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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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去之後,沒過多久施嘉又睡了過去。

十分鐘後又醒了過來,看著守在病床旁的男人,他的神情有些崩潰。

青年臉上是一副完全不同於下午那種平靜淡然的神色,語氣怨恨,“你到底要幹什麽?”

他質問著面前面容憔悴的男人,男人原本想叫醫生的動作頓了頓,青年掀開被子下了床,楚蘊皺著眉,看著他的腳,有些不讚同道,“地上涼,先把鞋穿上。”

青年眼神有些嘲諷,冷笑道,“你會在意這些嗎?”

對方將他一個人關在陰暗的房間裏折磨他,要他屈服,還會因為他沒有赤腳踩在地上而擔心嗎?

楚蘊將床下的鞋拿起來,放在青年的面前。

“聽話。”他蹲下身握住青年的腳踝柔聲道。

施嘉並沒有對他的惺惺作態露出什麽好臉色,反而有些警惕對方居然沒有阻攔他想要離開的動作。

“你生病了,”楚蘊蹙眉道,“需要在醫院接受治療。”

施嘉神色微動,嘲道,“難道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嗎?你還想關我多久,”他握緊了身側的拳頭,一字一句道,“你還想折磨我到什麽時候?”

楚蘊擡臉,輕聲道,“我不想傷害你的。”

施嘉卻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大笑了幾聲,聲音譏誚,“這話你自己信嗎?”

他指著自己的身體,如今這幅瘦弱不堪的狼狽模樣,不正是對方造成的嗎。

他想去開門,外面卻正好有人敲門,楚蘊眼神微變,他站起身道,“進來。”

來人正是之前的主治醫生,身後還跟著幾個護士。

他看著下了床的施嘉和藹地笑了笑,“你醒了,”他柔聲道,“我過來替你做個檢查。”

他對對方與楚蘊之間的劍拔弩張完全視而不見。

施嘉咬著牙,冷冷地看著眼前幾人,他想說自己根本沒病,可是楚蘊在一旁虎視眈眈。

他忽然對那醫生道,“你知道我並不是自願被他帶到這裏來的嗎?”

醫生眼神微變,笑呵呵道,“楚先生很擔心你的身體,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守在旁邊照顧你的。”

施嘉不以為意,“可我明明沒病。”他咬著牙忽然冷聲道,“你也是和他一夥的。”

他想找眼前的人求助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對方是楚蘊的人,是他故意犯傻。

他重新坐回了床上,自暴自棄地任那群人在他身上擺弄,最後他們將他帶進了另一個房間,說要做更進一步的檢查。

施嘉全程一言不發,直到再次被送回房間,他才疲憊地閉上眼睛。

楚蘊替他整理衣服,溫柔地問他要不要洗澡。

“為什麽會是我?”施嘉忽然問道。

他木楞地看著天花板,等待著身旁男人的回答。

但楚蘊並沒開口,施嘉慢慢道,“為什麽呢?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他聲音有些哽咽,“如果是我以前得罪了你,我跟你道歉行嗎?”

他抓緊了身下的床單,默默道,“楚蘊,對不起。”

楚蘊去握他放在床沿上的手,那只手蒼白瘦弱,溫度很低,他將它貼在自己的臉上,輕聲道,“嘉嘉並沒有錯,”

“卑鄙的人一直都是我,但是哪怕要讓我以後下地獄我也不後悔,”他看著床上的人失去神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絕不會再放你離開,絕不會。”

主治醫生坐在辦公桌前聽完楚蘊的話慢慢皺緊了眉頭,他緩緩道,“其實我師兄在看完病人的檢查報告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現在我恐怕這是最有可能的情況了。”

他看著楚蘊有些陰沈的臉色,不知為何心中有些發慌,遲疑道,“器質性的病變我們可以通過做手術吃藥來治療,心病就比較麻煩了,您還是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楚蘊垂著眼,輕聲道,“當初李醫生說他進來後就會好的。”

“這個......”主治醫生只覺得後背發涼,忽然有些急了,“人格解離癥是心理方面的疾病,我對這個領域並不擅長,楚先生,我......”

“怎麽,治不好嗎?”楚蘊淡淡道。

“我不知道。”主治醫生吞了吞口水,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溫柔俊美的男人有些讓人害怕,語氣緊張道,“我們醫院當然也有心理醫生,明天就可以給您這邊安排,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努力讓患者康覆。”

楚蘊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有辦法的,絕不會讓我失望。”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只剩坐在對面的主治醫生滿頭大汗。

醫院的環境極好,路燈照得地面清晰可見,連頭頂的月亮都有些黯淡了,更別提那些毫無存在感的星星。

道路兩旁種著不少郁金香,芬芳馥郁。

楚蘊站在樓下,正好看見施嘉扶著欄桿,冷冷地向下打量著他的情形。

對方跑不了,樓下二十四小時都守著人。

他上樓時情緒非常平靜,就好像根本不在意眼前這個人不過是從前的戀人另一個獨立的人格。

他其實也有些吃驚自己居然毫無反應地接受目前這種情形。

在他看來,兩個人都是施嘉,都是這個軀殼裏的人,那個副人格,也許只是對方在那段時期裏幻想出來的救世主。

可惜並沒有如對方所料一般救他離開這漩渦。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無聲的樓道裏顯得異常瘆人。

施嘉冷眼瞥了樓梯口的他一眼,“你又在發什麽瘋?”

楚蘊搖搖頭,他看著桌上已經放涼了的晚餐,柔聲問道,“你不喜歡?還是沒有胃口。”

施嘉毫不留情地刻薄道,“看見你這張臉我就什麽都吃不下了。”

楚蘊擡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幽幽道,“你以前還誇過我好看。”語氣似乎還有些做作的委屈。

青年翻了個白眼,冷笑道,“是你自己做的夢中嗎?”

楚蘊沒有和他計較,坐在桌旁,“這些東西要是不合胃口,我讓他們重新做些送來,你現在喜歡吃什麽?”

施嘉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忽然走上前,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掀翻,他狠狠地瞪著楚蘊,“我想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楚蘊毫不在意那一地的狼藉,施施然叫了人進來打掃,屋子裏寂靜一片。

那進來的人似乎對眼前的情形也見怪不怪,施嘉忽然道,“為什麽是我?”

他問過楚蘊很多遍,為什麽是他,為什麽他就非得這麽倒黴不可。

而楚蘊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果不其然,他又說了。

他說,“我喜歡你啊,嘉嘉。”

男人笑容甜蜜,頰邊的那個酒窩陷得愈深了。

他說喜歡你時神情是那樣自然,就像是喝水吃飯。

可他的愛不會讓人覺得幸福,只會讓人覺得窒息和痛苦。

愛情怎麽會令人窒息和痛苦。

這絕不是愛。

施嘉已經對自己這種老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行為有些無力了。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有些茫然,外面那些人知道他失蹤了嗎?

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還會有人來救他出去嗎?

他忽然在夜風裏打了個哆嗦,楚蘊不知何時走了上來,像一條不懷好意地蟒蛇一般緊緊摟住他的腰。

男人在他臉頰邊印上一個輕吻,“喝我的血吃我的肉不行,但可以換成別的東西。”

他忽然一把將他抱起,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不久,浴室裏便傳來奇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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