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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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這番下山,仍是信步而行,也不辨東西南北,心想大地茫茫,就只我孤身一人,任得我

四海飄零,待得壽數盡了,隨處躺下也就死了。在這華山頂上不滿一月,他卻似已渡過了好

幾年一般。上山時自傷遭人輕賤,滿腔怒憤。下山時卻覺世事只如浮雲,別人看重也好,輕

視也好,於我又有甚麽幹系。小小年紀,竟然憤世嫉俗、玩世不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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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

蕭長清放下手中的衣裳,微笑看著來人。

許思冕走過來摸了摸那白色衣裳,笑道:“你這般用心的去做這些衣裳,倒是不知是為自己作的,還是為他人,可見這衣服卻是男裝樣式。”

蕭長清只一笑而過。

許思冕眼中神色黯淡幾分,又道:“我見你每日悉心制作這些衣服,倒是很喜歡你的手藝,卻不知男子做衣服比女子還要精致,不如送我一件?”

蕭長清道:“我做的衣服用的都是白色衣料,不如你再選個顏色來我給你制作,也算是報答了你這些日子以來對我的照顧。”

許思冕道:“不必這麽麻煩,就是你手中現在的這一件我就很喜歡。”

摸了摸手下的衣料,笑道:“好罷,這件衣服今日便可制成,你且等一天。”

許思冕點點頭,喜不自禁的撫摸著那件衣服,緩緩摩擦。

蕭長清心中實在有些無奈,沒想到這富貴人家的公子,竟然會這麽喜歡他做的衣服。

這些日子以來,蕭長清在許思冕家中安穩住下,每日用飯在大堂與許思冕和許老爺共用,

許老爺因為家中難得有客人,也是好客的緊,經常要小廝帶蕭長清出去逛逛,可是每次要是許思冕帶他出去,許老爺定要安排好幾個仆人跟在後面監視著。

就連蕭長清住的地方,因與許思冕臥房相近,所以許老爺也在中間的臥房安插了好幾個小廝下人居住,以便監視。

許老爺這般小心翼翼的行事,真真讓蕭長清每每都好笑不已,可也為許老爺這樣的關心而感到溫暖。 而許思冕卻是每次都很無奈。

這日午後,蕭長清在房間中恬然午睡。 許思冕穿著蕭長清已經做好的衣服打扮的極為瀟灑,高高興興前來尋他。

進屋一路走到內室,見蕭長清靜靜躺在床上,安穩入睡。

許思冕微微一笑,上前為他蓋上了被子。 然後坐在床邊靜靜看他。

良久,蕭長清無奈裝作緩緩醒來的樣子,畢竟這世是有武功的,還算個高手,又怎會不知身邊有人。

許思冕見他醒來,笑道:“你怎地醒這般快,不多睡會兒。”

蕭長清心道:有你在我旁邊坐著,讓我怎麽好好睡覺。

只輕輕搖頭道:“罷了,也懶得睡了。”

許思冕笑容加大,站起身來,伸開手臂,道:“你看我穿這衣服如何?”

蕭長清道:“你穿你任何一件衣服都要比這件顯得華貴俊朗,又怎的如此喜歡這件呢。”

許思冕極為珍惜般的輕輕摸著腰封,喟嘆道:“好友為我做的,自然意義不同。”

蕭長清聽了也不覺露出笑意。

又輕輕道:“思冕,我怕是要離開了。”

許思冕怔怔道:“才住這些日子,為何要走?”

蕭長清也不瞞他。道: “我想去參加陸家莊的英雄宴。”

許思冕怔怔望著他,道:“去英雄宴的都是去比武的,你會武功嗎?”

蕭長清道:“我自然是會武功的。”

許思冕苦笑道:“我竟是不知,還以為你是個文弱公子。”

蕭長清輕輕道:“我去參加英雄宴是去尋我徒兒的。”

許思冕閉上眼睛,悶聲道:“他可是叫作楊過?”

蕭長清心中微驚,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只做疑惑狀道:“是的,你又是如何得知?”

許思冕突然輕笑出聲,笑了一會聲音笑聲越來越大,蕭長清皺眉看著他。

許思冕終於停下笑聲,閉緊了眼睛,道:“你真的叫花無情嗎...”

蕭長清垂眸,道:“我不叫花無情叫什麽呢...我沒有名字...”

許思冕睜開了眼睛,上前輕輕抱住他。

貼著他耳邊輕聲道:“是了,‘龍公子’不算是個名字...”

“原來你什麽都知道。”

“從在那家店裏見了你,我便知道你是誰了,這世上,想必也只有龍公子一人,僅著白衣便足以傾城。”

蕭長清輕輕推開他。

許思冕輕輕道:“那些衣服都是為了你那徒兒做的罷。”

蕭長清輕輕嗯了一聲,許思冕嘆道:“若是可以得你如此關心,我也想要拜你為師了。”

蕭長清道:“我古墓派收弟子需求年少時,從那時便開始修煉。”

許思冕對他笑道:“其實我也甚麽武俠夢,只想陪著我這老爹平靜過完這一生...”

“伯父是個好父親,思冕要好好孝順伯父。”

“許思冕活著一天,就不會讓家父不開心。”

蕭長清笑了。 真是羨慕有父母親的人。

這日蕭長清騎上許思冕為他準備的白色駿馬,背了個稍稍顯大的包裹,揮手與許思冕告別,便一騎絕塵而去。

許思冕靜靜的望著他的背影,站在門口許久。

“傻小子,別看了,回去吧。”

許思冕輕輕嗯了一聲,隨許老爺進了家。

楊過這一日行到正午,一路上不斷遇見化子,瞧那些人的模樣,不少都是身負武功,已是心下奇怪。

又行一陣,

見路上化子越來越多。眾化子見了楊過,都是微感詫異,他衣衫打扮和化子無異,但丐幫幫

眾若非當真事在緊急,決不騎馬。楊過也不理會,按轡徐行。

行到申牌時分,忽聽空中雕鳴啾啾,兩頭白雕飛掠而過,向前撲了下去。只聽得一個化

子說道:“黃幫主到啦,今晚九成要聚會。”又一個化子道:“不知郭大俠來是不來?”第

一個化子道:“他夫婦倆秤不離錘,錘不離秤……”瞥眼見楊過勒定了馬聽他們說話,向他

瞪了一眼,便住口不說了。

楊過聽到郭靖與黃蓉的名字,微微一驚,隨即心下冷笑:“從前我在你家吃□飯,給你

們輕賤戲弄,那時我年幼無能,吃了不少苦頭。此刻我以天下為家,還倚靠你們甚麽?”心

念一轉:“我不如裝作潦倒不堪,前去投靠,且瞧他們如何待我。”

於是尋了一個僻靜所在,將頭發扯得稀亂,在左眼上重重打了一拳,面頰上抓了幾把,

左眼登時青腫,臉上多了幾條血痕。他本就衣衫不整,這時更把衣褲再撕得七零八落,在泥

塵中打了幾個滾,配上這匹滿身癩瘡的醜馬,果然是一副窮途末路、奄奄欲斃的模樣。裝扮

已畢,一蹺一拐的回到大路,馬也不騎了,隨著眾化子而行。他不牽馬□,那醜馬自行跟在

他身後。丐幫中有人打切口問他是否去參與大宴,楊過瞪目不答,只是混在化子群中,忽前

忽後的走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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