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燁軒！”看清來人的模樣，蕭梓淚竟是條件反射般的瞬間從首座上站了起來。手握上他仗以成名的青霜劍，蕭梓淚一雙眼眸死死地盯著面前紅袍玉面的妖異男子，不敢放過他的每一個動作，他的臉色更是陰晴不定，展現出濃濃的忌憚之意，“你竟然還沒死！”

“顧燁軒”這三個字猶如一道閃電劃過眾人的腦海，全場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臉色都不由慘白了幾分，哪怕舞流雲，面上都是一片凝重之意。

看著眼前這個妖冶如紅蓮般的男子，幾乎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現了三年前的那幅畫面，耳邊又回響起那句狠絕淩厲的話語。

“蒼天負吾，吾寧成魔，從此，寧墮阿鼻地獄，不入佛眼青蓮！”

那時，盡管陰風冷雨直迫人心，也無一人再敢擡頭看一眼那被逼到懸崖邊上的男子。

“怎麽？我沒死，無心至尊就如此不高興麽？”顧燁軒邪異一笑，明明妖艷魅惑，卻冰冷的讓人窒息，“呵，蕭梓淚，你都還沒有死，我又怎麽敢死？雖說我已是天魔宮宮主，清霄門與我顧燁軒也再沒有半分關系，但，你當年欠下的債，終歸還是要償還的。”

“閉嘴！”見顧燁軒提起當年的事，蕭梓淚冷哼一聲，臉色鐵青，甚至帶著幾分扭曲與猙獰，完全沒有一點正道之首的風采，“魔道妖孽，別以外我看不出來，你當年的傷勢還不曾好的透徹。這麽多年了，竟還是被困在元嬰中期頂峰，不得突破。今天，我蕭梓淚就要替天行道一回！”

顧燁軒卻是冷冷一笑，對他所說的毫不在意。然後，紅袍翻卷，他竟是一改妖魅詭態，難得的肅穆正色，橫眼睥睨吟霜閣中的正道眾人，好像又變回了三年前那個白衣如雪，劍縱天下的清霄門首席弟子。不知是否錯覺，舞流雲竟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他正想核實，顧燁軒卻已收回目光，厲聲問道：“天之蒼蒼，其色正邪？其近而至極邪？歧視十方也，亦若是則已矣。何謂好人？何謂壞人？正邪之道當初又是誰來劃分的？”他目光灼灼，揚眉冷對正道中人，“不正是你們這些自詡名門正派，救世聖人一步步把我逼入魔道的？我的確是妖孽，這點我承認，可你們有沒有捫心自問，你們又有誰曾給過我從善的機會？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顛倒黑白，搬弄是非，濫殺無辜，這又有哪一件不是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無恥之徒所為！”

顧燁軒聲聲喝問擲地有聲，滿堂名門正派之人，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一派胡言！”蕭梓淚一聲斷喝，“當年若不是你小小年紀依附天魔宮，妖性根生，陰狠毒辣，我們又怎麽會放下顏面來追殺一個小輩！”

顧燁軒一怔，突然放聲大笑，像是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了，他笑得眼淚都快流了出來。然後，他眼角波光閃動，掃過全場，眉宇間是刻入骨髓的絕望與恨意：“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們不是最信這一套的麽？你們可敢當著浩浩天地，說出當年真相？血刀究竟由誰揚起？你們夜深人靜的時候，又可敢問問自己當年究竟是為了哪般麽？”

“魔道的朋友們，想必你們當中也不乏當年之事的知情者，在下顧燁軒，在此請你們現身，為我們評一評這個理。”顧燁軒說著，眼神卻是落在了舞流雲的身上。

顧燁軒話音剛落，幾乎所有魔修都從眾人之中走了出來，當然，也包括了舞流雲與莫成淵。對於那些名門正道的所作所為，沒有幾個人可以看得下去，尤其是他們這些知道當年真相的魔修。

“這位，想必就是幽冥魔宗的現任宗主，幽冥魔君舞流雲了吧，”顧燁軒看著舞流雲臉上銀白色的面具，正對上他雙眸的舞流雲正好能看見他眼底深處那一抹自己看不懂的期待，“不知顧燁軒是否有這個榮幸能夠一睹尊主的真容。”

顧燁軒話音剛落，卻見舞流雲身旁的莫成淵，上一刻尚且淺笑著的臉，一瞬間涼寒如冰。

顧燁軒在心底不由輕笑一聲，暗想，自己終於是勝了他一回，雖然還達不到什麽實質效果，但至少也可以讓他不舒服那麽一下。

舞流雲雖不清楚這位天魔宮宮主此舉何意，但他並不覺得取下面具有什麽，所以，他輕輕頷首，緩緩地將銀白色的面具從臉上脫落。那妖嬈而冷峻的容顏，一瞬間吸引去所有人火熱的目光。

顧燁軒的眼神有些迷離，這麽多年了，他終於看到了……

他下意識地想說些什麽，可剛做出一個口型，就被他化作了一抹微笑：“幽冥魔君，果然聞名不如一見！”他明明是笑著的，可舞流雲卻能看出他眼底的落寞和悲傷。

他到底是誰呢？為何給他的感覺明明那般熟悉，可他的記憶裏卻分明沒有這個名字，這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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