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還沒到伸張正義的時候，就真的遇上一些小麻煩，鳳雲瀲想著自己若是能幫的，那自然是不可能再往後退的。

見鳳雲瀲如此篤定，羽娘似乎很是滿意，隨即將她之前準備好的一套素凈的衣服拿了出來，看得出來這是平日裏她時常穿的白袍，再加上羽娘原本天仙似的長相，她一襲白衣的模樣總讓人想到月中仙。

數日後。

房中傳來晦澀的琴聲，路過的人無一不露出疑惑的神情。畢竟任誰也想不到這琴聲居然會從如今東陵國第一琴娘的屋裏傳出來。

鳳雲瀲雖知這彈琴也不是力氣活，可是她也不懂自己為什麽沒練一會兒便滿頭大汗，看上去還挺狼狽的樣子。

“姑奶奶啊姑奶奶，你們到底行不行啊？”

在鳳雲瀲還努力去理解著雨娘在背後給她點播的樂理時，房門卻突然被打開，隨即而來的便是喬大娘焦急的聲音。

看見喬大娘突然闖了進來，羽娘正打算開口回答，卻是先咳嗽了幾聲，一旁的慕容霜連忙看茶，一臉擔憂地看向她。

見羽娘咳嗽，喬大娘臉上的表情才稍微緩和了幾分，但依然寫滿了焦急，特別在看向鳳雲瀲的時候，眼神中那嫌棄意味是十分明顯了。

“我雖知羽娘你如今生了病，但也不是非要找人來頂替你嘛，大不了到時候楚王殿下叫你去作陪，你就撐一兩個時辰就好了，回來後多休養一段時日就行，為何非要走這般絕路啊？”

喬大娘一開始便張羅著楚王殿下要來鎏鈺樓的事情，羽娘也沒打算瞞著她，便直接將要讓鳳雲瀲挺替自己的事情與她說了。

可喬大娘自從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到現在已經過去數日了，每日都不看好這個主意，雖說沒有直接數落，但也總是憂心忡忡。

畢竟那楚王殿下的爹，也就是老楚王，可是當年赫赫有名的戰神。如果不是因為這幾年楚王舊傷覆發告老還鄉，世子也不會那麽快便坐上王爺的位子。

也正因如此，這楚王殿下風流倜儻，自是出盡了風頭的，如今連東皇都要多給他幾分面子，他們鎏鈺樓更是惹不起。

鳳雲瀲見喬大娘突然間來打擾自己，也算終於得了空能夠偷懶休息一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去，擡頭看向一臉焦急的喬大娘，還是忍不住打趣了幾句。

“我說喬大娘，你就對我這麽沒有信心嗎？我的師父啊可是東陵第一琴娘，我可是她唯一的關門弟子啊，你不要這麽看不起人好嗎？”

鳳雲瀲說得頗為自信，其實她自己心裏也沒底，不過自己當時既然都答應下來了，如今自然就沒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更何況這幾日羽娘對鳳雲瀲很是關照，為了她己臉上的傷，可是想了多種辦法的，可比鳳雲瀲自己積極多了，所以鳳雲瀲怎麽可能到了這一步，突然就說自己不幫這忙了？

鳳雲瀲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話喬大娘就更不高興了，表情更加誇張，好似快要哭出來了一半。

“哎喲餵，姑娘們你就別拿我打趣了，我知道你們身後也是有二殿下罩著的，可是你們不能合起夥來欺負我呀？我鎏鈺樓上下幾十口人，若是得罪了楚王殿下，以後還怎麽混？”

見喬大娘今日恐怕是鐵了心要嫌棄自己，鳳雲瀲臉皮厚索性就裝傻當沒聽見了。此時羽娘也已經緩過來了，放下手中的琴譜，語氣有些幽怨的開口解釋。

“喬媽媽，無論如何這楚王我是絕對見不得的，之前是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私自答應下來，如果是真沒有辦法，那我恐怕只能離開鎏鈺樓，另尋落腳的地方了。”

其實羽娘這麽多年一直被鎏鈺收留，對鎏鈺樓自然是有感情的，如今這般說，也只不過是想要嚇嚇喬大娘而已。

果不其然，聽羽娘這麽說，喬大娘頓時便欲言又止，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見她雙手不停地絞著絲帕，看上去是糾結極了，對鳳雲瀲也是極為不放心的。

其實羽娘知道鳳雲瀲是個什麽樣的水平，經過這幾日學習下來，足以見得鳳雲瀲其實本就沒有演奏古琴這方面的天賦。

若是拿她要跟自己相比，的確還相差甚遠，可是好在那楚王殿下之前從未見過自己，如果是鳳雲瀲足夠機靈，應該能夠糊弄過去。

想到這裏，羽娘也輕笑示意慕容霜取來了自己放在床頭的一個錦盒，親手將它交到了喬大娘手中。

“喬媽媽你放心，你是知曉我的難處的，如今這世上早已沒了沐翎兒，也沒了什麽宸妃。可我的身份暫時不能讓皇家人知曉的，就當是你幫我的最後一個忙罷，這些東西也是聊表謝意。”

聽羽娘這般說完，喬大娘也不好再繼續為難，猶豫了許久之後，終歸只能嘆了一口氣，又交代了一番，這才退了出去。

鳳雲瀲見喬大娘走了，自己心裏也輕松了幾分，雖然自從她跟羽娘學彈琴以來，已經被許多人嫌棄過了，但如今再次被人這樣說，心裏總歸是有些不舒服的。

“師父，你真的信得過我，覺得我可以幫你這個忙嗎？我不是想要推辭或者打退堂鼓的意思啊，我只是有點好奇想問一問，因為大家好像都覺得我挺不怎麽樣的。”

鳳雲瀲睜大眼睛，有些疑惑地這般問著，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羽娘走上前來，拿起女子的手掌細細看了看，十指上早已磨出一層繭來了。只是短短幾日鳳雲瀲便如此刻苦，已經算是表現得很不錯了。

“之前是你的那些說詞打動了我，所以我才同意下來的。如今既然說自己不打算打退堂鼓，又何苦這般問？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如今我們都只能齊心協力不是嗎？”

羽娘笑得溫柔這般說著，鳳雲瀲也連忙點了點頭，慕容霜在一旁也對她投來鼓勵的笑容，可鳳雲瀲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太踏實。

為了緩解自己的胡思亂想，怕自己反而越來越沒自信，鳳雲瀲只能先轉移了註意力，也當時休息兩分鐘。

“對了師父，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雖然我知道你如今在鎏鈺樓中隱姓埋名，自然是不想被其他人認出的，但為何你要改名換做羽娘呢？”

這個問題鳳雲瀲早就想問了，她之前便聽過慕容霜說過，她的姑姑名作沐翎。雖然入了宮做了妃子，肯定很多人都不記得他在深閨中的名字了，但如今她為何會叫做羽娘？鳳雲瀲覺得肯定不一般。

如今鳳雲瀲一口一個師父喊得順口，羽娘心中多多少少還覺得有些不自然。她也是前幾日才決定收鳳雲瀲做徒弟的，這樣就算跟外人解釋起來，也名正言順的多。

如今她也沒想到鳳雲瀲會問到這樣一個問題，其實慕容霜也早就好奇了，可是因為想著恐怕會觸及到一些姑姑的傷心事，所以才不敢提。

如今羽娘心裏咯噔一聲，但見兩個孩子都很好奇，而且都沒有惡意，所以也盡量表現得十分淡然。如今這個問題自己若是不回答，反倒顯得自己太過在意了，所以羽娘只能努力表現的一臉平靜。

“很簡單，我本單一個翎字，當年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即便我還茍活於人世，也早已不是曾經的我了。就當時已舍棄了半條命去，為曾經的我做祭奠吧，所以便化名為羽娘。”

羽娘將如今如此悲戚的話說得如此平靜，慕容霜跟鳳雲瀲的神情都更加凝重，鳳雲瀲心中還想著那翎字去了一半，剛好剩個羽字，果然是有所寓意的。

正在鳳雲瀲發呆時，羽娘突然靠近她，掀起他鬥笠上的薄紗，看到她臉上的傷疤恢覆的差不多了，臉上才終於有了些笑容。

“既然是練累了，便休息一會兒吧。先把這藥擦了，每日至少要擦三次，若不是為師監督著你，你恐怕都要忘了。我看著這幾日堅持擦藥下來，你臉上的傷疤已經好了許多，這般看來，用不了多久應該能夠完全去掉疤痕。”

鳳雲瀲因為羽娘這般的舉動回過神來，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側臉，單從手感上感覺，那疤痕的確是淺了許多，但是自己卻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

“也不用擦得那麽勤的，如果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若是楚王殿下要刻意為難你，到時候他強行要我露面，我便任由一臉醜陋的疤痕去面對他，這樣還能讓他以後都不來騷擾你。”

鳳雲瀲說得認真，一點都不是為了賭氣，慕容霜也知道鳳雲瀲的好意，但即便不是姑姑的意思，自己都不想看著鳳雲瀲的臉一直沒辦法恢覆。

所以鳳雲瀲話才說完，她便開口勸道：“胡說什麽呢？姑姑都說了，這藥可是名貴著呢，你擦了這幾天已經有了成效了，更是要堅持下去的，你難道還真想一輩子都帶著鬥笠不成？”

見慕容霜跟羽娘如此堅持，鳳雲瀲也只好先停下了練習古琴，將羽娘給自己的傳說中比黃金還值錢的藥膏，細細塗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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