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底在害怕些什麽？”顧燁軒收回長劍，一滴滴鮮血順著劍尖滑落，幽深墨瞳中迸射出的光芒，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狠絕與嗜血。他明明笑得妖嬈勾魂，可即使現在陽光和煦，也能令人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與蕭煞。一時之間，竟是無人敢對上那張邪俊微笑的妖異臉龐。

“呵，”將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顧燁軒一聲冷笑，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倒在地上，笑容安詳，卻再無半點生機的白衣青年，以及青年手中至死都不曾松開的青霜劍，眼中，一絲悲哀稍縱即逝，快的讓人看不真切，更無法分辨出這到底是為了那為情所困的無心至尊，還只是為了那養育了他二十多年的青年，“在我的眼裏，你們甚至還不如我這個仇人，至少，他還有向我出劍的勇氣。”

“恩仇已了，我走了，”顧燁軒又有意無意的看了舞流雲一眼，然後才將目光轉向隱隱以下任清霄門門主墨雲風為首的一幹正道中人身上，嫵麗的輕笑，映在眾人眼中卻是如若鬼魅，“至於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中人’……好自為之！”

言罷，紅袍翻卷，妖冶如紅蓮般的身影，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見顧燁軒終於離去，眾人只覺心中懸著的大石安然落地，松了一口氣後都是紛紛準備起身離開。

“諸位，還請稍等，”墨雲風笑若春風，仿佛師傅的死對他沒有任何影響。蕭梓淚的身體就躺在他的腳邊，他卻視如未見，一雙如水晶般幻現著夢幻光澤的明眸，其中蘊含的卻只有極致的淡漠，讓人只覺不寒而栗。墨雲風想，若是前世的自己，大概真的會不顧一切的沖上去吧，可是，一千年的時光，再熱的血也終會冷下來，他早已不再是原來的他了，“雲風在此請諸位見證，雲風於今日正式接任清霄門門主之位。”

“墨師兄，你這是何意？”隨著一聲明明是質問，卻帶著情人間的撒嬌的話語的出口，一道纖細的倩影遷延顧步，緩緩行來。不得不說，那的確是一個世間罕有的美麗女子。彩虹般的長發，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年紀卻已出落得凹凸有致的身材，白皙的肌膚，彎彎的柳眉，明亮的七彩雙眸，還有七彩的雙唇，清純與嫵媚混合，端的是異樣惑人。她上前抱住墨雲風的一只胳膊，用自己飽滿的酥胸似有似無的婆娑著，看似清純不谙世事的七彩眼眸，卻帶著撩撥與勾（和諧）引的媚態，“師傅不過剛剛去世，墨師兄還不必這麽急著坐上清霄門門主之位吧？”

看著幾乎可以稱作近在咫尺的美麗臉龐，墨雲風卻只覺得倒胃口。他刷的一下抽回自己的手，並且退開幾步，裝作不經意的按下手背上幾欲暴起的青筋，平覆著自己心情，只是那本就淡漠的聲音又冷上了幾分，就連眼神都是如冰雪般的涼寒，“那依夢黛怡師妹來說，又該如何呢？”

“墨師兄，黛怡只是覺得，這清霄門門主之位，好像並不是只有你才能坐得起的，”夢黛怡聲線甜軟，笑如夏花，只是那口中吐出的話語，怎麽聽都是滿滿的挑釁。說罷，她回過身，看向舞流雲的目光中，帶著種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憐惜的款款深情，好像舞流雲就是她唯一心愛的人，“您說是不是呢，舞尊者？”

“你們清霄門的家事，似乎與本尊者無關。”與夢黛怡想象的完全相反，舞流雲卻只是冷漠的道出一句話，沒有絲毫的回旋餘地，完全視她如無物。

其實，舞流雲心裏已經不知道掀翻多少張桌子了。

納尼？！(╯‵□′)╯︵┻━┻為毛剛出現一個笑傲X點的龍傲天，尼瑪就又出現了一個逍遙X江的瑪麗蘇？這該死的世界，你就真心不能讓勞資消停點麽？那七彩的頭發，七彩的瞳孔，七彩的嘴唇，七彩的衣裳……泥煤啊，腫麽連皮膚都TMD快成了七彩的了？口胡，勞資真的對彩虹無愛的啊！

舞流雲表示，他真的已經無力吐槽了。再看那似嗔似喜似悲似切似期待似幽怨的眼神，舞流雲真的好想自戳雙目一百遍啊一百遍。瞎了勞資的24K金眼啊，這真的是人能表達出來的眼神嗎？就算每只眼睛表達兩種也表達不完的啊！！！

墨雲風卻是不怒反笑。他笑起來的確很好看，本就俊朗的臉龐一時間猶如春風化雨，風神如玉，雖是在嘲諷夢黛怡的不自量力，卻也足以令她看的呆住了，“不知夢師妹又有何見教？”

“墨師兄，你同黛怡比一場就好，”夢黛怡這才回過神來，言笑晏晏，“若是黛怡輸了，此事便作罷，永不覆提，但，若是墨師兄輸了，便把這清霄門門主之位讓給黛怡，並且從此成為黛怡的男寵之一，不知墨師兄以為如何？”

聽到這話，墨雲風依舊沒有怒，畢竟再怎麽說，他也算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怪物了，這麽點事自然犯不得他動怒，可是，舞流雲卻怒了。

舞流雲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墨雲風之於他，也不過是一個有著一面之緣的陌生人，可是聽到夢黛怡這麽說，他就無可抑制的憤怒了。似乎墨雲風就是他心底唯一的一塊凈土，也是永遠是不可褻瀆，不可輕侮的存在。所以，舞流雲體內，屬於理智的那一根弦，在這一刻，轟然崩斷。

屬於元嬰中期的威壓從他的體內釋放而出，襲卷當場，作為蕭梓淚死後吟霜閣中的最強者，舞流雲那身恐怖的威壓壓迫的所有人站不起身來。與此同時，他眉心已有三年不曾出現的殷紅朱砂也是明明滅滅的閃現，許久之後，才和那恐怖的威壓一同消失。

與往常都不同，朱砂在這時的突然出現，給舞流雲的感受卻是：那個深愛墨雲風的舞Boss，回來了。

舞流雲看著身旁的莫成淵，輕輕倚在他的肩上，眉宇間的倦怠清晰可見。他用只有彼此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成淵，我倦了。”

“我們去休息吧。”莫成淵輕輕撫上那一頭柔順的黑發，唇角的笑容帶著任何人都不曾見過的寵溺。

“嗯。”舞流雲應了一聲，兩個人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原地，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一般。

舞傾城望著兩人消失的地方，笑容冷酷而陰毒。

……

擁著舞流雲，莫成淵不由想到了夢黛怡和北辰逍遙，那可都是上一世從未出現過的人，他們的出現，又是否在預示著什麽？莫成淵沒有再想，只是覺得，自己也是時候該把一切都告訴舞流雲了。

“傾城，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秘密……”莫成淵遲疑良久，方才開口，“我，是重生者。”

“哦。”舞流雲想說，莫尊者你真是弱爆了，勞資早就猜到了！

“我前世，死在了墨雲風的劍下。”是因為你……後半句話，莫成淵卻並沒有說出口。

“嗯。”莫尊者，這種事情不用你說，勞資看過小說也清楚的好不好！

“傾城，我前世，見過你。”莫成淵話音剛落，就見舞流雲緊緊的盯著自己，一雙暗紅色的鳳目亮如子夜星辰，令人莫敢逼視。

“那麽，成淵，告訴我，你愛的，是前世的舞流雲，還是今世的我。”只有這個問題才是舞流雲最關註的，因為，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原來的那個舞Boss。

被舞流雲這麽一問，莫成淵有點莫名其妙：“傾城，不論前世還是今世，你都是你，這重要嗎？”

“重要！”舞流雲不由一陣煩躁，難道這還不重要麽？今世的他，與前世的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在我眼裏，只要你還是舞流雲，我還是莫成淵，我就會愛你，非要分得這麽清楚麽？”莫成淵很奇怪，這是舞流雲第一次對一個問題如此執著，而且這個問題他根本不清楚該如何回答。

“莫成淵，你！哼！”聽的莫成淵模棱兩可的回答，舞流雲不滿的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一聲輕嘆，湮滅風中，無人聽聞。

莫成淵，你又怎會知道，我這麽想要聽到你的答案的原因……

只是，你給的答案，卻並不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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