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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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柳向成一大早就出了門,柳意在家百無聊賴。打游戲,沒興趣;吃零食,沒滋味;做作業,開玩笑!

再一想,自己可是有男朋友的人,風和日麗陽光明媚(只是有一點點冷又有什麽關系)的周末不是約會的最佳選擇嗎?

思想剛一冒頭,腿就跨出了門,快走到許鏡清公寓樓下才想起萬一許鏡清回家了怎麽辦?興奮過頭了,忘了提前打個電話了。

許鏡清確實正在回家的車上,接到柳意的電話立馬回頭,讓柳意在原地等他。

柳意一聽許鏡清回家了,就想著讓他別回來了,不成想被許鏡清的一句話震得失神,在原地楞了半晌。

許鏡清說:“等著,我接你一起回家。”

柳意心中又唱起了熟悉的旋律“今天是個好日子”,回去就在今天的黃歷上添上宜約會。

你瞧瞧這陽光多燦爛,這微風(啊秋)多溫和,這走過來的許鏡清多帥氣,如果他不說那句“上車”的話。

光顧著高興了,柳意竟忘了自己的隱疾,聽到那句“上車”,差點沒暈過去。

上車是不可能上車的,除非一棒子敲暈。

許鏡清看柳意面色發白,握了握他的手,很冷:“你不舒服?我們去醫院。”

“醫院?”柳意回過神來:“我沒事,你等我一下,我去買樣東西。”說完朝附近的藥房奔去。

“有能讓人暈倒的藥嗎?”

藥店店員警惕地看了看柳意,這小孩膽也忒大了,明目張膽地買禁藥,為了阻止這麽好看的小孩誤入歧途,店員規勸說:“現在是和諧社會,不要動不動就走極端,等到後悔就來不及了,有什麽麻煩可以找警察叔叔幫忙…………”

姐姐,你好啰嗦呦!柳意沒心情再聽下去,許鏡清已經往這邊走來了。

“麻煩給我一盒暈車藥。”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啊,暈車藥,不早說,差點以為你要犯罪。”

柳意……

柳意就那麽把兩粒暈車藥幹咽了去,想想怕不保險,背著身去又吞了兩顆,然後對許鏡清甜甜一笑:“我們走吧!”

許鏡清拿出紙揩了揩柳意額角的冷汗,問到:“你暈車?”

“有一點,不嚴重。”那邊司機已等得不耐煩,按起了喇叭,柳意連忙拉著許鏡清小跑過去。

許鏡清打開後車門,讓柳意先上,柳意小腿有點打顫,虧得扶著許鏡清才沒摔倒。

“不如我們騎車去吧?”柳意對許鏡清咧著嘴幹笑。

“什麽?”許鏡清以為柳意開玩笑,騎車中途不停歇也要一兩個小時,許鏡清不認為柳意吃得消。

“你們再不走候車費可要翻倍了。”司機要冒火,這倆熊孩子磨磨唧唧幹啥呢!

“走走走,”柳意眼一閉就鉆進了車子,等許鏡清也坐進來的時候直接把臉往許鏡清腿上一趴,全程沒睜眼。

許鏡清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柳意,姿勢有點不可描述,悠地臉紅了,沒想到柳意暈車這麽嚴重,幹咳兩聲:“你……還好吧?”

“沒事,就是吃了暈車藥有點困,我先睡會,到地方你喊我。”柳意說著摸索到許鏡清的手緊緊握住。

暈車藥才吃了不到5分鐘吧!許鏡清以為柳意不好意思了,也沒揭穿,回握住柳意有點顫抖的手,說了聲“好。”

車子平穩行駛,不知是空調打得太高,還是暈車藥發揮了效果,柳意緊貼許鏡清,身體竟慢慢放松了下來。

感覺這個姿勢不大舒服,他側過身把頭枕在許鏡清大腿上,把臉埋進許鏡清腰腹,聞著衣服上那淡淡洗衣粉的柚子香味,居然睡著了。

許鏡清很不好過,柳意呼出的熱氣一下下打在他的小腹上,一股暖流在湧動,他很後悔今天沒多穿條褲子,索性只有半個多小時,不然他真怕自己撐不到下車就要尷尬。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這哥倆感情真好!

柳意下了車感覺整個人又活了過來,連帶霾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話說這次自己只僵了十幾分鐘就睡著了,看來這個暈車藥不錯,助眠,回去多買點。

許鏡清看柳意又活蹦亂跳了,心也放松下來。想到這個可愛的小孩以後將一直陪著自己,他的心中升騰出難言的喜悅。

他想把自己的歡喜說與別人聽,發現沒有人可以分享。

他本來今天是準備去祭奠他外婆的,昨天見到柳意的外婆,心裏泛起了觸動。

向秋的墓地不在這裏,外婆是他唯一的親人,他想告訴外婆他找了一個喜歡的人,一個很喜歡的人,以後帶給她看。

許鏡清看了看時間,十點半,公墓離這不遠,來回不要一個小時,還趕得上,回來正好帶柳意去吃飯,他把門牌和密碼告訴柳意,讓柳意先去家裏等他。

柳意一聽許鏡清要去祭拜也要陪著去,許鏡清輕輕揪了下他沒什麽肉的臉蛋,笑著說:“你不暈車了?乖,以後帶你去見她。”

柳意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好像一個急著見家長的小媳婦,立馬臉一紅:“我回去等你”,說完往小區裏跑去。

許鏡清到達墓地的時候發現外婆的墓前放著一束白百合,花很鮮,沒有一點蔫的跡象,看來早上有人來過了,他把自己買的白菊放在白百合旁邊。

許鏡清和外婆這邊的聯系很少,他不知道這邊還有什麽親戚。不過,總歸還有人記得外婆,真好。

許鏡清在外婆墓前誇著柳意,細數這些天和柳意在一起的趣事,並承諾下次帶柳意來看她。

“以後,我會把媽媽的墓地遷過來,讓她陪著您。”外婆去世時,向秋那麽後悔,應該也很想回來吧!

臨近中午的墓園沒有什麽祭拜的人,很是清冷,許鏡清來時只看到遠處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有些消瘦,卻很挺拔,他就一動不動地站著那裏,在風裏安靜著,仿佛一個聆聽者,寵溺地望著自己的所愛。

許是被那背影感染到,許鏡清停下了要離去的腳步,盯著那個背影忘了時間。

將近12點,那身影伸手撫摸著墓碑,一下又一下,仿佛那是愛人的臉蛋,彎下腰親吻了一下方才離開。

離去的身影終於卸下了偽裝,不再那麽挺直,仿佛已經向愛的人證明過“我很好”,就已足夠。

等到身影舔著悲傷走遠,許鏡清鬼使神差向那個墓碑走去,能被人這樣愛著的人才是真的幸福,他想看看那個幸福的人。

墓碑很好認,一整排的墓碑只有那一個擺滿了紅色的玫瑰,火焰一樣跳動著,托著一張笑靨如花的臉。

有點兒熟悉,有點兒……想哭。

許鏡清深深鞠了一躬,撥開了擋著碑文的鮮紅玫瑰。

愛妻於君顏之墓,卒於那個許鏡清永遠也忘不了的日子。

許鏡清的思緒淩亂地結成一張網,越網越緊,直達胸口,不把心臟攪碎,誓不罷休。

他不知道什麽地方出錯了,於君顏怎麽會和向秋在同一天離世?於君顏的丈夫姓柳,那程鍇喻又是誰?

剛剛那個人……許鏡清飛快地向那人離去的方向追去,入目所盡之處哪還有半點人影。

對,還有程鍇喻,他也認識於君顏,許鏡清顫顫巍巍地撥通了程鍇喻的電話,沒有人接。他只得發了一條信息:我是許鏡清,回話。

程鍇喻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我還以為又是柳意呢,你找我什麽事?”

“我要見於君顏。”

“她……出差了”,程鍇喻支支吾吾。

“半個小時後我在那棵銀杏樹下等你。”許鏡清說完就掛了電話。

柳意在進入許鏡清家門前,心裏很是激動,昨天才去了許鏡清租的地方,今天又進了他家,他們才確定戀愛兩天,這簡直是坐火箭的速度啊!

豈不是很快要那啥啥……柳意竟把自己想得羞紅了臉,連門鎖密碼都按錯了兩次。

門打開的瞬間,入目盡是五十度灰,是很符合許鏡清的性冷淡風。

光著腳在房間轉了一圈,除了黑白灰,柳意楞是沒找出第四種顏色,連床單都是白色的,堪比酒店,柳意現在確定自己選的海綿寶寶花色許鏡清不會喜歡了。

陽臺上有幾盆綠植正倔強而頑強地展示著它們的生機。

客廳的燈一開,溫柔的白熾燈灑下乳白色的光,終於驅散了些許冷意。

客廳墻上掛著的一副水墨畫吸引了柳意的註意,山高水遠遺墨間,行走筆墨書流年,墨筆丹青,如行雲流水,繪出心中之情。

畫很好,但更吸引柳意的是那幾行毛筆字:“以鏡為鑒,清心為人,賀吾兒周歲,向秋”。

“向秋”,柳意默念幾遍,終於憶起,柳向成收起來的那些畫,落款無一不是向秋。

怎麽會?許鏡清是向秋的兒子,那向秋是許鏡清的……母親?自己一直以為的柳向成的情敵是女的?

柳意呆坐在客廳,他希望是自己弄錯了,只是重名而已。他又打開了幾副卷起來的畫,有油畫,有水彩,每一副落款都是向秋,和自己家裏那些畫落款一樣的向秋。

這一瞬間,柳意希望自己未曾學過書法,就不會一眼確定那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於君顏和向秋什麽關系?柳意很想弄明白,他恨自己為什麽把小時候的記憶弄丟了,小時候的自己有可能見過許鏡清嗎?

柳意想等許鏡清回來問一問,他那麽聰明,一定很容易就能理出前因後果。

柳意呆坐在沙發上很久很久,許鏡清還是沒有回來。他想撥打許鏡清的電話,想想許鏡清是去祭拜他外婆的,萬一還在墓地,自己就太沒禮貌了。

柳意想到什麽,忽然起身,昨天姥姥看許鏡清的眼神很不對勁,還說他像某個人,某個姥姥口中一直責怪的人,現在看來就是向秋。

柳向成也一直怪著向秋,如果許鏡清不知道於君顏和向秋之間發生了什麽,自己貿然去問不是增加許鏡清的煩惱嗎?

不能問許鏡清,不能讓他知道,還是等自己弄清事情的真相再決定怎麽做吧!

他把畫重新卷起放好,整了整沙發,關上燈,一切如他進來時一模一樣,好像他從未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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