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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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西冷映社，悶油瓶和我回到我的小店已經有3個月了。
我，不願意他再去冒險，只想把他綁在我的身邊，不用擔心他在哪個墓穴受傷流血，不再擔心他再次失憶，看著他，守著他才能讓我心安。但是，我也清楚的明白，悶油瓶是來去如風的男人，他想離開這種生活的話，我一定無法阻止。我只希望，在這段時間裏面，他能夠暫時的休息一下，過上平凡人的生活。
一切還沒有結束，謎題還是一個接一個的湧現在腦海，我厭倦了，當經歷了許多事情後，我也沒有了曾今那股不顧一切追尋真相的道路，我只希望，我的好哥們，悶油瓶能夠活著。
三個月，我想也就是這幾天了吧，悶油瓶就會離開了，繼續他的尋找過去的事業，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我們相識這麽多年了，彼此相熟知了。他永遠不會拋棄過去，他能夠為了我，在杭州無所事事的待上三個月，我已經很滿足了。作為好兄弟，即使我不能再和他並肩作戰在前線，我也可以給他提供尋找記憶路上的幫助。
這樣就夠了，我就死而無憾了。
“吳邪”一聲淡淡的腔調，悶油瓶不知道何時已經將他放在天花板上的目光轉向了我。“啊！奧，小哥，怎麽？”我這才把飄遠的思緒拉回來，看向不遠處坐在太妃椅上的年輕人，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不食人間煙火，仿佛游離於世界之外，外表冷漠，但是，與他相識得人都明白，他的溫柔。在經歷了那麽多的生離死別，時光流逝，他依舊是善良的，在墓中，為了我這個陌生人，能夠毫不猶豫的流血犧牲，在遇到危難時，能夠對身邊的人說出“退後”、“快走”這樣的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能說出“還好，我沒有害死你！”悶油瓶，你怎麽這麽讓人心疼，心酸呢？
“吳邪”悶油瓶又喚了我一聲，表情有一瞬間閃過的擔憂，我想，我是嚇著他了，用那種“瓊瑤”的表情，望向強大的悶油瓶，換做是我，也會驚訝了。“小哥，我沒事。”我望著他笑了笑，看看外面的天色，低沈的氣壓，灰暗的天空，杭州的暗淡天氣啊。“呵，小哥，看現在也沒有什麽生意，我們關店吧，我帶你出去轉轉”我望向悶油瓶，提出我的建議。他看著我，良久，才從鼻腔中發出輕聲的“嗯”。這樣就能讓我心情愉悅了，我拿出外套穿上，帶上雨傘，拿好鑰匙，關上店門，開著我的破金杯，向目的地開去。路上行人很少，我轉頭瞥見悶油瓶，他倚在副駕駛座位上，閉目養神，安靜的，淡淡的，總是沈默的男人，這樣的淡漠感，存在感超低的男人，終其一生，承擔著家族的責任，從沒見過他厭倦或是抱怨。這真的是一個強大到神一般的男人。我許諾過，如果你消失，至少我會發現。那麽，我走了之後，你的尋在，有誰來證明？
算了，我這個腦補帝真的是，無時無刻的在發揮我的特長。
我帶著悶油瓶來到杭州的一家裝備店，這是道上的店面，專門為土夫子準備下鬥工具的地方。
“吳老板，您這次來，需要什麽裝備？”店鋪負責人是吳家的手下，一個精明的中年男人，有眼色，能力強。“小哥，你看看吧。這裏的裝備是目前最先進的，你隨便挑，記我賬上”，悶油瓶看向我，半響，點了點頭。然後就去選裝備了。
不愧是悶油瓶，選擇的都是最實用的高端裝備，他是一個目的性很強的人，選擇的裝備不多，但是使用功能覆蓋了所有的需要。他選好裝備，我就帶他回了家。
“小哥，你先去洗澡吧，我去做完晚飯，今天晚上給你做份大餐，咱們哥倆好好吃一頓”，我走向沙發，脫掉外套，把洗好的黑色襯衫遞給他，他接過衣服，走向浴室，沒說一句話。我撓了撓頭，走向廚房，準備晚餐。
我想，悶油瓶是打算離開了，心裏有點糾結，但是更多的是釋然，一切，到我這裏，馬上就要結束了。是的，結束了。
想到胖子，要是他還在就好了，倒鬥三人組，如今也只剩下我和悶油瓶了，我也是茍延殘喘，悶油瓶，悶油瓶，悶油瓶，你，只剩下，你，一個人，你，怎麽辦？
我把飯菜端上桌子，悶油瓶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走過來，坐在我對面，就像是那年一樣，我們在樓外樓吃的那頓“散夥飯”一樣。
“小哥，我知道，你放不下過去，但是如今的我，也沒有精力在陪著你走下去，剩下得路，只能靠你自己了，我知道你每過十年就會失去記憶，這次也是因為運氣好，才讓我在墓室裏撿到你，下次，真不知道你會在哪裏醒來？呵，做兄弟的，我實在是放心不下，這裏是我的一些家產，不多，但是，如果你有需要，盡管用。我也不想過問，你想去哪裏？和誰在一起？兄弟我老了，身體差了。這三個月，硬把你綁在我身邊，也只是我擔心，罷了。那個小夥子，就是你念叨的那個叫‘古鑫’的年輕人，我調查過，他是個可以信任的人、、、嗯，就這樣吧，吃完這頓飯，休息一晚，你就出發吧。”我一般吃飯，一邊說話，他也不說話，只是悶頭吃著。我們就靜靜的吃著飯，總有一種苦澀的味道。就這樣，知道晚飯結束，我們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洗完澡，躺在床上，身體傳來的陣陣疼痛，讓我冷汗直冒，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但是，至少，挨過今天。我找到幾顆藥，吃了下去。實在睡不著，我到客廳，望著天花板，叼著煙，任煙霧把自己包裹起來，眼前閃過的，是三叔，潘子，胖子，小花、、、還有，那個淡漠的男人，悶油瓶。
呵，原來竟然是這樣啊，那種全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的感覺，真的是，糟糕透了。還好，現在悶油瓶那讓我恨到死的失憶癥，也變得可愛起來了。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在墨脫，悶油瓶掩面哭泣的樣子，悶油瓶，張起靈，小哥，小哥，小哥，小哥、、、淚水就這樣留下來了，濕了我的臉。呵，時間就是把殺豬刀！果真沒錯！
人老了，心智變得幼稚，像這樣的失聲痛哭，自我成為吳三爺後，就再沒有過了。
真的，好絕望！
不管怎樣，太陽依然升起。這就是生活。
悶油瓶一如既往的穿著兜帽衫，略長的劉海遮住了眉眼。依舊是好看的容顏，而且，因為那個名叫‘古鑫’的男孩，悶油瓶的眼底有了些許的笑意。那是一個年輕的生命，跳躍著的是生命青春的活力。悶油瓶的記憶還停留在最初狀態，他還沒有記起我來，也還沒有記起那沈重的過去與巨大的責任，他的眼底還沒有深深地陰翳。這樣多好。
我想到，悶油瓶身邊曾今有過無數的‘吳邪’，我就覺得，其實，悶油瓶的生命，也不只是灰暗的，陰冷的。至少，會有另一個‘吳邪’說“你若消失，至少我會發現”。那樣就夠了。我也能安心的離開了。悶油瓶，如果可以，忘了過去，重新生活。
“小哥，就這樣吧，你走吧。記得不要亂放血，不要輕易的相信別人，條件允許的話，少吃一點壓縮餅幹，最後，好好的生活下去，生命不是一條路走到黑的，你可以拐彎，選一條輕松的路走”，我望著他，說出聲聲的嘮叨，就像是家裏的長輩對離家的孩子一般，種種囑托。他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只是靜靜的聽著，在我話末最後，他輕輕的點點頭，現在的小哥真是乖巧到不行，完全是一副小輩樣子，我就覺得現在這幅場景，莫明的有些喜感。
我望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那有著陽光的剪影，微微的笑著。突然，他轉過頭，向我走來，依舊是面無表情，他走到我面前，站定，對我說道“吳邪，謝謝你”我望著他的眼睛，那麽清澈，那麽純潔，第一次，第一次看到。我傻笑著，擺擺手，“走吧，年輕人，這是我欠你的，不用愧疚，記住我的話。再見”
再見，張起靈！張起靈？是的，張起靈！
我的悶油瓶，我們的小哥，終究是，離開了。
——END
吳邪的心情是覆雜的。他已經老了，沒有生命的激情，時日無多，悶油瓶依舊是那副年輕人的摸樣。這就是兩人最大的障礙。
吳邪對悶油瓶的感情類似愛情，但並不完全是愛情。那就是深深地不舍，吳邪在晚上抽煙的一幕，流淚的時候，想著的是，自己死去了，悶油瓶該怎麽辦呢？在自己無盡的人生中，不斷的尋找著過去。身邊的人來了又走了，但是，悶油瓶就一直卷入命運的玩笑中。
悶油瓶直到最後，至少，在吳邪生前，還是失憶的。他心中那個傻傻笑著的‘天真無邪’，已經換了人了。他只是對眼前的生活了三個月的曾今舊人，心懷感激。
那句“再見，張起靈！張起靈？是的，張起靈！
我的悶油瓶，我們的小哥，終究是，離開了。”
實際上指的是與吳邪和胖子一起冒險的悶油瓶，他已經消失在吳邪的生命之中了，現在的張起靈是一個全新的張起靈。一樣的外表，一樣的性格，但是，感覺完全不同了。他也不會再溫柔的搭吳邪的肩膀，不會陪著吳邪，把吳邪護在身後。
吳邪說“一切，到我這裏，馬上就要結束了。是的，結束了。”他一直明白，胖子已不在人世，小哥失憶，倒鬥三人組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那麽，到他死去之時，那個謎題的主角，就是其他人了。
最多，十年之後，張起靈再次拾起全部的記憶，他將會如何看待這三個月，最後的相伴。他能否承受住，在這個沒有吳邪的世界，繼續找尋真相？
佛家有言，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五蘊盛、求不得。
所謂世間最苦的，就是張起靈與吳邪這般，這世間大悲，莫過於愛上時，不知；知道時，不說；欲說時，已忘；而當再次憶起時，卻已——
永失所愛。
PSS：附贈我寫的一段歌詞，關於瓶邪
擦身 而過瞬間
鐫刻下，一世糾纏
斬不斷的羈絆是歲月作證今生永不丟棄的誓言
對你的思念 度過的逝年
聽銅鈴之聲吟唱著生死相隨
風吹過雪的荒原
淚最終亦撫不見
聽你訴說永世落寞
光影闌珊唯你指引我
夢醒了回憶吹淡了
誰曾對你許諾
歸路太暗淡 找不到尋你的路
內心孤墳許你，未亡人
作者有話要說： 瓶邪——最初的也是最好的！
☆、張起靈篇
我在一片漆黑陰冷的環境中醒來，我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這是到了哪裏？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我動彈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傷，那麽這些血是誰的？
在習慣了黑暗之後，我看到了更多的東西，我所在之處，是一個巨大的密閉空間，這裏透不出一絲光線。我的大腦開始自動分析：這裏應該是地底或者是某一個密閉空間。
我的手撫上背後的墻壁，發現手上的觸感很奇怪，像是撫摸上了一塊極度凹凸不平的山體，但是，有條理的線條告訴我，這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應該是人為雕刻的。
這裏究竟是個什麽地方？
隱約中，我聽到一個沙啞的男聲在喚一個東西，這個東西好像叫做“小邪”，我不禁皺眉，這個名字實在是奇怪，就和這個怪異的地方一樣怪！
憑借出色的聽力，我循著那個聲音來到了一個細縫處，我的手指在山巖上拂過，手指像是有了自我意識一般，找到一塊凹陷的墻面，我稍微用力壓下去，這塊凹陷的墻面反而反彈回來。
山體發出一陣轟隆聲，我站在原地靜靜的等候，只是十幾秒的功夫，我就看到了外面的光景。
那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在其中有一個不大的溫泉，總的來說，這個地方過於狹小逼仄了。
當然，最顯眼的不是這裏的環境，而是那個穿著厚重服裝的男人。
男人看到自己，好像噎住了一般微微睜大眼睛，隨即恢覆平靜，他一副熟絡的樣子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小邪，怎麽這麽久？回去吧。”
聽他的聲音，我知道，這就是我最初聽到的人聲了，而那個奇怪的名字，是屬於自己的？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對方毫不在意，反而從自己肩上巨大的登山包裏取出一套幹凈的衣服遞給我，“快穿上吧，山上冷，我們早些回去吧，店裏總不能沒了你。”
我看了眼外面銀白色的光景，和自己身上大片的血色。接過幹凈的衣服套了進去。
我們一路上翻山越嶺，在經過幾天的雪山之旅後，我也清楚了些許情況。
那個男人叫做解雨辰，是自己的發小，而自己全名叫做吳邪。
吳邪，天真無邪！取名字的人用意頗深，我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一種親切感，我也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名字。
聽解雨辰這幾天所說的，自己是為了去見一位很重要的朋友，才會來到長白山的山體內，而進入山體的代價，就是忘卻所有的記憶，所以他會陪自己一起來，為的就是帶自己回家。
我感覺到很不對勁，為什麽自己要來，如果說是為了朋友的話，我的朋友在哪？他為什麽會待在長白山體內，他當他是三聖母嗎？
當然，我沒有把自己的疑問提出來。
這幾天來，這個叫做解雨辰的發小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照，讓自己很是別扭。我沒有忽視他眼底深深的絕望和他離開山體縫隙時帶淚光的眼睛。
最初見到自己時，他就表現出一種驚訝的情緒，雖然只有零點幾秒，但還是被自己捕捉到了。
我在心裏給這個人的第一評價，就是這個人不可信！
我要自己尋找真相！
一路從長白山的雪山來到杭州的西湖，我拒絕了解雨辰的陪伴的提議，選擇自己獨自一人回來這個小店——西冷印社。
一聲清脆的迎客鈴聲響起，讓裏面的中年男子驚喜的轉頭，他看著自己的表情很怪異，就像是看到一個自己最不想見的人，但卻偏偏要做出一副興高采烈的摸樣。
我心想：該不是拖欠了他的工資，才讓他如此不待見吧。
這個男子很快的恢覆了正常的表情，他高興的走過來，開心的語調說道：“老板，怎麽去了這麽久啊。這次回來啊，就不要總想著去見朋友了，打點好鋪子才是真啊。”
我輕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的目光開始在這個屬於我的鋪子上留連。
很熟悉！
失去的記憶隱約提醒我，我來過這裏。
所以：這的確是我的家！
於是，我就這麽在這裏住了下來。
這個小小的古董鋪子很安靜，有時候幾天都來不了一個人，我很喜歡這種安靜的氛圍。這裏的一切，我都喜歡。一切都很稱手，符合自己的習慣和審美，我知道，這是我生於斯長於斯的地方。
我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像是在做最熟練的事情。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但是每每夢境，總是讓我有一種無來由的焦躁。
失去的記憶提醒我，我忘記了什麽東西，但是思索一番，就發現自己什麽都不記得，而且王盟和解雨辰也沒有提到過自己有什麽事情忘記了。
我有些疑惑，我對自己的記憶有一種驚人的執著，我想要找回記憶，找回忘卻的一切。
在一次無意的收拾房間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張畫像，那是一張很破舊的畫像了，上面畫著一個穿著藏服的男人，他的目光望向不知名的方向，裏面滿是淡然和平靜。那是一種千帆過盡，看破紅塵的淡然。
吸引我註意的，不是他的眼神，而是他的臉。
他長了一張和我完全相同的臉。
但是我知道，我們不是一個人！或者說，現在的我們不是一個人，那是失憶前的我，而不是現在一無所知的我。
我看著這幅畫像，心裏湧起淡淡的欣喜，我知道，是時候離開了，平靜的日子過夠了。
在一次發呆中，我無意間提及自己的過去，這讓王盟很是緊張，雖然他還是一副傻呆呆的樣子，但是對人的情感極為敏銳的我，還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老板，你問這個幹什麽啊？好好過好現在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啊！”王盟撓頭，一副憨厚老實人的樣子。
我在心裏冷笑，“我是不是去過西藏？”
“不！”王盟立刻尖叫，隨即像是察覺到自己反應過度，他打馬虎眼，“老板，你怎麽可能去過墨脫呢？嗚~”他立刻給了自己一巴掌。
墨脫，是了，自己對這個地方有反應，就是這個地方了，這就是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說道：“做事！”
他立刻有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
深夜，我翻找出自己所有的現金、信用卡，帶上了自己的身份證，來到杭州火車站，買了一張直達西藏拉薩的火車票。
按理說，我應該購買飛機票，那樣會更快，但是我就是喜歡火車的框嗤聲，聽到這個聲音，我才會又安全感。真是奇怪的習慣！
在經過五十二個小時的火車路程後，我抵達了拉薩，再經過了五天的徒步旅行，我到達了墨脫。
很熟悉！我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我看著山上的熟悉的藏族寺廟，知道那就是解答自己疑惑的處所。
我知道解雨辰和王盟有事情隱瞞著我，他們的手法相當不高明，在和解雨辰相處的幾天時間裏，我對他的性子了解的也算通透，這個人是一個背後水很深的道上人士，心狠手辣，做事步步算計，很是聰明。
按理說，他不該表現的如此明顯，那麽，只有一個可能，他對這件事投入了很多的感情。
對於像他這麽一個厲害人物，除非動了真感情，才會在自己面前表現的如此拙劣。
而他動了真感情的人，自然不會是自己。那麽，這件事情就很可疑了，我並不是一個隨意相信其他人的人。
當懷著猜忌的目光來看待整件事情時，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看來，自己不是他們口中的天真無邪小老板，而那張畫像上描繪的淡漠男人，才是失憶前真正的自己。
一切，都會在墨脫解開！
我著一身藏袍來到這個寺廟，裏面荒無人煙，我不禁瞇起眼睛，看來這個解雨辰是打定主意不讓自己知道真相了，既然如此，那自己也用不著和他客氣，他不願意告訴自己，那我就自己去尋找！
我首先到達的地方，是墨脫的深山湖泊，在這裏，我遇到了一個可憐的女子，我也從她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真實姓氏，她嗅到自己的味道，說自己是張家後人，我在聽到張這個字眼時，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歸宿感，比吳邪這個名字更甚，張這個字沈澱著太多的東西，太深，太苦，太沈重！
墨脫之行很快結束，我憑借著細微的印象，想起一片黃沙中的那座雨林鬼城，我立刻想起來了那座鬼城的所在地——塔木托！
之後，我獨自一人，來到這片被蛇包圍的地方，在一個樹洞前，我停下了腳步，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很多片段，其中總會出現一個胖子和一個傻裏傻氣的年輕人，想到他們，我不自覺柔和了面部表情。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讓我警惕，我一下子爬上樹，在樹洞中搜找一番，抓住一個被蟲族覆滿的刀把，我瞬間感覺到了安全，我知道，我找到它了，我的老朋友——黑金古刀！
憑借它，我很快到達了一個巨大的隕石下面，我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密密麻麻的黑黢黢洞口，正準備縮骨進去之時，裏面爬出來了一個憔悴的女人。
她看到我時，也是一驚，但隨即柔和了面部，“起靈，你來了。”
她讓我知道了自己的全名——張起靈。
這個名字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自己塵封的記憶，我一下子記起了很多東西。
我淡淡回應，“陳文錦，治療效果如何。”
文錦無奈的苦笑，“就是你看到的這副樣子，要死不活的，我想離開了，與其這樣過一輩子，還不如去尋找吳三省，我想他了，最後的時間，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不做聲，轉身離開，身後跟著這個骨瘦如柴的女人。
我們在塔木托的鎮子上分開了，她有她的追求，我有我的目的，我們本就因為利益結為同伴，現在一切都結束了，這個利益關系也是時候結束了。
我正要離開時，聽到文錦喚我的名字，她道：“吳邪呢？他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我咬緊了牙關，隨即平靜下來，“他在家裏等我，我現在正要回去。”
文錦放松的笑了笑，說道：“難怪！當時就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原來你們竟是這樣的關系，也好！珍惜眼前人啊！別到了我們這把年紀了，才醒悟啊！”
我不自覺的自嘲的勾起嘴角，心裏的苦澀蔓延開來，心說：已經晚了。
我抓緊黑金古刀的刀柄，靜靜的說道：“走吧，吳邪在等我們回家！”
我又坐了幾天的火車到了自己最初醒來的地方——長白山。
我看著這白雪皚皚的山峰，心裏是滿滿的平靜和祥和。
這裏是一切的開端，也是一切的終結！
我攜帶了三天的口糧，支持我來到那個溫泉縫隙處。
我最後瞥了眼身後那一方天地，如釋重負一般的穿過了那個巖縫。
經過一段黑夜般的路程，我來到了那個終極所在地——青銅門。
我的手指在青銅門精致的紋路上拂過，心裏湧起滿滿的欣喜，我能感覺到吳邪的存在，感覺到吳邪的身體，感覺到吳邪的味道，“吳邪，我回家了！”
身後是人面鳥獨具特色的叫聲，我閉上了眼睛，嘴角扯起幸福的笑意，我背靠著青銅門，低聲說道：“吳邪，等我！”
……
作者有話要說： 交代一下故事發生的背景：張起靈和吳邪的十年之約，吳邪帶著鬼璽來到青銅門，他將張起靈替換出去，自己留在了門內，給了小哥一個新的身份——吳邪。
☆、吳邪篇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一年，我想，是不是需要把這一天當成個節日過一下，畢竟十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倒也不短。我覺得以自己那記性，很可能就這麽給忘了，那悶油瓶不就要在青銅門裏待一輩子了，想到悶油瓶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綴滿了胡子，我就覺得很好笑，所以，不能忘啊！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二年，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忘記這一天，所以去年的時候還給自己定時了一個郵件，提醒自己別忘了，但是這一次，我的記憶出奇的給力，早在十幾天前，我就是在掰著手指頭過日子，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從一開始擦身而過的印象到最後他抽煙時的淡漠表情，我都記得很清楚，我心說：這是怎麽了？老子的記憶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三年，這些日子，過的很是匆忙，二叔說巴乃那邊有了新的進展，他要全權負責那片地方的挖掘工作，吳家的事物就交給自己打理。一個堂口的事情就夠讓我心力交瘁的了，還加上三叔那麽多的連鎖產業，我真的是身心俱疲。在百忙之中，我還是擠兌出了一天時間，我靜靜的靠在悶油瓶失憶時坐的椅子上，學著他的樣子專心致志的盯著天花板看，以前總覺得那家夥有病，現在自己也能一天就這麽坐在那裏，不動不說話，也不知怎麽的，人就累了乏了，這也難怪悶油瓶在地上總是時刻耷拉著眼的樣子，換做是自己，這麽頹廢的過一天，都不想做任何事情了。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四年，吳家的生意做得越來越大，我也越來越有了三叔精明幹練的影子了，事業是起步了，相親的事情也是如火如荼的展開，母親大人的過度關心，讓我有些心慌，我隱約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生子了，但是生為人子，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所以，這幾個月就是不斷的相親吃飯，相親吃飯，我的肚子肥了一圈了，不行！在這麽下去，王胖子就是我的將來！我得和母親大人商量一下，讓她有點耐心，這感情的事情，總是不好勉強的！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五年，我掐滅了嘴裏燃了一半的煙頭，看著這個昏暗的青銅門，很是不屑的撇嘴，張家的人就沒一個好東西，悶油瓶也一樣！他媽的竟然選擇相信張海客，也不相信我，我們！真他媽的！我踢了一腳睡得死沈的胖子，對方沒有一點反應，在這麽危險的環境下，依舊睡得深沈，鼾聲如雷。我沒法，只能再點起一根煙，尼古丁侵蝕了我越加遲鈍的大腦，我也有了勇氣再去回憶那些天真無邪的歲月，不知是什麽原因，現在想起當初三人倒鬥時，總是會刻意回避那個淡漠的人影，難道是自己不夠負責，不想去接替悶油瓶守大門的工作了。這可不行！我得拜托胖子給我來點思想教育。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六年，我靠在陰暗的地底墻壁上，身上塗抹著白色的石料，我知道這個地方危險，但是這也太危險了！我已經幾天沒有進食了，身體有些撐不下去了。恍惚之間，放佛又看到了那個淡漠的人影，不自覺的想要惡搞，我想起悶油瓶假扮的禿頭張，想起胖子給他買的小雞內褲，想起他近在咫尺的淡淡呼吸聲，心臟劇烈的收縮，疼的我出不來聲，我搖頭苦笑，眼神呆滯的仰頭看著上方的地方，就像悶油瓶在看天花板。我知道自己是栽了！最可悲的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等到自己察覺到之時，這種相思早已深入骨髓，輕輕碰一下，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悶油瓶，還有4年，我一定會為你掃平所有的障礙，給你最好的，給你一切！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七年，我的脖子上被人劃拉了一道，當時就想著，不能死，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翻身掉下懸崖，只期盼能尋得一線生機。果然，我活了過來，過程不再贅述。外面的一起都按照我的計劃在發展，我簡直都要瘋魔了，要麽生，要麽死！我沒有退路，只能前進。小花，胖子，黑瞎子，三叔...手中本就稀少的棋子變得越加稀薄，胖子生死未蔔，小花不知去向，黑瞎子被抓，三叔進入那個鬼地方至今未歸...有時我在想，這樣是否值得，為了悶油瓶，你壓上了一切，他最終還不是會把你忘記。我在雪山深處的寺廟裏，看著那畫卷上的花朵，深深嗅了一下，仿佛聞到了花香，那就像是悶油瓶身上的味道，聞到這個味道，就像是他就在我身邊。我猛吸了一口煙，不自覺的嗆到，嗆的淚流滿面，無語凝噎。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八年，我的計劃看起來已經完全失敗了，我背起行囊，離開了那個寺廟，不顧喇嘛的阻攔，毅然決然的前往那個地方，我靠在卡車上，隨著顛簸的車身左右搖晃，感覺晃啊晃的，就晃到了十年前。我在西冷印社隨意的翻著一本破舊的筆記，王盟仿若無人的進入睡眠狀態，當時陽光正好，鳥語花香。我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老板，守著一個小鋪子幻想著美女金錢，王盟則幻想著放假加薪。當時的願望那麽簡單，簡單的就像是孩提時候的夢。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九年，一切都結束了，我勝利了，我擺平了那個藏匿在歷史河流夾縫中的汪家家族，破解了一切的秘密，取得了三代人希冀的和平和幸福。從此以後，世界上在沒有陰山張家，悶油瓶，你這個族長，也是時候退位了。小花推著我來到醫院的院子裏，我看著天空的雲淡風輕，又想起了同樣風輕雲淡的悶油瓶，我不禁抿唇一笑，一切都結束了，悶油瓶，我會給你最好的，給你存在的證明，等我！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十年，我挪動著失去大部分知覺的雙腿，摸索著來到青銅門前，身上已經是一片血汙了，身後人面鳥的叫聲不斷，我連忙取出鬼璽，突然看到青銅巨門縫內的黑暗中亮起子好幾盞燈火，似乎有東西正在走出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冒起一股淡藍色的薄霧，猶如雲浪一樣，迅速上升。
我退到一邊，乘著陰兵離去，走進了這個所謂終極的地方，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我對終極也沒有了當初的執著和好奇。我只想找到悶油瓶，把他帶出去，我在一個角落裏找到悶油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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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意他再去冒險，只想把他綁在我的身邊，不用擔心他在哪個墓穴受傷流血，不再擔心他再次失憶，看著他，守著他才能讓我心安。但是，我也清楚的明白，悶油瓶是來去如風的男人，他想離開這種生活的話，我一定無法阻止。我只希望，在這段時間裏面，他能夠暫時的休息一下，過上平凡人的生活。
一切還沒有結束，謎題還是一個接一個的湧現在腦海，我厭倦了，當經歷了許多事情後，我也沒有了曾今那股不顧一切追尋真相的道路，我只希望，我的好哥們，悶油瓶能夠活著。
三個月，我想也就是這幾天了吧，悶油瓶就會離開了，繼續他的尋找過去的事業，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我們相識這麽多年了，彼此相熟知了。他永遠不會拋棄過去，他能夠為了我，在杭州無所事事的待上三個月，我已經很滿足了。作為好兄弟，即使我不能再和他並肩作戰在前線，我也可以給他提供尋找記憶路上的幫助。
這樣就夠了，我就死而無憾了。
“吳邪”一聲淡淡的腔調，悶油瓶不知道何時已經將他放在天花板上的目光轉向了我。“啊！奧，小哥，怎麽？”我這才把飄遠的思緒拉回來，看向不遠處坐在太妃椅上的年輕人，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不食人間煙火，仿佛游離於世界之外，外表冷漠，但是，與他相識得人都明白，他的溫柔。在經歷了那麽多的生離死別，時光流逝，他依舊是善良的，在墓中，為了我這個陌生人，能夠毫不猶豫的流血犧牲，在遇到危難時，能夠對身邊的人說出“退後”、“快走”這樣的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能說出“還好，我沒有害死你！”悶油瓶，你怎麽這麽讓人心疼，心酸呢？
“吳邪”悶油瓶又喚了我一聲，表情有一瞬間閃過的擔憂，我想，我是嚇著他了，用那種“瓊瑤”的表情，望向強大的悶油瓶，換做是我，也會驚訝了。“小哥，我沒事。”我望著他笑了笑，看看外面的天色，低沈的氣壓，灰暗的天空，杭州的暗淡天氣啊。“呵，小哥，看現在也沒有什麽生意，我們關店吧，我帶你出去轉轉”我望向悶油瓶，提出我的建議。他看著我，良久，才從鼻腔中發出輕聲的“嗯”。這樣就能讓我心情愉悅了，我拿出外套穿上，帶上雨傘，拿好鑰匙，關上店門，開著我的破金杯，向目的地開去。路上行人很少，我轉頭瞥見悶油瓶，他倚在副駕駛座位上，閉目養神，安靜的，淡淡的，總是沈默的男人，這樣的淡漠感，存在感超低的男人，終其一生，承擔著家族的責任，從沒見過他厭倦或是抱怨。這真的是一個強大到神一般的男人。我許諾過，如果你消失，至少我會發現。那麽，我走了之後，你的尋在，有誰來證明？
算了，我這個腦補帝真的是，無時無刻的在發揮我的特長。
我帶著悶油瓶來到杭州的一家裝備店，這是道上的店面，專門為土夫子準備下鬥工具的地方。
“吳老板，您這次來，需要什麽裝備？”店鋪負責人是吳家的手下，一個精明的中年男人，有眼色，能力強。“小哥，你看看吧。這裏的裝備是目前最先進的，你隨便挑，記我賬上”，悶油瓶看向我，半響，點了點頭。然後就去選裝備了。
不愧是悶油瓶，選擇的都是最實用的高端裝備，他是一個目的性很強的人，選擇的裝備不多，但是使用功能覆蓋了所有的需要。他選好裝備，我就帶他回了家。
“小哥，你先去洗澡吧，我去做完晚飯，今天晚上給你做份大餐，咱們哥倆好好吃一頓”，我走向沙發，脫掉外套，把洗好的黑色襯衫遞給他，他接過衣服，走向浴室，沒說一句話。我撓了撓頭，走向廚房，準備晚餐。
我想，悶油瓶是打算離開了，心裏有點糾結，但是更多的是釋然，一切，到我這裏，馬上就要結束了。是的，結束了。
想到胖子，要是他還在就好了，倒鬥三人組，如今也只剩下我和悶油瓶了，我也是茍延殘喘，悶油瓶，悶油瓶，悶油瓶，你，只剩下，你，一個人，你，怎麽辦？
我把飯菜端上桌子，悶油瓶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走過來，坐在我對面，就像是那年一樣，我們在樓外樓吃的那頓“散夥飯”一樣。
“小哥，我知道，你放不下過去，但是如今的我，也沒有精力在陪著你走下去，剩下得路，只能靠你自己了，我知道你每過十年就會失去記憶，這次也是因為運氣好，才讓我在墓室裏撿到你，下次，真不知道你會在哪裏醒來？呵，做兄弟的，我實在是放心不下，這裏是我的一些家產，不多，但是，如果你有需要，盡管用。我也不想過問，你想去哪裏？和誰在一起？兄弟我老了，身體差了。這三個月，硬把你綁在我身邊，也只是我擔心，罷了。那個小夥子，就是你念叨的那個叫‘古鑫’的年輕人，我調查過，他是個可以信任的人、、、嗯，就這樣吧，吃完這頓飯，休息一晚，你就出發吧。”我一般吃飯，一邊說話，他也不說話，只是悶頭吃著。我們就靜靜的吃著飯，總有一種苦澀的味道。就這樣，知道晚飯結束，我們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洗完澡，躺在床上，身體傳來的陣陣疼痛，讓我冷汗直冒，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但是，至少，挨過今天。我找到幾顆藥，吃了下去。實在睡不著，我到客廳，望著天花板，叼著煙，任煙霧把自己包裹起來，眼前閃過的，是三叔，潘子，胖子，小花、、、還有，那個淡漠的男人，悶油瓶。
呵，原來竟然是這樣啊，那種全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的感覺，真的是，糟糕透了。還好，現在悶油瓶那讓我恨到死的失憶癥，也變得可愛起來了。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在墨脫，悶油瓶掩面哭泣的樣子，悶油瓶，張起靈，小哥，小哥，小哥，小哥、、、淚水就這樣留下來了，濕了我的臉。呵，時間就是把殺豬刀！果真沒錯！
人老了，心智變得幼稚，像這樣的失聲痛哭，自我成為吳三爺後，就再沒有過了。
真的，好絕望！
不管怎樣，太陽依然升起。這就是生活。
悶油瓶一如既往的穿著兜帽衫，略長的劉海遮住了眉眼。依舊是好看的容顏，而且，因為那個名叫‘古鑫’的男孩，悶油瓶的眼底有了些許的笑意。那是一個年輕的生命，跳躍著的是生命青春的活力。悶油瓶的記憶還停留在最初狀態，他還沒有記起我來，也還沒有記起那沈重的過去與巨大的責任，他的眼底還沒有深深地陰翳。這樣多好。
我想到，悶油瓶身邊曾今有過無數的‘吳邪’，我就覺得，其實，悶油瓶的生命，也不只是灰暗的，陰冷的。至少，會有另一個‘吳邪’說“你若消失，至少我會發現”。那樣就夠了。我也能安心的離開了。悶油瓶，如果可以，忘了過去，重新生活。
“小哥，就這樣吧，你走吧。記得不要亂放血，不要輕易的相信別人，條件允許的話，少吃一點壓縮餅幹，最後，好好的生活下去，生命不是一條路走到黑的，你可以拐彎，選一條輕松的路走”，我望著他，說出聲聲的嘮叨，就像是家裏的長輩對離家的孩子一般，種種囑托。他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只是靜靜的聽著，在我話末最後，他輕輕的點點頭，現在的小哥真是乖巧到不行，完全是一副小輩樣子，我就覺得現在這幅場景，莫明的有些喜感。
我望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那有著陽光的剪影，微微的笑著。突然，他轉過頭，向我走來，依舊是面無表情，他走到我面前，站定，對我說道“吳邪，謝謝你”我望著他的眼睛，那麽清澈，那麽純潔，第一次，第一次看到。我傻笑著，擺擺手，“走吧，年輕人，這是我欠你的，不用愧疚，記住我的話。再見”
再見，張起靈！張起靈？是的，張起靈！
我的悶油瓶，我們的小哥，終究是，離開了。
——END
吳邪的心情是覆雜的。他已經老了，沒有生命的激情，時日無多，悶油瓶依舊是那副年輕人的摸樣。這就是兩人最大的障礙。
吳邪對悶油瓶的感情類似愛情，但並不完全是愛情。那就是深深地不舍，吳邪在晚上抽煙的一幕，流淚的時候，想著的是，自己死去了，悶油瓶該怎麽辦呢？在自己無盡的人生中，不斷的尋找著過去。身邊的人來了又走了，但是，悶油瓶就一直卷入命運的玩笑中。
悶油瓶直到最後，至少，在吳邪生前，還是失憶的。他心中那個傻傻笑著的‘天真無邪’，已經換了人了。他只是對眼前的生活了三個月的曾今舊人，心懷感激。
那句“再見，張起靈！張起靈？是的，張起靈！
我的悶油瓶，我們的小哥，終究是，離開了。”
實際上指的是與吳邪和胖子一起冒險的悶油瓶，他已經消失在吳邪的生命之中了，現在的張起靈是一個全新的張起靈。一樣的外表，一樣的性格，但是，感覺完全不同了。他也不會再溫柔的搭吳邪的肩膀，不會陪著吳邪，把吳邪護在身後。
吳邪說“一切，到我這裏，馬上就要結束了。是的，結束了。”他一直明白，胖子已不在人世，小哥失憶，倒鬥三人組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那麽，到他死去之時，那個謎題的主角，就是其他人了。
最多，十年之後，張起靈再次拾起全部的記憶，他將會如何看待這三個月，最後的相伴。他能否承受住，在這個沒有吳邪的世界，繼續找尋真相？
佛家有言，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五蘊盛、求不得。
所謂世間最苦的，就是張起靈與吳邪這般，這世間大悲，莫過於愛上時，不知；知道時，不說；欲說時，已忘；而當再次憶起時，卻已——
永失所愛。
PSS：附贈我寫的一段歌詞，關於瓶邪
擦身 而過瞬間
鐫刻下，一世糾纏
斬不斷的羈絆是歲月作證今生永不丟棄的誓言
對你的思念 度過的逝年
聽銅鈴之聲吟唱著生死相隨
風吹過雪的荒原
淚最終亦撫不見
聽你訴說永世落寞
光影闌珊唯你指引我
夢醒了回憶吹淡了
誰曾對你許諾
歸路太暗淡 找不到尋你的路
內心孤墳許你，未亡人
作者有話要說： 瓶邪——最初的也是最好的！
☆、張起靈篇
我在一片漆黑陰冷的環境中醒來，我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這是到了哪裏？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我動彈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傷，那麽這些血是誰的？
在習慣了黑暗之後，我看到了更多的東西，我所在之處，是一個巨大的密閉空間，這裏透不出一絲光線。我的大腦開始自動分析：這裏應該是地底或者是某一個密閉空間。
我的手撫上背後的墻壁，發現手上的觸感很奇怪，像是撫摸上了一塊極度凹凸不平的山體，但是，有條理的線條告訴我，這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應該是人為雕刻的。
這裏究竟是個什麽地方？
隱約中，我聽到一個沙啞的男聲在喚一個東西，這個東西好像叫做“小邪”，我不禁皺眉，這個名字實在是奇怪，就和這個怪異的地方一樣怪！
憑借出色的聽力，我循著那個聲音來到了一個細縫處，我的手指在山巖上拂過，手指像是有了自我意識一般，找到一塊凹陷的墻面，我稍微用力壓下去，這塊凹陷的墻面反而反彈回來。
山體發出一陣轟隆聲，我站在原地靜靜的等候，只是十幾秒的功夫，我就看到了外面的光景。
那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在其中有一個不大的溫泉，總的來說，這個地方過於狹小逼仄了。
當然，最顯眼的不是這裏的環境，而是那個穿著厚重服裝的男人。
男人看到自己，好像噎住了一般微微睜大眼睛，隨即恢覆平靜，他一副熟絡的樣子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小邪，怎麽這麽久？回去吧。”
聽他的聲音，我知道，這就是我最初聽到的人聲了，而那個奇怪的名字，是屬於自己的？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對方毫不在意，反而從自己肩上巨大的登山包裏取出一套幹凈的衣服遞給我，“快穿上吧，山上冷，我們早些回去吧，店裏總不能沒了你。”
我看了眼外面銀白色的光景，和自己身上大片的血色。接過幹凈的衣服套了進去。
我們一路上翻山越嶺，在經過幾天的雪山之旅後，我也清楚了些許情況。
那個男人叫做解雨辰，是自己的發小，而自己全名叫做吳邪。
吳邪，天真無邪！取名字的人用意頗深，我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一種親切感，我也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名字。
聽解雨辰這幾天所說的，自己是為了去見一位很重要的朋友，才會來到長白山的山體內，而進入山體的代價，就是忘卻所有的記憶，所以他會陪自己一起來，為的就是帶自己回家。
我感覺到很不對勁，為什麽自己要來，如果說是為了朋友的話，我的朋友在哪？他為什麽會待在長白山體內，他當他是三聖母嗎？
當然，我沒有把自己的疑問提出來。
這幾天來，這個叫做解雨辰的發小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照，讓自己很是別扭。我沒有忽視他眼底深深的絕望和他離開山體縫隙時帶淚光的眼睛。
最初見到自己時，他就表現出一種驚訝的情緒，雖然只有零點幾秒，但還是被自己捕捉到了。
我在心裏給這個人的第一評價，就是這個人不可信！
我要自己尋找真相！
一路從長白山的雪山來到杭州的西湖，我拒絕了解雨辰的陪伴的提議，選擇自己獨自一人回來這個小店——西冷印社。
一聲清脆的迎客鈴聲響起，讓裏面的中年男子驚喜的轉頭，他看著自己的表情很怪異，就像是看到一個自己最不想見的人，但卻偏偏要做出一副興高采烈的摸樣。
我心想：該不是拖欠了他的工資，才讓他如此不待見吧。
這個男子很快的恢覆了正常的表情，他高興的走過來，開心的語調說道：“老板，怎麽去了這麽久啊。這次回來啊，就不要總想著去見朋友了，打點好鋪子才是真啊。”
我輕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的目光開始在這個屬於我的鋪子上留連。
很熟悉！
失去的記憶隱約提醒我，我來過這裏。
所以：這的確是我的家！
於是，我就這麽在這裏住了下來。
這個小小的古董鋪子很安靜，有時候幾天都來不了一個人，我很喜歡這種安靜的氛圍。這裏的一切，我都喜歡。一切都很稱手，符合自己的習慣和審美，我知道，這是我生於斯長於斯的地方。
我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像是在做最熟練的事情。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但是每每夢境，總是讓我有一種無來由的焦躁。
失去的記憶提醒我，我忘記了什麽東西，但是思索一番，就發現自己什麽都不記得，而且王盟和解雨辰也沒有提到過自己有什麽事情忘記了。
我有些疑惑，我對自己的記憶有一種驚人的執著，我想要找回記憶，找回忘卻的一切。
在一次無意的收拾房間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張畫像，那是一張很破舊的畫像了，上面畫著一個穿著藏服的男人，他的目光望向不知名的方向，裏面滿是淡然和平靜。那是一種千帆過盡，看破紅塵的淡然。
吸引我註意的，不是他的眼神，而是他的臉。
他長了一張和我完全相同的臉。
但是我知道，我們不是一個人！或者說，現在的我們不是一個人，那是失憶前的我，而不是現在一無所知的我。
我看著這幅畫像，心裏湧起淡淡的欣喜，我知道，是時候離開了，平靜的日子過夠了。
在一次發呆中，我無意間提及自己的過去，這讓王盟很是緊張，雖然他還是一副傻呆呆的樣子，但是對人的情感極為敏銳的我，還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老板，你問這個幹什麽啊？好好過好現在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啊！”王盟撓頭，一副憨厚老實人的樣子。
我在心裏冷笑，“我是不是去過西藏？”
“不！”王盟立刻尖叫，隨即像是察覺到自己反應過度，他打馬虎眼，“老板，你怎麽可能去過墨脫呢？嗚~”他立刻給了自己一巴掌。
墨脫，是了，自己對這個地方有反應，就是這個地方了，這就是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說道：“做事！”
他立刻有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
深夜，我翻找出自己所有的現金、信用卡，帶上了自己的身份證，來到杭州火車站，買了一張直達西藏拉薩的火車票。
按理說，我應該購買飛機票，那樣會更快，但是我就是喜歡火車的框嗤聲，聽到這個聲音，我才會又安全感。真是奇怪的習慣！
在經過五十二個小時的火車路程後，我抵達了拉薩，再經過了五天的徒步旅行，我到達了墨脫。
很熟悉！我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我看著山上的熟悉的藏族寺廟，知道那就是解答自己疑惑的處所。
我知道解雨辰和王盟有事情隱瞞著我，他們的手法相當不高明，在和解雨辰相處的幾天時間裏，我對他的性子了解的也算通透，這個人是一個背後水很深的道上人士，心狠手辣，做事步步算計，很是聰明。
按理說，他不該表現的如此明顯，那麽，只有一個可能，他對這件事投入了很多的感情。
對於像他這麽一個厲害人物，除非動了真感情，才會在自己面前表現的如此拙劣。
而他動了真感情的人，自然不會是自己。那麽，這件事情就很可疑了，我並不是一個隨意相信其他人的人。
當懷著猜忌的目光來看待整件事情時，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看來，自己不是他們口中的天真無邪小老板，而那張畫像上描繪的淡漠男人，才是失憶前真正的自己。
一切，都會在墨脫解開！
我著一身藏袍來到這個寺廟，裏面荒無人煙，我不禁瞇起眼睛，看來這個解雨辰是打定主意不讓自己知道真相了，既然如此，那自己也用不著和他客氣，他不願意告訴自己，那我就自己去尋找！
我首先到達的地方，是墨脫的深山湖泊，在這裏，我遇到了一個可憐的女子，我也從她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真實姓氏，她嗅到自己的味道，說自己是張家後人，我在聽到張這個字眼時，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歸宿感，比吳邪這個名字更甚，張這個字沈澱著太多的東西，太深，太苦，太沈重！
墨脫之行很快結束，我憑借著細微的印象，想起一片黃沙中的那座雨林鬼城，我立刻想起來了那座鬼城的所在地——塔木托！
之後，我獨自一人，來到這片被蛇包圍的地方，在一個樹洞前，我停下了腳步，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很多片段，其中總會出現一個胖子和一個傻裏傻氣的年輕人，想到他們，我不自覺柔和了面部表情。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讓我警惕，我一下子爬上樹，在樹洞中搜找一番，抓住一個被蟲族覆滿的刀把，我瞬間感覺到了安全，我知道，我找到它了，我的老朋友——黑金古刀！
憑借它，我很快到達了一個巨大的隕石下面，我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密密麻麻的黑黢黢洞口，正準備縮骨進去之時，裏面爬出來了一個憔悴的女人。
她看到我時，也是一驚，但隨即柔和了面部，“起靈，你來了。”
她讓我知道了自己的全名——張起靈。
這個名字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自己塵封的記憶，我一下子記起了很多東西。
我淡淡回應，“陳文錦，治療效果如何。”
文錦無奈的苦笑，“就是你看到的這副樣子，要死不活的，我想離開了，與其這樣過一輩子，還不如去尋找吳三省，我想他了，最後的時間，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不做聲，轉身離開，身後跟著這個骨瘦如柴的女人。
我們在塔木托的鎮子上分開了，她有她的追求，我有我的目的，我們本就因為利益結為同伴，現在一切都結束了，這個利益關系也是時候結束了。
我正要離開時，聽到文錦喚我的名字，她道：“吳邪呢？他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我咬緊了牙關，隨即平靜下來，“他在家裏等我，我現在正要回去。”
文錦放松的笑了笑，說道：“難怪！當時就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原來你們竟是這樣的關系，也好！珍惜眼前人啊！別到了我們這把年紀了，才醒悟啊！”
我不自覺的自嘲的勾起嘴角，心裏的苦澀蔓延開來，心說：已經晚了。
我抓緊黑金古刀的刀柄，靜靜的說道：“走吧，吳邪在等我們回家！”
我又坐了幾天的火車到了自己最初醒來的地方——長白山。
我看著這白雪皚皚的山峰，心裏是滿滿的平靜和祥和。
這裏是一切的開端，也是一切的終結！
我攜帶了三天的口糧，支持我來到那個溫泉縫隙處。
我最後瞥了眼身後那一方天地，如釋重負一般的穿過了那個巖縫。
經過一段黑夜般的路程，我來到了那個終極所在地——青銅門。
我的手指在青銅門精致的紋路上拂過，心裏湧起滿滿的欣喜，我能感覺到吳邪的存在，感覺到吳邪的身體，感覺到吳邪的味道，“吳邪，我回家了！”
身後是人面鳥獨具特色的叫聲，我閉上了眼睛，嘴角扯起幸福的笑意，我背靠著青銅門，低聲說道：“吳邪，等我！”
……
作者有話要說： 交代一下故事發生的背景：張起靈和吳邪的十年之約，吳邪帶著鬼璽來到青銅門，他將張起靈替換出去，自己留在了門內，給了小哥一個新的身份——吳邪。
☆、吳邪篇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一年，我想，是不是需要把這一天當成個節日過一下，畢竟十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倒也不短。我覺得以自己那記性，很可能就這麽給忘了，那悶油瓶不就要在青銅門裏待一輩子了，想到悶油瓶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綴滿了胡子，我就覺得很好笑，所以，不能忘啊！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二年，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忘記這一天，所以去年的時候還給自己定時了一個郵件，提醒自己別忘了，但是這一次，我的記憶出奇的給力，早在十幾天前，我就是在掰著手指頭過日子，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從一開始擦身而過的印象到最後他抽煙時的淡漠表情，我都記得很清楚，我心說：這是怎麽了？老子的記憶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三年，這些日子，過的很是匆忙，二叔說巴乃那邊有了新的進展，他要全權負責那片地方的挖掘工作，吳家的事物就交給自己打理。一個堂口的事情就夠讓我心力交瘁的了，還加上三叔那麽多的連鎖產業，我真的是身心俱疲。在百忙之中，我還是擠兌出了一天時間，我靜靜的靠在悶油瓶失憶時坐的椅子上，學著他的樣子專心致志的盯著天花板看，以前總覺得那家夥有病，現在自己也能一天就這麽坐在那裏，不動不說話，也不知怎麽的，人就累了乏了，這也難怪悶油瓶在地上總是時刻耷拉著眼的樣子，換做是自己，這麽頹廢的過一天，都不想做任何事情了。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四年，吳家的生意做得越來越大，我也越來越有了三叔精明幹練的影子了，事業是起步了，相親的事情也是如火如荼的展開，母親大人的過度關心，讓我有些心慌，我隱約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生子了，但是生為人子，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所以，這幾個月就是不斷的相親吃飯，相親吃飯，我的肚子肥了一圈了，不行！在這麽下去，王胖子就是我的將來！我得和母親大人商量一下，讓她有點耐心，這感情的事情，總是不好勉強的！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五年，我掐滅了嘴裏燃了一半的煙頭，看著這個昏暗的青銅門，很是不屑的撇嘴，張家的人就沒一個好東西，悶油瓶也一樣！他媽的竟然選擇相信張海客，也不相信我，我們！真他媽的！我踢了一腳睡得死沈的胖子，對方沒有一點反應，在這麽危險的環境下，依舊睡得深沈，鼾聲如雷。我沒法，只能再點起一根煙，尼古丁侵蝕了我越加遲鈍的大腦，我也有了勇氣再去回憶那些天真無邪的歲月，不知是什麽原因，現在想起當初三人倒鬥時，總是會刻意回避那個淡漠的人影，難道是自己不夠負責，不想去接替悶油瓶守大門的工作了。這可不行！我得拜托胖子給我來點思想教育。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六年，我靠在陰暗的地底墻壁上，身上塗抹著白色的石料，我知道這個地方危險，但是這也太危險了！我已經幾天沒有進食了，身體有些撐不下去了。恍惚之間，放佛又看到了那個淡漠的人影，不自覺的想要惡搞，我想起悶油瓶假扮的禿頭張，想起胖子給他買的小雞內褲，想起他近在咫尺的淡淡呼吸聲，心臟劇烈的收縮，疼的我出不來聲，我搖頭苦笑，眼神呆滯的仰頭看著上方的地方，就像悶油瓶在看天花板。我知道自己是栽了！最可悲的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等到自己察覺到之時，這種相思早已深入骨髓，輕輕碰一下，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悶油瓶，還有4年，我一定會為你掃平所有的障礙，給你最好的，給你一切！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七年，我的脖子上被人劃拉了一道，當時就想著，不能死，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翻身掉下懸崖，只期盼能尋得一線生機。果然，我活了過來，過程不再贅述。外面的一起都按照我的計劃在發展，我簡直都要瘋魔了，要麽生，要麽死！我沒有退路，只能前進。小花，胖子，黑瞎子，三叔...手中本就稀少的棋子變得越加稀薄，胖子生死未蔔，小花不知去向，黑瞎子被抓，三叔進入那個鬼地方至今未歸...有時我在想，這樣是否值得，為了悶油瓶，你壓上了一切，他最終還不是會把你忘記。我在雪山深處的寺廟裏，看著那畫卷上的花朵，深深嗅了一下，仿佛聞到了花香，那就像是悶油瓶身上的味道，聞到這個味道，就像是他就在我身邊。我猛吸了一口煙，不自覺的嗆到，嗆的淚流滿面，無語凝噎。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八年，我的計劃看起來已經完全失敗了，我背起行囊，離開了那個寺廟，不顧喇嘛的阻攔，毅然決然的前往那個地方，我靠在卡車上，隨著顛簸的車身左右搖晃，感覺晃啊晃的，就晃到了十年前。我在西冷印社隨意的翻著一本破舊的筆記，王盟仿若無人的進入睡眠狀態，當時陽光正好，鳥語花香。我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老板，守著一個小鋪子幻想著美女金錢，王盟則幻想著放假加薪。當時的願望那麽簡單，簡單的就像是孩提時候的夢。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九年，一切都結束了，我勝利了，我擺平了那個藏匿在歷史河流夾縫中的汪家家族，破解了一切的秘密，取得了三代人希冀的和平和幸福。從此以後，世界上在沒有陰山張家，悶油瓶，你這個族長，也是時候退位了。小花推著我來到醫院的院子裏，我看著天空的雲淡風輕，又想起了同樣風輕雲淡的悶油瓶，我不禁抿唇一笑，一切都結束了，悶油瓶，我會給你最好的，給你存在的證明，等我！
……
今天，是悶油瓶進入青銅門的第十年，我挪動著失去大部分知覺的雙腿，摸索著來到青銅門前，身上已經是一片血汙了，身後人面鳥的叫聲不斷，我連忙取出鬼璽，突然看到青銅巨門縫內的黑暗中亮起子好幾盞燈火，似乎有東西正在走出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冒起一股淡藍色的薄霧，猶如雲浪一樣，迅速上升。
我退到一邊，乘著陰兵離去，走進了這個所謂終極的地方，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我對終極也沒有了當初的執著和好奇。我只想找到悶油瓶，把他帶出去，我在一個角落裏找到悶油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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