太厚了!

比5號顧森的臉皮還厚!

顧森吃他的東西好歹是他怕尷尬問他要不要,顧森才拿的。

而且事後還會還禮!

這個人不僅不請自來,還說“幫”他吃!!

白夏還沒同意,許風揚已經拿了一個。

“好甜。”

當然是很甜,這麽好吃的櫻桃為什麽要分享給一個半夜打擾他的陌生男人吃?

他想一個人吃完,沒想到才吃了沒幾下,就見了底。

還沒吃飽。

本來一個人吃東西一個人洗澡,然後去房間快樂玩耍,不用和任何人交流。

現在。

上廁所的7號不僅吃了他的櫻桃,還沒有一點要上廁所的意思,站在他旁邊慢悠悠的洗手,邊洗還邊笑。

“你看我的手都被你的櫻桃紅了,好難洗掉。”

完全是自來熟的口吻,一開口就是要閑話家常很久的架勢。

洗漱池只有兩個水龍頭,白夏連牙都沒刷,也沒洗臉。

在大半夜裏,另外一個水龍頭他本來也應該被他占有,在盆子裏放著洗衣粉,把臟衣服脫下來放進去浸泡,洗澡出來的時候正好可以快速洗好。

現在有個陌生男人在這裏,他不能在外面脫衣服了。

不不敢刷牙。

他害怕在別人面前做任何事,怕別人異樣的眼光。

許風揚搓了搓手,在上衣擺上擦幹水汽,“你叫什麽名字?住了這麽久我還不認識你呢。”

“白夏。”

聲音很小,像害羞的小姑娘。

許風揚平日裏就很健談,這會兒睡意一點也沒有,整個人精神極了。

“你好,我叫許風揚,現在大四找工作,兼職健身教練,哦,你想健身的話我可以免費指導,哈哈,我們是室友,當然是免費的。”

整個洗浴室都是他活潑的聲音,而且越說越興奮,聲音越來越大,時不時笑一兩聲,白夏不知道他有什麽可笑的。

“你多大了?”

“………28歲。”

“那就是說你整整比我大6歲?”

非常驚奇的語氣,刻意強調了“6歲”,就像是不可逾越的年齡差,3歲一代溝乘以2。

白夏渾身不舒服,許風揚仿佛要從這個年齡琢磨出什麽,可能是在琢磨他28歲了怎麽還住這種廉租公寓,或者是他三更半夜洗澡的奇怪行為,甚至是探究出了他身體的缺陷。

白夏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再也無法在這裏待上一秒,他低著頭沈默了半響才說出了一句話,“我要洗澡去了。”

說著,把洗漱池上才牙刷、毛巾、桶和盆都帶進了浴室。

以往他都放在這裏,但是現在大半夜精神興奮的7號一直不去上廁所,他不喜歡自己任何東西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待太久,怕別人從他用的東西的蛛絲馬跡了解到了他的一切。

浴室真的很窄。

三個花灑並排,沒有隔開的簾子更沒有墻,本來一個人的浴室放了三個花灑,以便高峰期杜絕爭搶洗澡,前面有個租客就是因為洗澡太久被人殺掉了,所以即使如此窄的浴室也要放三個。

而且,因為水管接得非常粗糙,打開一個花灑其他都會漏水,因此幹衣服都無法掛。

甚至把東西都放在裏面,他只能擠在角落裏洗澡。

水流嘩啦啦流下,外面的許風揚並沒有走,些微的動靜讓白夏連洗澡都很不自在,拿沐浴露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幹衣服。

薄薄的幹衣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即使白夏連忙撿起來,也濕了大半。

他但是濕衣服也泡了水,只能穿這個了。

好冷。

出來的時候打了個寒顫,白夏往前一看。

許風揚還沒走。

許風揚撓了撓頭,“這麽晚了燈光也不怎麽亮,我怕你一個人危險。”

最近附件又死了一個人,這種廉租公寓本身就很不安全。

白夏提起桶快走兩步,許風揚有些驚訝的看著他,“你衣服怎麽濕了?”

單薄的白背心本身就很暴露,濕濕的貼在身上,他白皙似玉的皮膚就像蒙了一層紗。

肩膀微微的紅,整個人靈透鮮嫩無比美麗。

無法想象他已經28歲了,甚至屋裏貼滿的那種照片,看的是那麽低俗的電影。

甚至許風揚還有點懷疑白夏是不是被6號房的變態綁架,藏在屋裏不給出來,只有半夜才能放他出來透透氣。

可是入住的時候房東說過情況,6號房只有一個人,房間也那麽小。

白夏看起來很冷的樣子,許風揚連忙上前兩步,似乎還要說什麽話,或是表示一些關懷,然後健談開朗的磨蹭更多的時間。

但白夏已經無法再在這裏多待一秒,許風揚上前的那一刻,他已經快速的走到了門口,再也沒沒有回答他一句話,提著桶就進了房間。

從裏面反鎖了,才松了一口氣。

把桶放在地上,裏面是沒有晾曬的衣服。

但是他不敢出去了。

7號異常的行為讓他覺得有一絲恐懼。

這個人為什麽和他說這麽多話?為什麽大半夜的遇見他兩次?

而他的心愛的衣服,就是在遇見他以後丟的。

7號發現了他有這種衣服。

…………

許風揚回去的時候路過6號房門,他停頓了一下。

裏面沒有任何亮光。

這麽快就睡了?

怎麽跑得怎麽快?他有那麽嚇人嗎?是不是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剛才白夏很不高興的樣子。

許風揚關上門,坐在床上呆了一會兒,去拿水杯的時候突然看見了抽屜。

輕輕開了個縫隙一看,亮眼的玫紅色顯露一角。

許風揚的耳朵微微發熱。

6號的白夏,會在出租屋裏偷偷穿這種衣服嗎?

艷俗衣服一眼看過去提不起一點興趣。

但是白夏穿的話………

就像純情漂亮的男學生誤入風月場,被逼迫穿上了艷俗的衣服。

他的皮膚好白,就算穿上這種衣服也應該非常漂亮,甚至艷俗的衣服突然變成了致命的鉤子,

吊帶掛在鎖骨、纖細的脖頸,美麗的面容。

純情又情澀,說不出的隱秘意味。

他、他真的會穿這種衣服嗎?

對了。

APP上說過,“貓先生現在很想穿”“心愛的衣服”。

許風揚的手抖了一下。

漂亮的6號,該不會是個Gay吧?

打開APP看了一下貓先生案件,熱度已經下來了,並且顯示案件進展順利,已經找到了兇手,只差一步——幫貓先生拿回衣服。

許風揚的權限更低了,他已經無法看見案件分析和走向,當然,偵探游戲的進展度不到100%為了游戲體驗是不會真正公布兇手的。

貓先生的衣服在他這裏,如果完成游戲,是不是要等衣服被人拿回?

不知道是誰把衣服放在他床上的。

但。

有沒有可能是貓先生自己放來的?

貓先生很可能是Gay。

他把這種衣服放在了他床上。

這、這!!!

這是不是什麽明示?

許風揚的臉燒了起來。

………

第二天起來,許風揚把衣服背在了背包裏。

既然案件進展到了90%,那麽偏偏不會讓案件結束。

路過6號房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總覺得白夏應該趴在門口看他。

他對人的眼神很敏感。

每天早上經過這裏,都有一種強烈被窺視的感覺。

許風揚忍不住整了整頭發。

雖然他不是Gay,但是直男也要註意形象的。

他身材很好,也有健身,長相非常帥氣,是那種非常受零喜歡的款式。

有一次誤打誤撞接了個Gay做學員,之後這類人簡直變成了他的雷點。

如果他願意接這種學員,也許可能可以賺更多,但是他實在忍受不了那些能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言語撩騷,太他媽惡心了,油膩富婆也一樣。

如此只能老老實實賺點辛苦錢了。

他知道自己很受歡迎。

是不是Gay都喜歡他這一款?

難怪昨天晚上那麽拘謹。

那是當然,在喜歡的人面前肯定是說不好話拘謹不已。

真是的。

他明明很開朗也沒有兇他,怎麽就怕成了這樣?

屋裏還有那種衣服,衣服還放在他床上,還躲在門後偷窺他。

像個變態一樣。

沒膽子的小變態。

許風揚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吃了他的櫻桃,最近手上有點閑錢,下班回家的路上有家好水果店,雖然貴了點但是很好吃,可以買兩盒草莓回來。

今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帶給白夏。

多接觸幾次應該不會那麽膽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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