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之前的事情我們一筆勾銷，反正是我先騙了你，你剛剛也那麽粗魯的動手了，我也不打算跟你計較。但是羽娘的事情，我希望你看在這段時間相處的情誼上放過她，她的身子已經很不好了，而且怎麽說，她也是我們的長輩。”

鳳雲瀲面色凝重地這般說著，雖然如今她這樣的態度和語氣，的確跟平日裏求人該有的樣子也不算是劃得上等號，不過楚煊鳴聽完她說的也若有所思，思考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房中的氣氛又頓時變得安靜，鳳雲瀲此時有些緊張，他不知道楚煊鳴到底在想什麽，就怕他如之前那般說變臉就變臉，突然又動手動腳，所以全身都緊繃著，必須隨時做出應對之策。

似乎有一盞茶等時間那麽久，楚煊鳴這才擡頭看向鳳雲瀲，指了指自己身側的座位，示意鳳雲瀲坐下。

“可是我費盡千辛萬苦，本來就是來找她的。我之前便與你說過，並不是為我自己來尋談，而是為我的一位故人。你心疼羽娘身子不好，我也心疼那位故人，直到駕鶴西去，心中的仇怨一直無處發洩呢。”

故人？對了剛剛楚煊鳴的確說過他找羽娘是因為故人舊識的原因，可是想到羽娘之前的身份，鳳雲瀲更加緊張。

這其中是不是哪裏出了錯？她不相信羽娘會騙自己，可是楚煊鳴如今這副模樣也著實是不像是到了緊要關頭，還要故意撒謊啊。

但是見楚煊鳴也算主動示好了，鳳雲瀲也只好暫且放下了一些戒備，慢慢挪到對方身邊，依然十分警惕的坐下，身上那根緊繃的弦依然沒有因為楚煊鳴如今這樣的所作所為而得到緩解。

“你最好說詳細點吧，你這麽說我怎麽知道是怎麽回事兒？而且出於保護她的前提，我還是不同意你見她，識不相瞞他是我師父，我是她的關門弟子。我師父不喜歡官家人，對你們皇室的人更是避之不及，你就不要去打擾她了。”

也許之前楚煊鳴知道鳳雲瀲並不是真正的羽娘之後，也不能肯定羽娘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而聽完鳳雲瀲持的這個班模棱兩可的解釋，他差不多已經可以確定了，自己的確沒有找錯人。

原本他可以直接讓人圍了鎏鈺樓上下，然後再仔細搜查，總能將羽娘給找出來的，但如今不知為何，瞧著眼前的鳳雲瀲，楚煊鳴暫時收起了自己那一套野蠻的做法。

“既然是佳人提出的意見，我自然是要好好考慮考慮。其實本王並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只是如今看在鳳姑娘的面子上，所以才打算給你們時間和機會準備。”

這樣莫名其妙一句套近乎的話，鳳雲瀲更加奇怪地擡眼看著眼前的楚煊鳴，自己剛剛已經跟他撕破臉了，他不會以為自己還願意跟她回那王府去吧？

“王爺你清醒一點，我不是羽娘，而且你應該也早已發現了，我的技藝也就一般般，跟什麽東耀城第一琴娘第一歌比起來簡直相差甚遠。如今你既然答應了暫時不為難羽娘，那我是不是之後就可以不……”

鳳雲瀲正打算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楚煊鳴就突然擡起折扇擋在了鳳雲瀲面前，示意她先聽自己說。鳳雲瀲心中堵得慌，因為她差不多能猜到楚煊鳴要說什麽了。

“這可不行，只是本王知道了你並不是羽娘而已，即便在外人面前，我自然也要稱呼你為羽娘，本王願意配合你出演，你又怎麽可以讓本王單方面的付出呢？王府還是要回到，而且我這次來的目的依然沒變。”

鳳雲瀲一個頭兩個大，聽完楚煊鳴所說的都快要哭出來了，這位貴人什麽時候能夠放過自己？剛剛對自己那般心狠手辣，如今又莫名其妙地對自己示好，自己可不是那種給了一巴掌再給顆甜棗，就能冰釋前嫌的人。

“希望鳳姑娘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若是你覺得王府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盡管提出來本王這就改。對了，那幾個侍妾本王這就讓人將他們遣送出去，本來之前就是她們哭著鬧著要當本王的侍妾的，如今本王有心上人了，自然要將她們送走。”

可楚煊鳴所說的話，讓鳳雲瀲更加感到震驚，頓時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什麽鬼心上人，他不會是在說自己吧？鳳雲瀲有些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可這屋中除了自己和楚煊鳴之外，哪裏還有人，鬼都沒有！

“等一等，王爺你到底在說什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我都跟你說了，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尋常女子，我既沒有羽娘那樣的技藝，也出生並不顯貴，如今臉上傷痕累累，也算得上是個醜女了，你到底圖我什麽？”

鳳雲瀲是真的哭笑不得了，楚煊鳴不會以為他剛剛那般對待自己之後，如今再將自己接回王府，自己就真的能夠真心待他吧？

若這人世間的感情就是真的那麽簡單，自己和容少擎如今也不會鬧到這樣的地步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鳳雲瀲想到了如果自己再跟楚煊鳴回王府，必定進宮或者見其他達官貴人的時候，很有可能再遇到容少擎，這樣就增大了自己曝光的風險，鳳雲瀲很是抗拒，自然是不想回去的。

楚煊鳴琢磨了一會兒鳳雲瀲說的話，臉上露出了傷心的神情，不過看著鳳雲瀲如今傷口出了進出的血絲已經染紅了紗布，頓時也覺得稍微有些後悔。

“本王確實是做錯了，本王今日大錯特錯，剛剛以為姑娘是什麽歹人，所以下手註視中了一些。也是，姑娘先將傷口養好，之後本王再來接你便是。”

鳳雲瀲越聽對方說話臉色越差，而楚煊鳴即便看到了也假裝沒看到，打算繼續說完。

“當然，鳳姑娘你也不要忘了本王說過的，羽娘真人本王是堅持要見的，而如今本王願意的願意給你們準備的機會，全都是因為瞧見鳳姑娘的面子上。”

楚煊鳴笑得溫暖，而鳳雲瀲卻完全不覺得他這個笑會讓自己高興多少，眼前這人說變臉就變臉，鳳雲瀲是完全不想相信他了。

不過姑且算是他在道歉吧，他今日下手重這件事情，想來他心中也是有數的，鳳雲瀲如今覺得傷口處更痛了，但也只能咬牙堅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這有什麽，但是受傷我都沒有多哼哼兩句，如今雖然王爺剛剛的做法，著實差點要了我的小命，但現在也不礙事了。王爺還是請回吧，日頭都已經偏細了，你在我閨房中耽擱了太久，難免引人閑話。”

鳳雲瀲現在只是想趕快攆客走人，羽娘跟司青想來早就擔心壞了，若是楚煊鳴再不走，鳳雲瀲剛剛那般談判將會毫無意義。楚煊鳴其實也並不想走，他看得出鳳雲瀲急著要趕自己走的意思，想來自己在來到這屋中之前留在鳳雲瀲屋中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羽娘真人吧？

若是自己如今執意不走，本來就很有可能現在就見到羽娘的真容的，但不知為何，楚煊鳴如今又偏偏想賣鳳雲瀲這個情面，不想再讓她不高興。

“既然主人家都下逐客令了，那本王也的確該是回去了，明日我會讓奴才送更多的珍貴藥材來，不管是對你之前說的箭傷還是臉上的傷疤都有用。鳳姑娘一定要記得塗藥，不然本王就要親自幫你塗了。”

不知道楚煊鳴最後這句略顯暧昧的話，到底是說來幹什麽的，鳳雲瀲在她這般頗有深意的笑容中忍不住身子顫了顫，眼前這人還真是個活閻王，自己現在真是怕了他了！

在送走了楚煊鳴之後，鳳雲瀲才終於松了一口氣，果不其然才關上門，她就已經癱坐在了地上，全身無力忍不住地微微顫抖。

自己剛剛也算得上是從鬼門關又走了一遭吧，沒想到平日裏算得上是朝夕相處的楚煊鳴，居然耍起狠來這麽毫不留情。

而待鳳雲瀲休整一二，還沒來得及先換身衣服再去找羽娘，便聽到了門外焦急的腳步聲，隨即而來就是司青拍門呼喊鳳雲瀲的聲音。

“姐姐，剛剛蓉禧來跟我們說，那王爺終於走了，你怎麽樣？你還好嗎？你們有沒有發生什麽？”

司青如今這聲音聽起來就是快哭了，鳳雲瀲知道恐怕是之前算鎏鈺樓中人做不了什麽，但也多少打探到了一些消息的。

楚煊鳴今日來勢洶洶，並且幾乎是封鎖了自己周邊的房間，其他人連靠近都靠近不了，如果自己之前沒有想到應對之策，真的死在了這屋中，想必如今羽娘跟司青也是不知情的吧。

想到這裏，鳳雲瀲持咬牙堅持站起身來，揉了揉臉，努力擠出笑容，這才推開了門，表現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我還剛想去找你們呢，這楚煊鳴今日著實啰嗦了一些，不過我沒事，這不好好的嘛？還是快進來吧，傍晚風大師父的病還沒好，待會兒又該咳嗽了。”

鳳雲瀲笑著上前來攙扶羽娘，可她才一開門，羽娘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紅印，以及她的紗布上的血跡，頓時觸目驚心，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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