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關燈
景昭一臉錯愕的看著他, “許廷州,你有病是吧?”

“現在沒有,等下說不定就有了。”男人隨意說著, 趁景昭楞神的功夫, 他已經熟門熟路的找到了屋子裏的醫藥箱,拿出了治扭傷的藥劑。

打開蓋子, 許廷州沒說話, 直接去拉景昭的手,景昭躲開他,他就說:“不想再受傷就別亂動。”

景昭猶豫了一下,就被人捉住了手腕,隨即一股涼悠悠的感覺自手腕處傳來,男人低垂著頭, 墨發遮擋住額際, 塗抹藥膏的神情認真而專註。

單看外型, 許廷州真的是得天獨厚,五官都仿佛經過精心雕刻, 難怪能吸引那麽多紅顏知己, 就是長了一張嘴, 讓人討厭!

藥膏塗完了,許廷州卻還沒有松開,只覺得掌心中的手腕滑膩無比, 只想握在手中握的更緊。

“還疼嗎?”低沈的嗓音中莫名多了一絲沙啞,許廷州擡眸凝視著身前人, 過分精致的桃花眼中仿佛含著深濃的情意, 讓人忍不住想要溺斃在他的眼睛裏。

兩人靠得極近, 他的體溫高出她許多, 手臂上的觸感粗糲而炙熱,再迎上男人疑似深情的眼神,讓景昭的臉驀地一紅,不自然的扭開頭,同時抽出自己的手。

“不疼,藥塗完了,我要回去了。”說完腳步略顯慌亂的離開了這間屋子。

許廷州楞了楞,有些意外自己剛剛瞥見的,昭昭她好像……臉紅了?是在害羞嗎?對他害羞?

有些異樣的心情讓許廷州情不自禁出了屋子,回頭就撞見提著一個禮品袋子上來的肖阿姨,“少爺,這是我剛剛在樓梯間撿到的,不知道是您還是少夫人的東西?”

許廷州看了一眼,想起好像是剛剛景昭回來的時候手裏提的東西,禮品盒……是周晟送的吧!

眼眸暗了暗,許廷州下意識就想讓肖阿姨把這東西丟出去,隨即又想到如果他讓人把東西丟了,等景昭反應過來怕是又會跟自己鬧上一場。

何必呢……兩人結婚這麽久,在一起的回憶仿佛只有爭執和吵鬧,他好像總是在惹她生氣。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她根本連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

“把東西給我吧!”許廷州神色覆雜的接過肖阿姨手裏的東西,隨即提著袋子走到景昭的臥室門前,擡手扣了扣門。

門很快被打開,卻只露出一個小縫,景昭看見是他,神色顯然不好,沒好氣道:“又幹嘛?”

許廷州垂眸睨了她一眼,隨後伸手遞出禮品袋,“你的東西。”

景昭恍然,伸手將袋子接了過來,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謝謝,沒事的話我休息了。”

許廷州沒說什麽,雙手插在褲袋裏,視線低垂,看著那扇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

就好像他永遠進不去她的世界。

一夜無眠,許廷州幾乎睜眼到天亮。

早上起來,隱隱脹痛的太陽穴和赤紅的雙目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暴躁,下樓喝水的時候就聽到樓梯上傳來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

許廷州下意識擡頭,隨後目光微滯。

景昭難得沒有穿旗袍而是穿了一件淡綠色的露肩長裙,瀑布般的長發披散在身後,肌膚猶如白玉泛著瑩瑩光澤,眼眸清澈明亮,唇上一抹嫣紅嫵媚多姿。

景昭拿著精致小巧的手包,看向底下喝水的許廷州,有些疑惑,“你怎麽還沒換衣服?不是說好今天去見我爸媽的嗎?”

兩人離婚的事還沒有告訴雙方的長輩,原定的計劃是先跟景昭這邊的父母說一聲,所以就有了今天約定好的飯局。

許廷州臉色微沈,捏著杯子的手驀地收緊,冷聲道:“哦,忘了。”

“那你快去換吧!時間要來不及了。”沒有過多計較,景昭兀自步下樓梯。

許廷州放下水杯,慢吞吞的上了樓,磨蹭了半天才換好衣服出來,一件黑色豎條紋的西服,棕色花紋領帶頗為淩亂的搭在胸前。

像是忍受不了他的磨嘰,景昭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連衣服都不會打理。”

景昭嘴上埋怨著,替男人整理領帶的動作卻認真又細致。

許廷州身子一僵,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見的顫了顫,多麽諷刺,他想象又渴望了多年的畫面,卻是在這種場景之下實現。

她第一次為自己整理衣物,只是為了赴一場離婚宴。

終究不是屬於他的溫暖。

“好了,走吧!”在景昭剛整理好的時候,許廷州就錯開了她,大步邁出廳房。

男人的性子素來陰晴不定,景昭沒怎麽在意,跟肖阿姨打過招呼他們不回來吃飯後就跟著出了門。

許家和景家都是A市商圈舉足輕重的存在,兩家當初因為聯姻達成了合作關系,兩年發展,都從中獲得了不少好處,連著兩家的商業版圖都擴大了不少。

不過聯姻畢竟只是跳板,能讓合作穩固從來都只是商業利益,所以這個時候就算景昭和許廷州婚姻破裂也不會對兩家的合作造成什麽影響。

加長版勞斯萊斯,景昭和許廷州同坐後座,卻也相隔甚遠。

許廷州一手撐著額頭似在閉目養神,景昭的目光卻時而留心著窗外,時而落在開車的司機小王身上。

車駛過一個十字路口,司機小王突發異狀,握著方向盤的手臂不受控制的震顫起來。

發覺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小王下意識就想去踩剎車,隨之抖動起來的腿卻讓他突然踩中了油門,整輛車猶如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許廷州發現異樣,第一反應就是沖過來護住景昭,同時沖著司機小王大吼,“你幹什麽?快停下!”

不待小王回答他的話,車子就一頭撞進了路邊的護欄,頓時砰的一聲,車頭粉碎,烏煙彌漫,車廂內也隨之陷入黑暗和靜寂。

許廷州艱難的睜開眼,額頭有血跡滾落,他卻完全顧不上自己,急切的呼喚著身邊的人,“昭昭?昭昭?醒醒!快醒醒!”

許廷州眼眸赤紅的抱住昏迷不醒的人,感受到托在她腦後的掌心一片濡濕,顫抖的拿出手掌,紅,一片刺目的紅。

男人瞳孔微縮,抱緊懷裏的人,嗓音幾近哽咽,“不會有事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A市中心醫院,問訊趕來的景父景母都焦急的等在手術室外,一邊祈禱著自己的女兒千萬不要有事,一邊勸著許廷州。

“廷州啊,這裏我們守著就好了,你頭上的傷也不輕,快去歇著吧!”

許廷州額角貼著紗布,他不肯去病房待,包紮都是在手術室外,身上的西服扣子不翼而飛,白色襯衣胸口大片都是沾染的血跡,整個人狼狽不堪。

“我……我想等昭昭出來。”許廷州拒絕了景母的好意,緊抿著唇固執的守在手術室外。

車子沖向護欄,生死一刻,短短一瞬,許廷州卻想了許多,比起失去她,離婚又算得了什麽呢,不愛他又有什麽關系,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種結果。

許廷州痛苦的捂住雙眼,高大的身軀順著墻壁緩緩滑坐倒了地上。

手術持續了三個小時,景昭的腦後和腿都有傷口,醫生已經給她縫合,出來的時候就直接送到了特護病房,人還沒醒說是要觀察兩天。

倒是沒有什麽大問題,景父和景母終於放下心,許廷州的臉色卻不怎麽見好,一直坐在病床邊,盯著人沈睡的小臉,一言不發的緊緊握著景昭的手。

還是景母說,要是昭昭醒過來見到他這副樣子可能會被嚇到,才說動許廷州去整理了一下自己。

之後也不去自己的病房,就在景昭的病房裏坐著,等著人醒來。

司機小王也在醫院的病房裏躺著,他的家人在照顧他,車禍的起因是小王突發癲癇才讓車子失控,好在傷的情況不重,如今也轉危為安。

許廷州什麽都不關心,只守著景昭醒來。

跟醫生預料的時間差不多,景昭睡了一上午之後就醒了,但卻不像是醫生說的那樣沒什麽大問題。

她不認識人了。

景父景母許廷州,一個都不認識,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誰。

病房裏兵荒馬亂,景父景母趕緊找醫生做檢查,但具體的原因卻是得不出來,因為景昭除了失憶看上去一切都好,所以醫生也只能安慰家屬,病人應該只是應激過後造成的短暫性失憶,只要讓她多熟悉熟悉以前的事物,應該很快就能想起來。

景父景母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讓景昭把身體養好,然後按照醫生說的辦,再不行就只能聯絡國內外的專科醫生給景昭診斷了。

知道景昭失憶,許廷州直接懵了,第一反應是她不記得他了,第二反應則是她……還記得周晟嗎?

病房內,景父和景母都圍著景昭說話,試圖讓她想起一點。

景昭穿著病號服,頭上圍著一圈繃帶,臉色蒼白而脆弱。

因為不認識人,她看起來有些膽怯,但景父和景母表現出來的慈愛和善意讓她放松了不少,隨即擡眼看了看病房周圍,瞥到一個從頭到尾就坐在一旁沈默不語的男人。

景昭抿了抿唇,伸出手扯了扯景母的衣袖,小聲說:“媽……媽,那他又是誰啊?”

景母看了許廷州一眼,剛剛忙著讓昭昭相信他們是她的父母,都忘了讓廷州說話了。

“他叫許廷州,是你老公,你們結婚呀快兩年了。”景母笑著說。

什麽?老公?原來自己已經結婚了嗎?還以為是哥哥呢。

一句老公不止讓景昭錯愕了一瞬,一旁端正坐著的許廷州也是眼皮一跳,擡眸,如墨般深沈的眼不期防的對上病床上女孩的眼睛,心裏是扭不斷的糾結與掙紮。

作者有話說:

鴨子死了又有什麽用呢?嘴依舊是硬的,還是回爐重造吧!

(今天有加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