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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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深等了整整一周,直到下個周五,卻誰也沒等來。

這一周中,沒有人來問他是否有男同性戀錄影帶,更沒有人問他今天有沒有空。老板的朋友,還有從前經常光顧的佟縝,都仿佛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成人商店的小小世界裏。

真是蔣深在這做事以來,遇到過最冷清的一周。許是和驟冷氣溫和綿綿凍雨有關,在這樣寒涼潮濕的天氣中,人發冷,難以喚起對性事的激情。除了安全套,近乎再沒有任何情趣用品的消費,更不用提錄像帶。

隔壁的情人旅館和商店一樣,也鮮少有客人,蔣深甚至覺得夜晚下起雨來,連原本繽紛的霓虹燈牌都黯淡許多。

雨淅淅瀝瀝地下到周日,在這之前,蔣深都以為再難看到晴天,尤其是周五,明明已經約好,但蔣深等了一整天,直至放工,佟縝都沒有出現。

下班前,蔣深還特意叮囑值班的朋克男,有人找他請明天轉告,沒成想周六上工時,朋克男只是向他搖搖頭。

坐在櫃臺前,望著雨中靜寂無人的街,蔣深只覺得店外雨落下屋檐的聲音格外吵人,天也過於灰沈了些。

直到晚上,雨才漸漸停了。獨自值班的周日夜晚沒什麽客人,雨後長街濕冷安靜,無人走過,蔣深嘆一口氣,站起來,開始準備打烊。

蔣深知道今天不會有人再來,沒什麽情緒,只覺得明明沒淋雨,但心好似在落雨中,被浸得透濕。

處理好,鎖了門,他轉過身,卻猛地發現旁邊有個人影。

“誰?”蔣深一驚,下意識問道。

那人站在商店和旅館之間的墻前,背對蔣深,靜靜地倚著墻。他離路燈太遠,蔣深等了很久,直到視線熟悉黑夜,才隱約看清他的身形,被深色夾克包裹,剪影般修長清瘦。

他沒有回答蔣深的詢問,可是蔣深已經快認出他。

蔣深走近了些,在一個得體的距離裏,試探地開口:“佟縝?”

又過了好一會,這人才極慢地回過頭。

真是他。盡管夜色濃重,但蔣深仍能看出佟縝臉上反常的潮紅,眼神也松松的,沒焦距地望過來,他站直了一會,不穩地晃了晃,又重新倚回去,像喝多了酒,又像……用了藥。

見到了放自己鴿子的佟縝,可他又是這副模樣,蔣深一時心情極覆雜,不知說什麽好。

倒是佟縝先開口了,他仰起頭,後腦抵住墻面,緩緩地說:“……不知怎麽就來了。”

前半句他說得模糊,蔣深沒聽清,問他說了什麽,他又閉上眼,不再說話了。

蔣深耐心地問:“怎麽不進來店裏?”

佟縝不語,蔣深又問:“是來找我嗎,有什麽事?”

像是聽不懂,又像不想說,總之,過了很長時間,佟縝才低低地說:“我想回家。”

看他恍恍惚惚,實在不太清醒,蔣深心知沒法溝通,嘆了一口氣,說:“我先送你回家。”

聽蔣深說回家,佟縝仍然沒動。

“還能走嗎?”蔣深問,前進一步,向他伸出手。

他沒應,蔣深等了幾秒,試著去握他的手臂。

所幸佟縝沒有掙紮,今天的他沈靜到古怪,甚至有些木訥,任由蔣深牽著自己,緩緩向有計程車的路口走去。

雨後夜晚的空氣濕潤冰涼,長街因無人而顯得有些寂寥,但在這條街上,兩個男人貼著走路並不算奇怪——尤其是其中一個身上還有酒味,蔣深牽住他時才聞到,這味道不像酒吧賣醉,倒像酒局飯桌上的市儈酒臭,甚至把佟縝身上常有的香氣都掩蓋住,他喝醉了。

蔣深決定把佟縝送回再返家。

過程是怎樣,已經記不清了,怎樣下了的士,攙扶著佟縝進了大廈,又是怎樣坐上升降機,到了所在的那一層,開了門走進去,蔣深都沒太在意,等到反應過來,渾身酒氣的佟縝已經倒在沙發上,睡熟過去。

哪怕了解佟縝不是話多的人,蔣深還是覺得可惜,可惜酒後的佟縝也不像其他醉漢一樣吵鬧,那樣也好,起碼他還能得知佟縝到底在哪裏,和誰一起喝了這麽多酒,又是怎樣在酒醉後,靠著不清醒的頭腦找來這條街。

站在門口,蔣深看著沙發上熟睡的佟縝,輕輕叫了他。顯然,沒有回應。

今晚應當止步於此。

蔣深打算離開了,但離開之前,他停下來,手指在門把上摩挲了一會。

片刻猶豫後,還是轉回去,走到了佟縝面前。

他在沙發前蹲下來,仔細地端詳佟縝的睡顏,離得太近,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而佟縝的明顯比他要溫熱得多,酒精讓他的體溫升高了不少。他的面孔也是通紅滾燙的,直延伸到鼻梁,像曬傷,又蓋住了原先被蔣深弄傷的痕跡。擦傷處的紗布已經卸下,傷口愈合成極淺的粉色皮肉,如果不是他臉紅,恐怕要更顯眼些。

這不是蔣深第一次看他睡覺,可今天的心境顯然與上次不同,盡管睡鄉中的佟縝無甚分別,一直眉頭舒展,看上去愜意安心,有種家庭幸福的孩子獨有的柔軟。

他的公寓也一樣,溫暖,明亮,馨香,淺色原木地板和種著綠植的小小露臺,一切的一切,與窗外的淒風苦雨毫不相關,都足夠美好,讓蔣深心生艷羨。

暖黃燈光下,蔣深的眼神稱得上柔和,他微低下頭,替佟縝理了理散在眼前的頭發。

幾秒後,又離得遠了些,輕聲說:“佟縝。”

叫了他的名字後,蔣深就停住了,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對著一個醉酒的人做這些事,感覺很怪異,可他不能否認,學著佟縝的樣子喚名仍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讓被低溫壓抑住的渴望一下湧現上來。

這時佟縝搭在沙發沿的手就有了另一份意味。他將此理解為希求,雖則對醉漢產生性欲十足不道德,但想法一起,便再難抑制住。

蔣深半跪下來,在佟縝熟睡的面孔前,低聲說了句抱歉,只是說完連自己都覺得徒勞。他總是對佟縝充滿歉意,可沒有一次不是做最淫亂的事。

窗外又下起雨了,雨聲潺潺,但蔣深渾然不覺,他想起朋克男說的Groupie男孩,“有種讓人產生破壞欲的氣質”。恍然間,眼前人好像變成戴著Dog Tag的19歲搖滾樂迷,手心柔軟,睫毛纖長,脆弱而清秀,青澀但放蕩地期待被占有,毀壞,像玩具一樣被毫無憐惜地使用。

混亂的想象中,蔣深呼吸加重了,他弓起背,將手伸下去。

醒過來時,佟縝意識裏有朦朦朧朧的喘息聲,混著液體在手裏擠弄的咕嘰水聲,不遠不近地響。

起先他以為是做夢,不去理,可過了一會,越發清醒,聲音卻也愈發重。像有人在他身邊壓抑著自慰,喘氣壓得很低,偶有一兩次口水來不及吞下,停頓時像哽咽,但很快又開始喘息。

怪異的聲響越來越密集,甚至還夾雜了一聲聲顫抖的,長長的吐氣,緊接著,佟縝感到搭在沙發外的手心一熱,好像被什麽東西頂住了,隨著激烈的動作開始微微地晃。

他實在想去看是誰,可這人喘得太急促,像是要射了。果然,在一陣急喘後,手心再次被重重頂住,不僅如此,那人還抓住佟縝的手,迫使他握上濕熱的龜頭,最終悶哼著射在他手裏。

此後,佟縝猜男人應是將頭抵在了沙發沿上,跪坐著,沈寂良久。精液還在他手心上,發涼的濃稠體液,性事結束味道逐漸散開。

大概是高潮後緩過了神,窸窣聲後,他直起身子,默默抽出茶幾上的餐巾紙,仔細地擦過佟縝沾了他精液的每一根手指。在擦到食指時,佟縝睜開眼,看了過去。

佟縝看到了替他清理手指的蔣深,射過後的陰莖仍然半勃著,有些狼狽地偏在一邊,但他的表情是漠然的,甚至在佟縝睜開眼後也沒有驚訝,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像是一早就準備好接受當事人的審判。

可是佟縝有好一會都沒說話,他無言地看著蔣深擦過一遍又一遍,屋外在下雨,寂寞的落雨聲摻雜在兩人之間,在他用掉第五張衛生紙時,佟縝才開口。

“要做嗎?”他啞聲問。

面對這遲到的問題,蔣深擡起頭,聲音比他還低啞,“你想嗎?”

“你想嗎?”佟縝反問。

蔣深閉上眼睛,深呼吸過後,才誠實地說:“對不起,但是我想。”

聽到這回答,佟縝別轉過頭去,他知道他醉了,也知道不必為醉酒負責,盡管他沒有在今天做愛的理由,但他還是選擇冒險。

於是在一片雨聲中,佟縝說:“下雨了。”停頓一秒,又說,“你不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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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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