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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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廷州在花房外面站了一會兒, 恰逢景昭擡頭就看到外面站了一個人,開始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直起身指尖輕撫著胸口, 嘴唇微嘟似有埋怨, “你怎麽站在那裏也不出聲,嚇我一跳!”

這玻璃房隔音效果十分好, 許廷州只見到裏面的人紅唇開合, 卻聽不清她說了什麽,彎了彎唇,右手尾指和食指張開在耳邊晃了晃。

電話?景昭茫然的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機,手機隨即叮咚一聲,打開微信,最上端有個紅1。

許廷州:【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應該要晚點回來, 晚飯不用等我。】

景昭下意識回覆, 【嗯,我知道了。】

打完字後才意識到對方似乎是在跟自己報備行程, 擡目望向窗外, 男人已經收起了手機, 目光繾綣的望向這邊,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些許微陽,整個人似乎在發光。

又站了一會兒, 許廷州才轉身離開,景昭低頭看著自己畫稿上已經完成了一大半的設計稿, 也起身出了花園房。

她在A市一共開了三家私人訂制旗袍店, 因為住院的關系許久沒去店裏看過了, 見時間還早就打算出去轉轉。

因為上一次司機發病的事情, 許家又重新換了一個駕駛員,姓張,四十多歲,退役老兵,經過嚴格的體檢,確認身體健康才被允許入職。

景昭的旗袍店名字叫做風荷旗袍,一家開在A市的最繁華的商場中心,一家在老城區的一條古巷子裏,還有一家有點遠,在A市的另一個區。

景昭去了在老城區的那一家,旗袍店營業多種類型,包括日常常服、婚禮定制、拍攝租借等。

一到地方,景昭沒讓司機在巷子裏等她,只說自己可能要在店裏待一下午,讓司機先回去。

灰藍色的墻面,木質的門牌,雕刻著風荷旗袍四個字,一進去就是撲面而來的古香古色,恍惚間讓人生出時空錯亂之感。

店裏的營業人員都穿著淡綠色的工作旗服,一個賽一個的姿態優雅,此時店裏沒有客人,見到景昭過來,全都紮堆過來問好。

“老板好!”

“老板下午好!”

景昭回以微笑,看了眼店裏的陳設,隨即問道:“你們店長呢?”

因為景昭自己平時只喜歡畫畫稿子,做做衣服,對於經營倒是不怎麽擅長,所以每間店她都請了一個代理店長。

景昭話音剛落,店裏面隔間的木門就被推開,店長陳秋月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款旗袍走了出來,鵝蛋臉,彎月眉,看見景昭,眸子霎時一亮,“昭昭你來了。”

陳秋月三十多的年紀,又跟景昭關系不錯,所以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叫她老板。

“你都好長時間沒來了,月末查賬也不管,就這麽放心我啊?”

陳秋月拉著人到一旁的小客廳坐下,語氣熟稔的打趣,末了就見她對面的人微微笑了笑,隨即有些失落道:“抱歉,前段時間出了點意外,我出了場車禍,撞到腦子了,以前的事我現在都記不起來。”

此話一出,陳秋月驚訝的瞪了瞪眸,像是怎麽都沒想到:“天啊,你居然出了車禍?還失憶了?”

像是電視裏的狗血情節,陳秋月沒想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邊,眼神來來回回的打量了景昭幾遍,“真不記得我了?”

景昭點了點頭。

陳秋月嘆了口氣,又問:“醫生怎麽說?還能想起來嗎?”

景昭:“說讓我多熟悉以下以前的事,應該還能想起來。”

“那就好。”陳秋月點點頭,看向景昭,目光中含著一絲慶幸,“不管怎麽說,你人沒事就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秋月試著給景昭講了一些兩人認識以後的事,這家店剛開張的時候,陳秋月就過來應聘了,所以兩人也算認識了有兩年。

而且跟其它兩個店的代理店主不一樣,陳秋月本身也是一名旗袍設計師,審美還不錯,很對景昭的胃口。

只是可惜,陳秋月嗓子都說幹了,景昭還是對從前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陳秋月只能暫時放棄,將話題引到工作上來,先給人報備了店裏上個月的賬目情況,然後兩人又交流了一下店裏即將推出的新款旗袍。

時間一晃,就到了下午六點。

景昭的旗袍店一般只營業到晚上八點,陳秋月作為店長,景昭給了她極大的權利,比如今天她就給店裏的員工提前放了假,因為今天是店裏的工作人員例行聚餐的日子。

算是員工福利,每個月都有一次。

景昭剛好趕上,陳秋月便勸她跟她們一起去,景昭本來想拒絕,可抵不過陳秋月和店裏的員工太熱情,又想著反正許廷州也不回家吃飯,那她就去蹭飯好了。

一行五人坐上陳秋月的車,出發前往訂好的餐館。

吃飯的地點是在中心城區的一家商務酒樓,服務生帶著她們一行人去了二樓的包廂,菜單是一早就擬好的,她們坐好沒多久,服務員就開始上菜。

都是一些可愛的女孩子,吃個飯嘰嘰喳喳的,不時鬧出點笑話,引得人捧腹大笑。

將近一個小時,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景昭準備買單。

雖然是員工福利,但自己都來了,總不能讓陳秋月去結賬。

因此結束後,景昭招來服務生,卻被告知已經結過賬了,她直覺轉過身看向陳秋月,“你買了?什麽時候?”

陳秋月一臉莫名,“沒啊!”

那是誰買的單?景昭看向服務生。

服務生反應過來連忙解釋:“是這樣的女士,您的單是隔壁包間的許先生幫忙買的。”

許先生?想到什麽,景昭拿出手機,微信置頂果然有一條消息。

【我在對面,結束了等我,一起回家。】——許廷州。

“唔,我知道是誰了。”景昭擡起頭,不好意思的沖幾人笑了笑。

陳秋月對景昭家裏的事也算了解一點,知道她已經結婚,老公好像就是姓許。

反應過來的陳秋月沖著景昭挑了挑眉,戲謔道:“你家先生也在呢?真巧。”

景昭面對調侃,莫名有些羞澀,眼波清泠泠的,又看向消息發來的時間,二十分鐘前。

隨後幾人收拾好走出包間,對面包間的門剛好打開,出來四個人,其中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單手插兜,身姿挺拔,頭頂走廊的暖光斜斜打在他側臉,輪廓像極了藝術剪影。

一瞬間景昭恍惚以為自己看見了兩個人,穿西裝的許廷州跟家裏那個穿T恤和大褲衩的男人差別不要太大,像是突然從一個鄰家大男孩的人設晉升成為矜貴公子的人設。

許廷州擡頭,眸光穿過人群落在對面包間出來的人身上,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繼續跟身旁的人交談,說了幾句之後那些人離開,許廷州也跨步走了過來。

“結束了?回家嗎?”許廷州低頭詢問景昭,景昭點了點頭,隨即跟許廷州介紹道:“她們都是我店裏的員工,這……這位是我先生。”

我——先——生,許廷州眼神微閃,被這三個字驚得差點繃不住面上一派斯文的模樣,只想抱住人聽她再說一遍。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許廷州克制住自己的沖動,禮貌的沖著幾人頷首,“你們好。”

店裏的四朵鮮花顯然處於懵逼狀態,陳秋月還算鎮定,年輕的三姐妹被帥哥問好之後,有些暗戳戳的激動。

“臥槽,這是老板她老公?也太帥了吧!老板也很漂亮,這是什麽豪門寵妻劇本,我慕了!”

被幾雙探照燈一樣的目光打量,景昭訕笑幾聲,跟幾人告別後坐上了許廷州的車。

車上,許廷州單手握著方向盤,指尖在方向盤上輕點,瞥了一眼上車後就不發一言的人,故意清了清嗓道:“你先會兒稱呼我什麽?”

景昭佯作不懂,疑惑的看著他,“什麽稱呼什麽?”

似乎是看出她在裝傻,男人“嘖”了一聲,舌尖舔了舔牙仍不肯放棄,“就那個剛剛,你跟你店員介紹……”

“你這身西服還不錯。”許廷州話還沒說完就被景昭搶先開口。

男人霎時被吸引了註意力,低頭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桃花眼驀然多出點笑意,“是不是覺得你老公我很帥?”

許.暴露本性.廷州說完就期待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似乎是想得到她的肯定。

“帥沒看出來,倒是挺自戀。”景昭撇撇嘴,偏不承認。

許廷州挑了挑眉,笑得相當自信:“自戀也得有自戀的資本。”

景昭抿了抿唇,不想理他了,閉眼裝睡。

男人目光在她微紅的耳廓上流連,末了收回視線看向前方,微勾的唇角漸漸下垂。

等到了晚間,終於畫完稿子的景昭拿著量體的軟尺敲響了許廷州的房門,男人剛洗過澡,不知道是不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裹浴巾,穿著簡單的T恤短褲,看到景昭後,一雙黑眸明顯亮了亮。

“有事?”許廷州把門打開,讓開身形,“要進來嗎?”

景昭抱著軟尺進了他的屋子,隨後轉身道:“我想給你做一套西服,你可以讓我量一下尺寸嗎?”

做西服是景昭之前就有的想法,失憶之前,畫稿上已經有部分成型的設計圖,只是還沒有成品。

早間的時候聽肖阿姨念叨許廷州的生日快到了,景昭就在想要送他什麽禮物,晚間看到許廷州穿西服的模樣,所以才有了這麽個主意。

“給我做?”許廷州懵了一下,完全沒反應過來,隨後整個人有些抑制不住的欣喜。

“當然可以。”說著人往裏面走,手指拉住衣服下擺道:“怎麽量?要脫衣服嗎?”

“不用脫衣服!”景昭急忙開口,“就這樣就好了。”

男人頓了頓,暗道可惜的松開了衣擺。

“肩背打直,挺胸擡頭。”景昭一邊說,一邊替人量尺寸。

兩人的身高差距有點大,景昭要微微踮起腳尖才能測量他的肩圍,測量好的時候突然收腳松力,有些站立不穩,許廷州下意識抱住她的腰將人摟進懷中。

舍不得松手同時語氣戲謔,“投懷送抱?”

景昭沒好氣的推開他,“誰投懷送抱了!我不量了!你自己量吧!”

“哎,好好好,我投懷送抱!”許廷州趕忙拉住甩手要走的人,拉著人的手臂輕輕搖了搖,好聲好氣,“繼續量好不好?”

景昭也不是真的生氣,順勢回來繼續給他量尺寸,量到臀圍的時候,想到男人剛剛的“調戲”,她收了軟尺,小聲道:“屁股還挺翹。”

一直笑得合不攏嘴的許廷州倏然僵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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