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是鬼，與你何幹？”

鳳雲瀲冷冰冰地扔出了八個字，她知道自己也許中計了，如今自己只身一人前往，若是鳳雲懿真的有什麽壞心腸，在附近埋伏了殺手的話，那自己真的就是必死無疑。

但鳳雲瀲自己也奇怪的是，自己好似從未有過什麽時候如現在這般冷靜。即便如今真的被殺手重重包圍，她應該也不會覺得慌張。

聽完鳳雲瀲的這個回答，好似在預料之中，鳳雲懿莞爾一笑，嫵媚至極。

“沒想到姐姐還是這般的大膽，如今你只身一人前來，就不怕沒有命回去嗎？”

鳳雲瀲也只是淡然輕笑，面對這麽惡毒的威脅，她反而是完全都沒有放在心上。既然自己都已經來了，那就當是自己賭錯了吧，願賭服輸嘍。

“我對你這樣虛偽的嘴臉早已厭煩至極，如今找到我的行蹤，並且還能找到這裏來，應該費了不少的功夫吧？既然這麽用心，想做什麽便果斷一點，不要耽擱彼此的時間。”

看得出鳳雲瀲貌似是真的一點都不怕，甚至眉眼間見的不耐煩已經十分明顯，鳳雲懿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散去。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麽嗎？我最討厭你這副永遠高高在上，信心滿滿的模樣！你似乎與生俱來就是這樣傲慢無禮，真是該死！”

鳳雲懿這般說著，一甩袖子，架勢倒是擺足了，還挺有模有樣的，鳳雲瀲不管怎麽瞧，怎麽都忍不住想要發笑。

看自己無論說些什麽，鳳雲瀲都是這副模樣，若是換做之前的鳳雲懿，早就跟他急了，甚至還動起手來。

但是如今她知道的，鳳雲瀲裝作沒有軟肋的樣子，明明才是最愚蠢的。若不是自己今天捏住了她的把柄，知道她的軟肋所在，又怎會不不遠千裏趕來？

畢竟明日自己可是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想到因為鳳雲瀲，害了自己明日皮膚都要少幾分光澤，鳳雲懿還覺得挺可惜的。

“不過姐姐你放心，現在大多數人都覺得你是鬼，那你便只能是鬼。我不會再費盡心力跟一個鬼索命。”

鳳雲懿這話一出，鳳雲瀲反而警惕地瞇起了眼睛，剛剛她若一上來便喊打喊殺的，鳳雲瀲還覺得正常。

如今她這話，雖然更多的只是在嘲諷自己，但也擺明了是話裏有話的。

“你的意思是說，你這次來，不是為了殺我？”

鳳雲瀲也不想繼續兜圈子下去，她真的不知鳳雲懿今天的來意到底是什麽。但是她既然來了，肯定是有目的的，倒也沒有必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鳳雲懿聞言，臉上又變回了鳳雲瀲第一瞧見的時候那樣虛偽至極的笑容，不過她這笑容裏，明顯是多了幾分炫耀的。

“姐姐若是如今離了這個天狼國，豈不是要錯過妹妹的好日子？明日就是婚後大典了，沒有姐姐見證，我都覺得這封後大典怪沒意思的。”

這明明是炫耀，卻假裝遺憾的語氣，聽得鳳雲瀲簡直想要作嘔，她只能強忍住心中的惡心。

不過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聽到她所說的“封後大典”四個字的時候，心中還是不爭氣地刺痛了一下。見鳳雲瀲沒了剛剛那樣得意的笑容，現在只剩下沈默之後，鳳雲瀲就越發高興了。這的確是她想要的效果，也足以證明，鳳雲瀲也沒有她想表現出來那般百毒不侵。

“所以姐姐，我今日當然是特地來送你的。至少如今勝負已定，雖說成王敗寇，但我到底還是不想看到你太過狼狽。若是之後再也不見，那即是最好。”

想到對方居然千裏迢迢趕來，只是想來找自己炫耀，鳳雲瀲就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但她卻能感覺到，仿佛心中有的最後一絲小小的火苗，因著今晚的事，恐怕就能徹底熄滅了吧。

“你做了這麽多，只是為了想來跟我炫耀，有意義嗎？”

鳳雲瀲實在忍不住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而鳳雲懿此時好像被突然刺激到了，更是來了興趣，越浮誇甚至有些猙獰，越說越興奮起來。

“有意義，當然有意義了！一國之母是何等的榮耀？有些人窮其一生都想擠進那後宮裏去，可除了皇後之外，其他人一輩子也只能是妾！姐姐你說，難道這還不夠有意思嗎？”

正如同之前所說的，鳳雲瀲從沒有想過要進什麽後宮，更不想跟那群無聊的女人都來鬥去，所以其實皇後之位對於她來說，本就沒有什麽意義。

只是如今面對鳳雲懿如此囂張的嘴臉，鳳雲瀲即便在心裏告訴自己千次百次不要去在意，也還是忍不住還是會生氣。

更何況只要想到，她畢竟做的是容少擎的皇後，鳳雲瀲就更加心煩意亂。

“夠了，就算你做上了皇後之位又能證明什麽呢？你永遠得不到容少擎的心，這樣有意思嗎？你給我閉嘴！”

鳳雲瀲心煩地背過身去，不想再理會眼前鳳雲懿的耀武揚威，可鳳雲懿卻依然不依不饒，甚至擡手抓住了鳳雲瀲的手腕。

“我為什麽要閉嘴？你最好看清現實吧鳳雲瀲，你還做什麽春秋大夢呢？若是容少擎心中真的有你，當時又為何要逼著你跳崖？如今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容少擎當然知道事實是什麽，但他只不過是選擇了對他有利的那個結果而已！”

如今鳳雲懿的話，可謂是字字誅心，鳳雲瀲掙紮著想要甩掉鳳雲懿的手，推搡間鳳雲懿力道很大，甚至還突然擡手打掉了鳳雲瀲如今頭上戴著的鬥笠。

鳳雲瀲心中一驚，可待她反應過來時，一層薄紗掃過她的面龐，鬥笠應聲落地。

鳳雲懿此時能更加清楚地看清眼前人，自然也是看到了她臉上是那般的傷痕累累，只不過是微怔了的幾秒之後，便更加囂張地哈哈大笑起來。

“可笑，太可笑了！就憑你如今這張如閻魔一樣的臉，你以為容少擎還會願意再多看你一眼嗎？我一女子見著這樣的長相，都要驚心幾分，更何況是男人？居然還想跟我搶，哈哈哈……”

鳳雲懿笑得停不下來，她如今這樣的笑聲，聽在鳳雲瀲耳中，自然是十分刺耳的。

慌亂間鳳雲瀲只來得及撿起地上的鬥笠，再次戴穩之後，轉身便離開了，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鳳雲懿笑得好一會兒才能直起腰，看到鳳雲瀲漸漸離去的背影之後，卻只是冷笑了一聲。

“今日放你一命，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最好一輩子都別再相見。”

冷聲扔下這句話，不管鳳雲瀲聽見了還是沒有聽見，鳳雲懿也不再多做耽擱，轉身便離開了。

她身後隱秘處自然是跟著許許多多人的，若不是有如今容眉的這些人，鳳雲懿斷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裏就追上鳳雲瀲。

現在殺了鳳雲瀲根本就不是什麽萬全之策，正如容眉所說，容少擎的眼線肯定是時時刻刻的盯著鳳雲瀲的，能跟她說上幾句話就已經著實不易了。

如果真的在做出什麽大動作，難保會讓容少擎知曉，最後厭惡自己。暗衛只給自己爭取到了一柱香的時間，鳳雲懿現在甚是滿意，自己把這點寶貴的時間利用得格外不錯。

鳳雲瀲回到房間，即便是用被子蒙住頭，鳳雲懿剛剛那樣的笑聲，好像依然還在自己耳邊不停的回蕩。

這樣一來，她這一夜根本就休息不好，第二日再上馬車的時候，慕容霜也明顯發現了他一臉的疲倦。

“是昨夜裏沒有休息好嗎？我還想著這邊地處偏僻，雖然荒涼了一些，但好在安靜，你應該能好好休息一晚的。是昨夜多想了些什麽事情，難以排解憂思嗎？”

慕容霜平日裏本來就格外照顧鳳雲瀲一些，如今見著她這個樣子，不免多擔心幾分，司青雖然沒心沒肺，但是也看得出鳳雲瀲很是不高興，也緊張的關註著他。

鳳雲瀲擡頭看到眼前兩人關切的目光，卻突然慌張起來，想起自己還沒有戴鬥笠，便連忙將鬥笠戴好，樣子格外局促不安。

“我沒事啊，是不是我臉上的傷嚇著你們了？可能平時就是這樣的吧，並沒有什麽事，都怪我忘了沒及時把鬥笠帶上。”慕容霜才聽鳳雲瀲這話，就知道恐怕是發生了什麽他們並不知曉的事情，讓鳳雲瀲的心態會發生了這麽大的轉變。畢竟之前她雖然是受了傷，但鳳雲瀲一直很樂觀，如今這模樣突然就自卑了不少，著實奇怪。

可司青畢竟年紀小，思考不到那樣的地步，她才聽鳳雲瀲這麽說，便慌張地解釋起來，生怕鳳雲瀲真的誤會了她跟慕容霜。

“姐姐你別這麽說，在我們面前戴不戴著鬥笠又有何關系？我們只是瞧著你甚至疲憊的樣子，怕你昨夜裏沒休息好，你可不要多想。”

聽到這話，鳳雲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出那樣的反應著實是有些不對的。

人家好心關心自己，自己這般說，反倒是猜忌別人了。只是不知為何，她心裏總會有那樣的擔憂，所以最終只能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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