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如血的朱砂，為少年平添一份攝人心魂的妖嬈，只是那精致的臉龐卻是徹底褪去了所有情緒，暗紅色的鳳目冷漠，淡然，根本不曾把這天地，這世界看在眼中，更不會有任何身影的存在，清如雪，明如鏡。他只是站在那裏，就好像是天外的飛仙降臨人間。

眼前之人，瞬間由觸手可及變為了可望而不可即的清冷飄渺。兩人之間的距離明明不過幾步之遙，莫成淵卻覺得他的身影始終站在雲端，他只能擡頭仰望，卻不能伸手擁他入懷。這一刻，他與他隔著的，又何止萬水千山？莫成淵斂下眼睫，不讓任何人看見他眼中不屬於白發魔尊的脆弱，雙唇卻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苦澀笑容。

即使面對死亡，他的笑容都能那般的邪魅狷狂，唯獨在面對那個人的時候苦澀難言。他的脆弱，他的不堪，他的痛苦，也只有那一個人領略過，盡管他的雙眸依舊冷若冰雪。

莫成淵清楚，他對那個人來說，不過是個過客，一個陌生人，兩人之間應該是兩條平行線，永遠不可能有交點。那個人卻不知道，他對他來說，早已成了整個世界。放眼世間，除那人之外，又有誰能讓白發魔尊如斯狼狽？不過，想必就算是知道了，那人也是不會有絲毫在意的吧。、

可是……莫成淵，他已經不想放手了。

上一世，他用了一生的時間去仰望那個人的背影，卻是一生的求而不得，這一世，他只想將那個人拉下雲端，墜入凡塵，讓那個如仙般的人和他一起墮落。

“我叫莫成淵。”莫成淵的聲音嬌嫩圓潤，卻又透著成熟男子的堅毅，沒有任何青澀之感。

原來真的是莫成淵啊。很奇怪的感覺，若是之前，舞流雲心裏一定會瘋狂的叫囂著“尼瑪，竟然真是莫成淵！”可是現在，仿佛這世間再也沒有任何事可以入他的眼，更沒有任何事可以牽絆他的腳步，他已經對這一切都完全不在乎了，所以只是淡淡的“原來真的是莫成淵啊。”

舞流雲沒有這種真正屬於幽冥魔君的淡如止水的心境，可是這一刻，他卻像是真正成為了幽冥魔君，遺世而獨立，猶如謫仙，風華絕代無人可敵。他的心好似在此刻化作一片空茫，除漠然，空寂之外再無其他。他的心中不存在任何雜念，空靈如水，更是淡定到了一種舞流雲從不敢想象的地步，就像是真正的幽冥魔君附身，可是他卻不曾存在任何被控制的感覺。

這一刻，他就是幽冥魔君，幽冥魔君就是他，只是，他卻不再是之前的舞流雲了。

“傾城……”看著舞流雲仿佛隨時都要禦風離去的身影，莫成淵不由開口喚道。

這一生傾城，卻使得舞流雲蹙起雙眉，冷然掃過莫成淵。不知是不是莫成淵的錯覺，那暗紅色的鳳目中竟如明月星光，寒輝閃爍，不消一瞬便化作凜然劍氣直入雲霄，哪怕是一個三歲的少年，那睥睨眾生的氣勢都似乎沒有半分改變。然後，清冷淡漠的聲音緩緩響起：

“吾之名，舞流雲。”舞流雲直視莫成淵，即使是日後的白發魔尊，亦激不起他心中波瀾。

舞流雲？莫成淵的神情明顯一怔，不會……真的是他想的那個心狠手辣，冷酷無情的幽冥魔君舞流雲吧？那他上一世，明明近在咫尺，卻還是失之交臂……好，很好，那些個亂傳謠言害本尊錯過傾城的混蛋，你們離死，不遠了……莫成淵溫柔的淺笑略微有些猙獰，水墨畫般的清雅少年瞬間變得魔氣森森，有了白發魔尊真正該有的冷酷，自負與高傲之色。

舞流雲感受到莫成淵身上轉瞬即逝的劍氣，雙眸亮起，若兩點寒星，“你用劍？”

莫成淵臉色一僵，卻還是點了點頭。他怎麽忘了，舞流雲可是一位愛劍如命的絕世劍客，世上唯一能令他上心的就是劍道極致，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事物可以令他停下腳步。他的劍出自紅塵，卻不染半點塵埃。可是……迎著舞流雲不同以往的狂熱眼神，莫成淵不由頭皮發麻。

尼瑪！相愛相殺神馬真的要不得啊！

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是白發魔尊所怕的？比劍？不，是和舞流雲比劍。莫成淵怕舞流雲的劍術麽？當然不是，他只是知道，在舞流雲的面前，自己的劍永遠不會舍得出鞘。上一世的擦肩而過，一生無緣，這一世終於相遇，他有怎舍得那個人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

所以，還用得著比麽？莫成淵的心已有垢，比劍對他來說就是必死之局。

不過，那又何妨呢？我願以身祭劍，成為你的踏腳石，祝你登臨劍道巔峰。只要，這是你想的。

舞流雲剛欲說些什麽，心口卻是毫無征兆的一痛。微抿著慘白的雙唇，右手緊捏著胸前的衣襟，物流運用力道指節微微泛白。似乎他又突兀的從幽冥魔君變回了舞流雲，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他的眸中不由流露出迷惘與詫異的神色，似是不明白自己之前會那樣做的緣由。然後，眼前一黑，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失去意識前，還有一句話在舞流雲腦海中盤旋：

尼瑪，剛剛那個二貨絕逼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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