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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南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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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陽光如水般音符一樣燦爛的流動,濕澈了不同的嫵媚的憂傷。

萬梅山莊,劍聲呼嘯,銀色華光劃過,綻起一片星光點點。

白色的身影翩若驚鴻,矯若游龍,一招一式迅捷如風,快若閃電。

劍影重重,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無限殺機,若有人在一旁,就算知道那劍不是對著自己而來也會覺得窒息。

西門吹雪舞著劍,腦海中卻全是葉孤城帶著那個少年離開的身影,兩人之間那種異常溫暖默契的氛圍,令得他心中沒由來的煩躁。

他的劍法是一如既往的迅疾,一如既往的流暢,可他卻仍覺得不夠。

腦海中,忽而又響起葉孤城當日說過的話。

——你是葉孤城在這世上第一個生出舍命相交之念的摯友。

明明是如此令人開懷的一句話,可西門吹雪卻一點也不愉悅,一點也不感動。

轟!

手中的烏鞘長劍直揮而下,劍氣激射,不遠處的樹應聲倒下。

西門吹雪的心亂了。

究竟為何會如此?

他取出一塊雪白的錦帕,輕輕擦拭著劍身,緊接著收劍回鞘。

舞劍發洩乃是對劍的不敬,他從來都不會這樣做的。

原本以為劍能夠讓他的心靜下來,現在看來,倒是他的失策了。

回想起葉孤城在說出那番話時的神情,雖然口中說著摯友,可眼底的黯然和自嘲卻還是不可避免地流露了出來。

他說的並不是真心話。

西門吹雪一眼便看了出來,但是葉孤城眼中的堅定卻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西門吹雪素來相信自己的眼光,葉孤城是一個很好的對手,有他在,自己也無需忍受這種蝕骨的寂寞。

可現在呢?

西門吹雪的眼中忽而閃過一道光,心底的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原來,自初遇時起,葉孤城對於西門吹雪來說,已經並非一個單純的對手了。

原來,竟是這樣……

西門吹雪垂首看著手中的長劍,默然無語。

——情與劍,真的不可兼得?

……

“孤城,”舞流雲看著負手而立,飄然若仙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黯然的葉孤城,幾番猶豫後,終是下定了決心,“既然你心悅那人,又為何要沈默不言?”

“那你呢?”葉孤城回身,總是冷若霜雪的容顏,竟是多了一絲落寞,“我看得出來,你的心裏不是沒有那兩人的,你又為何要如此決絕?”

舞流雲輕嘆一聲,微微一笑,卻是難以言說的苦澀:“孤城,你並不了解我們的事。”

“同樣,你也並不懂我與他之間的事。”葉孤城看了一眼舞流雲,越過他飄然離去。

舞流雲只得看著葉孤城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位想必就是名動天下的葉城主了吧。”一道極其陌生,又極其清朗的聲音驟然傳入耳中,舞流雲調轉視線,只見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正由遠及近的向他走來。

平心而論,男子的相貌很是俊朗。面如古月生輝,臉似淡金鍍容,眉似利劍入鬢,目若明珠朗星,手握一把折扇,整個人都顯得風度翩翩,儀表堂堂。可若是同葉孤城或西門吹雪比起來,那就真的是連渣渣都不剩了,那兩人光是氣質都可以完爆他。

更何況,那位“名動天下的葉城主”貌似才剛剛離去……

舞流雲默默地看了一眼華衣男子,這該不會是在叫他吧?

其實,這華衣男子面上雖是笑語平常,可是心裏卻一點也不平靜。

遠遠地,他就看見了一個白衣如雪,發如墨染,身軀挺直如劍的身影,想來如斯絕世風采,在這世上也只有那一人才能擁有了。

所以,他才會上前來,不管是為了結交一番,還是為了那需要共同商議的“大事”。

不錯,這年輕俊朗的男子,正是南王世子。

可是當他看到舞流雲的那一瞬,他的心裏卻只生出了一種感覺: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你是飛仙不是妖孽啊餵!!!

好吧,總歸來說南王世子就是被舞流雲那太過絕艷的容顏給震撼到了,因為他怎麽也想不到傳聞中猶如飛仙一般清冷飄逸的“白雲城主”竟會生得這般模樣。

“你認錯人了。”舞流雲淡淡的掃了一眼南王世子,那一眼冰冷懾人,猶如利劍,也愈發堅定了南王世子將他當做葉孤城的心。

“城主不必否認,”南王世子雖說因為舞流雲的容顏而有一瞬的詫異與震撼,但是在他心裏,能有這般懾人風姿的唯有葉孤城了,“在下南王世子,此次前來,是為代父與城主共商大事。”

你才是葉孤城!你全家都是葉孤城!

舞流雲看著死把他當葉孤城的南王世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但是,他真的不是葉孤城啊!!!

可是,想到南王世子所言的“大事”,舞流雲心中忽而有了計較。

——也許,如此這般,他可以幫得到葉孤城……

番外:劍神一笑(上)

那年,春意襲人,細雨朦朧,塵世間散出淡淡華光。

那年,他手中仗劍白衣似雪,獨立寒秋飄逸脫塵,一式天外飛仙傾絕天下。他高傲的居於海外孤城,冷眼旁觀世間種種,任那萬千浮雲從身過,任那寂寞環繞無人知。他游離在紅塵擾擾之中,恍若九重天上的仙靈,從未從神座墜落,染上亂世浮華。

那年,他風華正茂,獨立孤行劍指江湖,誠心正意長劍在手。滴落的鮮血染紅了雪地,他雪衣與那遍地潔白相映,輕輕吹落劍鋒上的鮮血。寒風吹過,大雪紛飛,他的身影慢慢融入雪色之中,遠方傳來的一聲輕嘆,誰能懂?

他與他,相似又不似,一次命定的相遇,漸漸有什麽不再相同了……

似有所覺一般,他忽而向身側望去,冰冷的琥珀色眸子剎那間亮若寒星。

——一個白衣如雪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竟已是出現在了那裏。

那白衣少年撐著傘,一舉一動都是行雲流水般的順暢,顯出一種說不出的優雅高貴。被傘遮住的臉露了出來,很白,卻又不是那種蒼白。劍眉星眸,眉宇間淡漠冰冷,他就那麽緩緩走近,一股駭人的氣勢就迎面襲來。

少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稍許,既而同他擦肩而過,漸行漸遠。

——這是葉孤城第一次見到西門吹雪。

葉孤城獨自走在大街上,此時的他依舊如往日一般,衣衫潔白如雪,長發如若墨染。

這是他第二次出白雲城,南王盛情邀約,約他共商“大事”。不是不清楚南王所謂的“大事”到底為何,可是,他卻無法拒絕。

因為,他先是白雲城主,然後才是葉孤城。

沈重的使命壓在他的肩上,不堪重負也只能堅守,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在外人面前露出絲毫勉強。世上又有誰能知道,孤高淡泊的白雲城主,竟也會為世俗煙火墮入凡塵?

轉過街角,一抹雪白率先闖入眼簾。

一旁院墻上,有一梅枝斜斜探出,枝上寒梅堪堪綻開,才經歷過一場暴雨洗禮的花兒雖是有些頹然的掛在枝頭,卻仍是傲雪淩霜,孤傲的挺立著。

葉孤城停步,擡頭望向那雪白,心中略有感觸。

就在這時,前方有漸漸腳步聲傳來,一道白影出現在視野之中。

同樣的白衣如雪,同樣的寂寞孤寒。

視線在半空中驀然相觸,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眸中的點點寒光,以及,最深處的彼此的倒影……

這是葉孤城第二次見到西門吹雪。等到了物是人非,一切皆空之時,每每想起那一天,那人雪衣烏發,好似凝霜般的眼眸,以及擦肩時攜來的陣陣冷梅清香。他總會不禁莞爾,柔和了眉眼。

他對那人,就像飛蛾撲火,他就是那只執著的飛蛾,沈迷於那人少有的淡淡溫柔中無法自拔,明知前路是無盡深淵,也不知悔改,甘願化作其中一點火花。

——已然著魔,萬劫不覆。

白雲城中,難得幾日安寧。

葉孤城靜坐案前,桌面上擺著一封信,一封來自萬梅山莊的信。

“萬梅山莊……”

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那日白衣劍客的身影隨著記憶漸漸浮現,思量片刻,他起身道:“備船。”

登上過海的船只,不同於之前的煩悶,此刻,葉孤城竟升起幾分少有的期盼。

還未到大廳,前方就出現一道白影,步伐穩健的向他迎來。

“葉孤城。”

“西門吹雪。”

“城主隨我來。”

落座,上茶。

說是上茶,其實杯中盛的,卻是他平日裏只會飲的白水。

葉孤城執起茶杯,輕抿一口,卻聽對面那人突兀的問道:“何為劍?”

“劍就是劍。”

“你知不知道劍的精義何在?”

“你說。”

“在於誠。”

“誠?”

“唯有誠心正義,才能到達劍術的巔峰,不誠之人,根本不足論劍。”

“心中有劍,便是只在誠於劍,從不必誠於人。”

那人緊緊盯著他,並不言語,眸中隱約有亮光掠過,冰雪般的冷峻面柔和和了邊角。

有那麽一霎那,葉孤城恍惚的想,所謂新花初綻,冰山消融也不過便是如此。

“多留幾日。”

“……好。”

時光荏苒,葉孤城已在萬梅山莊待了數日。他與他比武論劍,偶然也會談天論地,結伴而行。

他掃過沒有一株梅樹的山莊,無意間感慨道:“可惜無梅。”

那人回身看他,純黑的眸深邃萬分,若有所思:“確是如此。”

那一日,他穿過小徑,就看到不遠處的前方,那人席地而坐,淡淡陽光透過枝葉交橫打在他平靜的臉上,頓時恍惚了他眼,又亂了他的心。接著,就聽到泠泠琴聲響起。

仿若著了魔一般,他不受控制的邁步走到他的身旁,靜靜靠在樹上,合上眼簾。

那人也沒有絲毫的在意,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琴弦,清泠琴音便從指間躍出——冷寒,淡漠,肅殺,就跟那人一般無二。

他擡眼,看到了那人迷蒙的側臉,籠罩在華光之中,分外神聖,散發隨著頭部的低垂而滑落在耳邊。目光漸漸移到那人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的長長睫毛上……

猛然回神,葉孤城這才恍然意識到,他竟是做出了如此失禮之事。

琴音不知何時已然停止,和風拂過,風中傳來一道淡漠的聲音:“再留幾日罷。”

他回頭,他正背對著他,白衣墨發隨風揚起,分外的傾塵絕世。

唇角不自禁的輕輕上揚,然後,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好。”

——身體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破土而出,逐漸,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他想,也許,這樣也不錯。

番外:劍神一笑(下)

“再留幾日。”

“再留幾日。”

如此一番下來,已經過去了幾月的時間。

——是時候離開了。

隔日,院中,他向他辭行。

萬梅山莊頓時一片死寂。

他看向他,他亦是擡眸,同他對視。

良久,久到令他以為已過了幾個春秋般,那人終是開口道:“不送。”

言語間透出幾許不同以往的疏遠和冷漠,轉身,他就這樣拋下他,大步離開。

他看著那人漸漸遠去的身影,心中有種異樣升起,似有些難受,還是不舍?

“如果,如果還有機會,再來拜訪吧。”葉孤城這樣告訴自己。

回到白雲城,葉孤城無奈的陷入了忙碌中,他不由的懷念起在萬梅山莊的生活。

不知緣由,他常在夜晚秉燭掌書時想起那人,想起那人疏朗的眉目,想起那人白衣在風中飄揚的模樣……

手中握著的筆滑落,葉孤城猛然驚醒,這才發覺,他已經對著空白的紙卷楞了很長時間。

最近的他很不對勁,這不像他以往平常的樣子。

眉尖微蹙,他撿起掉落的筆,強制按下心中的觸動,繼續伏案下筆。

也許,是最近太勞累的緣故。他如此安慰的想。

五年時光轉瞬即逝。

這五年發生了很多事,比如,靈犀一指陸小鳳解決了繡花大盜事件,比如,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又盜走了某樣重寶……

還有,那人的消息。

未見的一年間,他總是無法自制的打聽那人的消息,突然聽聞那人將要與某位前輩決戰的消息,他總是心急如焚,直到得勝的喜訊傳來,他緊繃的心弦才會頓時松下,長長舒出口氣。

他覺得,自己好似入了魔一般,隱約有種奇異的感覺漸漸從心底溢出,又擴散到了全身上下,深入骨髓,無法自拔。

葉孤城靠在椅上,捧起一盞茶,閉目不語。

靜靜的聽著手下的匯報,在最後加上有關那人的種種。他就這樣,默默關註著遠方的那人。

聽說,那人打敗了成名四十載的劍俠,在眾人驚羨的目光中吹落劍鋒上的鮮血,飄然而去。

——想來,他的劍道再次突破了。

聽說,那人沐浴熏香,千裏追殺,只為了給一名素不相識的人報仇。

——呵,這樣,確是他的風格。

聽說,那人突然出了萬梅山莊,殺死了峨眉掌門獨孤一鶴。

——獨孤一鶴劍法已至高絕,不知他有未受傷……

聽說,那人身邊多了一位女子的身影,是獨孤一鶴的弟子,三英四秀之一的孫秀清。

……

聽說,那人要成婚了,就是與那位孫秀清……

手中的茶杯摔落到地,滾燙的茶水潑在了他的手上,葉孤城卻仿若沒有了知覺,只是冷聲喝問道:“你……再說一遍!”

“回,回城主,西門吹雪,要、要成婚了——”

話語未落,傳消息的人已經被他一袖拂開。

他扶著案沿,門輕輕合攏,屋內燭光點點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死死按住劇烈起伏的胸膛,葉孤城只覺眼前一片漆黑,良久才得以緩過來,大口的喘著氣。

猶如被撕裂般的疼,附上手上燙傷帶來的陣陣刺痛,向他席卷而來,他陷入了黑暗迷茫的深淵。

——這是他一生唯一一次的失態。心底最深處那破土的事物,在這一刻消散殆盡。

死寂的沈默後,他緩緩坐下,無力的靠在椅背上,寒風從窗透入,案上燭火搖曳擺動,不甘的跳動數下,終是熄滅。

自此,又過了很長的時間。

不知何時,他逐漸多了一個習慣。每到臨近傍晚的黃昏,他都會提著劍,緩步走在城外的海灘上,一路無言,聽著海濤拍岸的聲音,遙看遠處游船來往不絕,在黃昏的遺韻下消失在大海的深處。

這天,他也來到了海邊,四周無人,許久,無邊寂靜被低沈的聲音打破。

“一別經年,今日,收到那人的信。”

“他說,萬梅山莊種下的梅花終於要開了,邀我前去觀賞。”

“我拒絕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上月,那人成婚了,我未去觀禮。”

“葉孤城在此,祝他與西門夫人百年好合,幸福長久,白首……不相離……”

他站在一座雕欄玉砌的深院中,四下繁花似錦,綠樹成蔭。

身後,世子恭聲道:“師父,父王請你到書房一聚。”

他微點頭,昂首向前走去。

現在的他,是白雲城主,卻並不是葉孤城。

不久,白雲城主葉孤城下帖與西門吹雪決戰的消息震動了江湖。

一切都如預料的發展。當他站在紫禁之巔,對面那人清亮的眸子直視著他,令他只覺恍然如夢。

——真好……雖然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可是他還是他,猶如曾經少年。

他唇角浮上久違的淺笑,內心卻湧上萬分苦澀。

底下,美麗的女子目光如水的看著那人,顯然正是緊張的關註著這裏。

葉孤城側首看著他,蒼白如雪的衣服,蒼白如雪的劍鋒,蒼白如雪的側臉,還有那高處不勝寒的如雪寂寞,在月色下顯得如此耀眼,他的心,亂了……

——也好,這番過後,此後再無機會與你相見了……

適才,他聽陸小鳳問,值得嗎?他答,不悔。確實不悔,他的歸宿,這般已是最好。

拔劍,他傲然直立,出塵脫俗,道:“請!”

那人亦然。

兩道白色身影瞬間交纏在一起,剎那無聲。

結局一如既定的那般,他看著那人如凝寒冰的冷漠臉龐,手中的劍不由自主的偏了偏,任由他手中的烏鞘長劍沒入他的胸膛。

鮮血在他的勝雪白衣上開出一朵妖嬈艷麗的紅梅,視線漸漸模糊,傷口的疼痛幾乎要將他淹沒,他卻是笑了。

——死在你手上,也是我所願。

——我雖不能讓你愛上我,卻可以讓你永遠忘不掉我。

那人的身影已咫尺可見,雪白的衣衫上也沾染上殷紅,就如同他一直期望的,萬梅山莊中的梅。

鮮血自唇角蜿蜒而下,他輕輕閉上眼,小聲的喚著他的名:“西……西門……”

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

身體好似飄在雲中,他緩緩向後倒去,最後的視線中,是那人伸出的手。隨即,便是無盡的黑暗將他籠罩。

後記

一座孤墳,黃土上斜插著一劍,已然斑駁生灰。

他默然站在墳前,有梅花簌簌飄落,灑在他的勝雪白衣之上。

那人的聲音攜著風聲傳來:

“當日初見,我見你似是喜愛梅花,便在你的墳前種了一株,你覺如何?”

“那年,你道可惜無梅,如今萬梅山莊梅花遍野。”

“現下裏,梅花已開,你,可來看否……”

他的聲音飄散在風中,無人應答。

“夫君。”女子柔和的聲音驟然傳入耳中,他回過身,便見自己的妻子那巧笑嫣然的臉龐。

“你走吧。”他看了一眼讓自己懂得了何為愛何為溫暖的女子,冷酷的轉過身,不顧她臉龐上瞬間僵硬的表情。

右手輕輕撫上那座墓碑,他的臉上竟是笑著的。

卻只讓人覺得,他還是不要笑得好。

好像有什麽東西,碎掉了……

——城,我,後悔了……

顫顫巍巍的,一朵梅花飄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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