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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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是最後一個舞臺了, 又不用現場交主題，於是整個下午大家都嬉嬉鬧鬧的，流程推得很慢。
霍錦也由他們鬧，有的時候甚至還會陪他們調侃幾句, 等到全部的流程說完就已經快要吃晚飯了。
“朋友們。”最後快散場的時候, 霍錦還是忍不住提醒, “可千萬要規劃好時間啊，別一小心玩過頭了。“
“知道啦！”大家此起彼伏的答。
霍錦之所以會這樣叮囑，主要還是因為這次破題比較特殊。
既然是要做開場和閉幕的歌，那麽節目組就給了個露營的團隊活動，讓選手們自己玩著玩著出, 也算是進入到巔峰舞臺的一個緩沖期了。
但是因為這兩首歌只是為了現場氣氛考慮，也算是給節目組留下個紀念，其實根本就不會算在總分裏面。霍錦生怕他們搞不清楚重點，到最後又是趕天趕地。
所有選手：謝邀, 就算記得時間也一樣趕天趕地。
不過不管怎麽說，在真正的巔峰舞臺前能有這麽一場活動大家都很開心，下來以後就立馬問道：“所以我們露營的地點在哪兒？”
“應該是在五原山。”晉杲陽走的時候特地看了霍錦給的說明，道：“這地方離我們不遠, 而且風景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選手們頓時想起來了，“他們前年節目的時候也去過, 但是沒有露營, 搞了個爬山比賽。”
“爬山比賽？”其他選手大受震撼, “他們是嫌寫歌不夠累是嗎？”
“不是，聽說山頂是有星星泉，那個泉超級美的。我只在鏡頭裏面看了也覺得特別好看。”選手們說到這裏，立馬湊成一團翻看著手機上面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看到什麽，突然齊齊讚嘆起來，“哇！”
選手們的興奮頓時就被調動起來。
跟以往破題的時候一樣，節目組只負責準備車輛和跟拍，其他的內容全部是由選手自己安排。現在大家有了目標，立馬就開始風風火火的準備。
晉杲陽務實的開始查看起附近賣帳篷、各種露營工具和食物的店子，陸輕轉頭塞了盒暈車藥到晉杲陽的包裏，問道：“是不是還得要點胃藥？”
“沒那麽嚴重。”晉杲陽頓時就笑了，道：“你休息吧，我來弄。”
到最後其實大半的內容都是晉杲陽包辦的，他對這系列的流程仿佛非常熟悉，高效地就已經下單，帶著選手們一起出去取東西。
選手們格外好奇，問道：“陽陽怎麽連這些都會？”
“以前讀書的時候經常會去露營。”晉杲陽說到這裏，不由得看向陸輕，道：“原本我和陸輕也想去來著。”
“嗯。”陸輕應了聲。
當時是因為晉杲陽要過生日，陸輕本來想陪他出去玩，連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結果又遇到大暴雨，兩人連著被困了好幾天都沒法出門。
但是在家裏其實也玩得挺好的，最後晉杲陽註視著他的眼睛跟他說的那句話，陸輕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也不知道是不是晉杲陽也回憶起了這件事，無意識與陸輕對上目光時，耳根簇然有點發紅，帶著滾燙的溫度別過頭去。
準備好東西已經是晚上，大家便約定好第二天的清晨出發。
現在整個節目只剩下八名選手，節目組隨便開輛車過來都能把他們裝走，所有的物資將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選手們上車以後難掩興奮，幾乎是嘰嘰喳喳了整路，直到最後搖晃得實在受不了了，才慢慢地開始昏睡過去。
中午時分，車輛停在了目的地。
選手們起初下車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把東西連車都已經開走了，大家望著面前通往上山的路，一時竟是挪不開腳步。
“天啊。”
“這也太高了吧。”
五原山的景點並不出名，能看的也只有山頂的星星泉以及生長茂盛的野生植物，大家也都是沖著星星泉來的，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前路如此艱險？
“其實還好，一個小時應該能上去。”晉杲陽回想了下臨走前導演的交代，道：“而且山頂會有節目給的物資，是限時限量的。”
所有選手：？
走的時候他們全都太興奮了完全沒有聽到導演的這番話，這導演怎麽還帶坑他們的？本來他們為了節省重量就沒帶什麽吃的，補給還限時限量？
正面面相覷間，程明宿擡頭看了眼石階，突然拔腿就跑。
所有選手：？？
“程明宿！”他們也不知道程明宿到底跑什麽，但是讓他跑到最前面絕對不行，嘩啦啦地就追了上去。
本來荊銘都已經開始慢慢往山上走了，滿臉都寫著對於他們這種白白浪費體力行為的拒絕，誰知程明宿跟風一樣刮過他，拉起他就跑：“荊銘搞快點！我今天出門的時候看到了，食物全都是肉，還是生的！”
荊銘：？
那不就意味著拿到資源就可以在山上烤肉？沒拿到的只能喝露水？
荊銘可不想待會兒幹看著別人吃烤肉，當場臉色大變，一個沖刺反過來拽著程明宿就開始沖。
程明宿：？？
“你，跑，慢，點！”程明宿邊跑邊喘，發出痛苦的吶喊。
八個選手，有六個嘩啦啦都被程明宿帶得沒影了。只剩下晉杲陽和陸輕在後面，半點都沒有要追趕的意思。
僅剩下的兩個攝影師跟在他們後面，將鏡頭推進，像是在詢問他們怎麽還這麽慢悠悠的。
“沒關系。”晉杲陽還轉頭安慰陸輕，“讓他們去，他們沒一個會烤肉的。”
攝影師：“……”
陸輕早就料到這點，卻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要摘點菜嗎？”陸輕問，“他們應該是沒有準備蔬菜的。”
“要。”晉杲陽擡頭看了眼，發現野菜和各種水果四周都長了不少，頓時笑了，“走吧，夠我們吃的了。”
就這樣，選手們昨天還在吶喊“他們是嫌寫歌不夠累嗎搞什麽爬山比賽”，今天自己反倒是來了場爬山競速，爬到後面氣喘籲籲，東西一丟就癱倒在地，“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導演的確在山頂設置了物資點，大家打開箱子看到肥瘦相間的頂級牛肉時差點眼淚都要下來了，“這一定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牛肉，我今天必定要把它全部吃完！”
“但是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操作？”有選手冷靜地問道。
驟然間，不管是趴著的躺著的還是坐著的，所有選手都陷入了沈默。
果不其然，他們最先爬上來壓根就沒有什麽用，因為導演給他們準備的牛肉完全就夠吃，但是唯一會處理這些肉類的晉杲陽壓根就沒有上來！
“導演你不是人！”
“導演你沒有心！”
遇事不決罵導演，導演直接：？
他也生氣了，怒道：“滾滾滾，愛吃不吃，知道給你們搞這些東西上來費了我多大的力氣嗎？”
“不知道！”大家一邊吶喊，一邊撲上去抱住了牛肉箱子，死死地防守住自己好不容易換來的物資。
等晉杲陽終於上來的時候，大家已經徹底累了。
為了能讓晉杲陽幫他們烤肉，他們連帳篷和設備都已經提前搭好，見到晉杲陽就蹭地下坐了起來，道：“陽陽陸神快快快，就等你們了。”
陸輕的手裏面還抱著個筐子，裏面裝滿了水果和青菜，還有一些野生的菌類。所有選手喜出望外，立馬上來幫忙洗的洗，收拾的收拾，順口還問了句，“這蘑菇到底能吃嗎？”
“能吃，我挑過了。”晉杲陽道：“而且那個不是蘑菇，是松茸。”
“哇！”
“松茸加牛肉！”
“這一定是我入節目以來最快樂的日子！”
兩人的帳篷也是其他選手幫著搭的，陸輕沒什麽事就去給晉杲陽打下手。其他選手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麽，原本都在洗水果，湊著腦袋嘰嘰咕咕一陣，突然沖著晉杲陽投去了“我看著你呢”的犀利目光。
晉杲陽：？
程明宿作為代表，立馬就在他們面前坐下了，理直氣壯地道：“我要看著你們，免得待會兒陽陽又給陸神夾帶私貨！這次陸神休想再獨享一整碗草莓！”
晉杲陽：“……”
他差點就要笑出聲來了，把削過皮的水果滿滿當當的擺了滿盆，道：“先給工作人員送過去。”
“好嘞。”程明宿起身。
等他走了以後，晉杲陽迅速地又給陸輕塞了碗野莓，小聲道：“沒關系，他們就算看著我也能給你吃。”
陸輕接過碗，笑得連肩膀都在抖。
“嗯。”他道。
別的不說，晉杲陽處理食材的速度是真的快。有了其他選手幫忙洗，他迅速地就把水果、蔬菜還有肉類全部分類碼好。
四個烤肉架子，給工作人員分了三個。選手們圍坐在最後的那個烤肉夾子旁邊，默默地看著上面滋滋冒著油的牛肉。等到晉杲陽終於烤好給每人都分了一塊後，選手們一口咬下，幸福得差點流出淚水。
“天啊。”
“這烤肉果然還是要陽陽來弄。”
“真的太好吃了嗚嗚。”
烤肉多簡單，但是誰又能烤得晉杲陽這麽好呢？味道和火候全都剛剛好，一口下去舒暢得他們仿佛連毛孔都張開了。
“陽陽就是墜吊的！”
大家舉著筷子，齊齊歡呼。
晉杲陽：“……”
每天一遍，尷尬不見。
他現在甚至都能冷靜應對了，點頭道：“確實。”
吃烤肉，收拾現場，還有餐後甜點。等到大家全部折騰完，天都已經黑了，在這個位置能夠看到滿天的星星，大家擡頭一看，頓時驚喜起來，“哇，好多！”
自從參加這個節目以來，大家也不是沒披星戴月過，整晚整晚沒睡的時候更是多不勝數，但是節目組哪兒能看到這麽多的星星，頓時所有選手都全身心地放松了下來。
“誒，但是星星泉呢？星星泉又在哪兒？”有選手問。
“好像還挺遠的，現在要去看看嗎？”
“去，當然要去。”選手們蹭地下就站了起來，道：“今天好不容易是個晴朗的天氣，現在星星也出來了，要是明天天氣不好看不到怎麽辦？”
晉杲陽也準備去，誰知其他選手轉頭道：“陽陽休息會再來，我們還要去找找地方呢，找到地方了再叫你。”
晉杲陽其實覺得還好，備菜做菜沒有想象的那麽費工夫，正要說話，陸輕在旁邊忽然道：“待會兒要準備點煙花嗎？”
晉杲陽心頭微動。
露營的時間總共就兩天，今天大家光顧著玩了也沒寫歌，更是不知道明天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還不如現在先把能玩的都玩了再說。
“好。”晉杲陽便留了下來，道：“我剛剛看到物資站是有煙花的。”
節目組帶過來的物資包含了不少的東西，滿滿當當地堆了好幾個帳篷。陸輕跟在後面給晉杲陽打燈，晉杲陽則是掀開簾子進去找。
“沒找到特別大的煙花。”沒多久，晉杲陽便出來了，“只找到仙女棒。”
陸輕點頭，“仙女棒也挺好玩的，打火機呢？”
“在這裏。”晉杲陽點了一根，又遞給陸輕一根，亮眼的火花簇然就在面前燃燒起來，將兩人的臉頰都照得透亮。
陸輕側頭，清晰地看到晉杲陽的眼底映著驚喜的神色。
他好像非常喜歡這東西，帶著璀璨的火花一路小跑，跑出去一段以後怕陸輕找不到自己，又回頭來看，看到陸輕不急不緩地跟在自己後面，頓時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
“陸輕。”他就連聲音都是輕快的，“這個好好玩！”
“嗯。”陸輕也輕輕地回答。
他其實沒怎麽玩過，他的童年充斥著音樂、責罵與封閉，有的時候他覺得連音樂室的空氣都是凝固而壓抑的。
但是他也不知道，原來像晉杲陽這樣擁有完整童年經歷的人，在多年以後看到這種小玩意兒還能快樂得像個小孩子。
他兼有普通人無法做到的冷靜與韌性，又懷著純粹的誠摯。陸輕每次註視著他，總覺得好像連血液都會流動得慢一點，但是所經之處，都會熨帖得近乎於滾燙。
“你還要玩嗎？”晉杲陽問。他看到陸輕手裏面的已經熄滅了。
“不了。”陸輕道：“你玩。”
“我也差不多了。”晉杲陽笑笑，道：“還剩下這麽多，待會兒等他們找到星星泉了帶給他們玩。”
選手們說是比較遠，但其實也沒有費多少時間就給晉杲陽打了電話，說是定位發到了他的手機上，讓他自己順著路過去。
“山裏的定位準嗎？”晉杲陽問。
“沒關系。”陸輕瞥了一眼，道：“我大概知道了。”
晉杲陽便收起手機，跟在他後面走。
當時晉杲陽也沒有想起來，陸輕以前也沒有來過，到底是怎麽掃一眼就知道的。但是陸輕說，他就會信，走到路上的時候還特地給他打了個燈，問道：“你這樣能看到嗎？”
“別走後面。”陸輕叮囑道：“小心點。”
晉杲陽又笑了，便與他並肩而行。
這段路其實並不算長，但是夜路走得就很慢。晉杲陽一面走一面跟陸輕講，“其實我小時候玩仙女棒也玩得比較少，院子裏面人太多了，我很少去擠。”
晉杲陽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那時住的是學校分配的房子，附近全都是教職工的子女，每到節假日的時候非常熱鬧，尤其是過年，煙花爆竹基本上都沒有斷過。
晉杲陽的性格已經算是挺開朗的了，但是一直都沒有那種鬧騰和瘋勁，人太多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笑，當時還有其他的老師在旁邊打趣道：“陽陽小小年紀，包袱還挺重。”
後來想想，晉杲陽也不算是包袱重，他只是覺得沒什麽必要。
其他的小朋友並不是什麽特別好的玩伴，他從小到大好像都是這樣，看似跟每個人都相處得很好，但是真正交心的寥寥無幾，乃至於後面上了大學，其實他也是因為舍友的關系才從學校搬出來的。
“很難以置信是不是？”晉杲陽扭頭，笑著去問陸輕，“其他人聽了都不相信的，覺得我怎麽可能跟舍友的關系不好。”
換做是現在，其他人也不會相信。
看看晉杲陽進節目組的情況就是了，首秀才剛剛結束就有一堆選手搶著跟他住，那個時候晉杲陽才表演了一首歌，大多數人以前連他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但陸輕卻只是道：“並沒有。”
他早就看出來了。
晉杲陽跟很多人關系好，但是實際上又沒有這麽好，這個節目組裏面的選手都跟他是好朋友，那是因為這些選手本身就很好。但是晉杲陽身邊的人形形色色，他禮貌卻又疏遠，心裏拎得門清。
沒有比他更加通透的人了。
“而且當時也是沒有辦法。”半晌，晉杲陽又輕輕地道。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晉杲陽從網上的攻略看到說星星泉其實不是真正的星星，而是螢火蟲，但是泉水很清澈，在夜晚看的時候，整個池水都會被星星的倒影和螢火蟲點亮，看起來非常漂亮。
但是兩人到了以後，卻發現並沒有什麽星星泉，四周還是黑漆漆的，就連其他選手都沒有見到。
“是這裏嗎？”晉杲陽有些困惑，不免得四處張望。
陸輕沒說話了。
晉杲陽覺得奇怪，本來還想問。陸輕卻就這樣站在原地，問道：“晉杲陽，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
晉杲陽微楞。
他手裏面原本就拿著手機，是剛剛用來照路的，但是陸輕就沒有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掐準的時間，晉杲陽下意識低頭去看的時候，發現剛好過了十二點。
“嘭！”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有煙花亮起。
晉杲陽猛地扭頭，巨大而燦爛的煙花就這樣綻放在他的面前，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眼底，將他的整個臉龐瞬間照亮。
這還只是第一朵。
緊接著就是第二朵、第三朵，無數朵……煙花接連不斷的在天空炸開，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升騰起來的位置就在前方。晉杲陽滯在原地，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什麽，驀地血液凝固，竟是完全邁不開腿。
陸輕站在他的身邊，臉龐也被煙花所照亮。他剛剛過來的時候不動聲色，好像什麽都無知無覺的樣子，現在眼底卻已經藏不住的笑意。
“你不打算去看看嗎？”他輕輕問。
慢慢地，晉杲陽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順著煙花的方向走過去，一時間腦子極亂。難怪不得他們都不要自己跟著去星星泉，他就說在帳篷裏面掃到過一眼的確是有煙花，但是後面就只剩下了仙女棒。
“陽陽！”
“生日快樂！”
他還沒有想完，選手們突然就從前方沖出來，大聲歡呼著搖起了仙女棒。燦爛的火花瞬間將晉杲陽包圍，他的耳膜裏面灌滿了快樂的起哄和笑聲。
“哇，陽陽你都不知道我們為了搞這出費了多大的功夫。”
“夜間有露水的你知道嗎，我們好擔心煙花潮了。”
“但是好在全都弄好，陽陽你快看，喜歡不喜歡！”
所有的選手立馬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問著他。背後的煙花還在持續地炸著，而選手們的眼睛卻是亮晶晶的，盛著激動而又興奮的光芒。
“喜歡。”半晌過後，晉杲陽終於聽到自己的聲音。
他的情緒難得久久地緩不過來。
若非剛剛陸輕問他時間的那句話，晉杲陽幾乎都要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這種日子於他而言實在是太陌生了，有那麽剎那他都在想是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聚會嗎？那他還需要幫忙做點什麽嗎？
然而都不需要。
所有的選手包括節目組，毫無征兆地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還有還有。”選手沖著他勾手，“你跟我們過來。”
晉杲陽白天都在忙著給他們弄菜，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過來布置的，但是很顯然眼前的布置花了非常多的時間。在煙花漸漸熄滅的時候，腳底下地小燈便逐次亮了起來。
這些小燈形成一條溫暖的通道，帶著晉杲陽不斷的往前走。四周搭上了簡易的架子，架子上懸掛著晉杲陽在節目裏面留下來的照片，有在音樂教室埋頭寫歌的，有在舞臺上面表演的，還有在搞活動的時候沖著鏡頭笑的。
從剛剛進節目開始，到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舞臺，整條路走下來就像是看完了他這整整四個月的生活。晉杲陽對著鏡頭向來笑意開朗，於是所有的照片也就顯得格外溫暖明亮。
“祝你生日快樂~”
“Happy Birthday To You~”
一直走到盡頭的時候，選手們又慢慢唱起了歌，有其他的選手負責將蛋糕推出來，笑著對晉杲陽道：“陽陽，到了該切蛋糕的時候啦。”
晉杲陽很配合他們的流程。
他走上去在一陣歡呼裏面吹滅了蠟燭，所有選手到了此時才終於像是松了口氣般，舉手高呼道：“耶！慶祝我們陽陽今天又長大一歲！”
“希望陽陽以後越來越快樂。”
“希望陽陽以後越來越強。”
“希望陽陽沒有煩惱。”
“陽陽。”大家齊齊地道：“希望你越來越好！”
說完這話，不知道是誰又放起了煙花。天空裏“嘭”地亮了起來，四周也頓時喧嘩沸騰，所有選手哄然上前，爭著搶著要分蛋糕，在混亂中也沒有忘記連連招呼著晉杲陽過去。
晉杲陽站定在原地，眼底映滿了細碎的光芒。
隨後他又忍不住去看陸輕，卻發現陸輕從剛剛開始就帶著安靜地笑意註視著他，此時簇然對視，也並沒有回避，反倒是多了幾分催促的意味。
“去吧。”他輕輕道。
晉杲陽又站了會，才終於邁開步子朝著選手們那邊走去。耳邊的笑鬧聲越來越近，選手們都已經開始在規劃到底要吃哪一塊了，晉杲陽的心頭卻忽如其來的，想到點別的東西。
陸輕過過這樣的生日嗎？
自從晉杲陽的父母去世以後，晉杲陽就不再願意過這個日子了。而陸輕似乎也有類似的理由，在他們合租的那麽幾年間，兩人心照不宣地都沒有提過這件事。
然而此時，情況又截然不同。那些血腥而又淩亂的記憶驟然被明亮的火花所替代，熨帖而滾燙的血液奔湧向四肢百骸。
那麽他也能給陸輕帶去這些嗎？
晉杲陽本來都已經拿起了刀具，頓了頓，再次扭頭去看，果然發現陸輕依舊站在原地，他的情緒明明是快樂的，但是安靜站在那裏的時候，又像是與所有熱鬧的氣氛隔絕。
“陸輕。”晉杲陽輕輕道。
陸輕擡頭，看到晉杲陽站在橘黃色的燈光裏，背後所有的選手瞬間滿懷期待地朝著他看來。
“你來切蛋糕吧。”晉杲陽朝著他遞出了刀具，“我今天所有的幸運都分你一半。”
陸輕怔住。
豁然間像是狂風吹湧，夜間的所有氣息，都變得新鮮而又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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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錦也由他們鬧，有的時候甚至還會陪他們調侃幾句, 等到全部的流程說完就已經快要吃晚飯了。
“朋友們。”最後快散場的時候, 霍錦還是忍不住提醒, “可千萬要規劃好時間啊，別一小心玩過頭了。“
“知道啦！”大家此起彼伏的答。
霍錦之所以會這樣叮囑，主要還是因為這次破題比較特殊。
既然是要做開場和閉幕的歌，那麽節目組就給了個露營的團隊活動，讓選手們自己玩著玩著出, 也算是進入到巔峰舞臺的一個緩沖期了。
但是因為這兩首歌只是為了現場氣氛考慮，也算是給節目組留下個紀念，其實根本就不會算在總分裏面。霍錦生怕他們搞不清楚重點，到最後又是趕天趕地。
所有選手：謝邀, 就算記得時間也一樣趕天趕地。
不過不管怎麽說，在真正的巔峰舞臺前能有這麽一場活動大家都很開心，下來以後就立馬問道：“所以我們露營的地點在哪兒？”
“應該是在五原山。”晉杲陽走的時候特地看了霍錦給的說明，道：“這地方離我們不遠, 而且風景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選手們頓時想起來了，“他們前年節目的時候也去過, 但是沒有露營, 搞了個爬山比賽。”
“爬山比賽？”其他選手大受震撼, “他們是嫌寫歌不夠累是嗎？”
“不是，聽說山頂是有星星泉，那個泉超級美的。我只在鏡頭裏面看了也覺得特別好看。”選手們說到這裏，立馬湊成一團翻看著手機上面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看到什麽，突然齊齊讚嘆起來，“哇！”
選手們的興奮頓時就被調動起來。
跟以往破題的時候一樣，節目組只負責準備車輛和跟拍，其他的內容全部是由選手自己安排。現在大家有了目標，立馬就開始風風火火的準備。
晉杲陽務實的開始查看起附近賣帳篷、各種露營工具和食物的店子，陸輕轉頭塞了盒暈車藥到晉杲陽的包裏，問道：“是不是還得要點胃藥？”
“沒那麽嚴重。”晉杲陽頓時就笑了，道：“你休息吧，我來弄。”
到最後其實大半的內容都是晉杲陽包辦的，他對這系列的流程仿佛非常熟悉，高效地就已經下單，帶著選手們一起出去取東西。
選手們格外好奇，問道：“陽陽怎麽連這些都會？”
“以前讀書的時候經常會去露營。”晉杲陽說到這裏，不由得看向陸輕，道：“原本我和陸輕也想去來著。”
“嗯。”陸輕應了聲。
當時是因為晉杲陽要過生日，陸輕本來想陪他出去玩，連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結果又遇到大暴雨，兩人連著被困了好幾天都沒法出門。
但是在家裏其實也玩得挺好的，最後晉杲陽註視著他的眼睛跟他說的那句話，陸輕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也不知道是不是晉杲陽也回憶起了這件事，無意識與陸輕對上目光時，耳根簇然有點發紅，帶著滾燙的溫度別過頭去。
準備好東西已經是晚上，大家便約定好第二天的清晨出發。
現在整個節目只剩下八名選手，節目組隨便開輛車過來都能把他們裝走，所有的物資將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選手們上車以後難掩興奮，幾乎是嘰嘰喳喳了整路，直到最後搖晃得實在受不了了，才慢慢地開始昏睡過去。
中午時分，車輛停在了目的地。
選手們起初下車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把東西連車都已經開走了，大家望著面前通往上山的路，一時竟是挪不開腳步。
“天啊。”
“這也太高了吧。”
五原山的景點並不出名，能看的也只有山頂的星星泉以及生長茂盛的野生植物，大家也都是沖著星星泉來的，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前路如此艱險？
“其實還好，一個小時應該能上去。”晉杲陽回想了下臨走前導演的交代，道：“而且山頂會有節目給的物資，是限時限量的。”
所有選手：？
走的時候他們全都太興奮了完全沒有聽到導演的這番話，這導演怎麽還帶坑他們的？本來他們為了節省重量就沒帶什麽吃的，補給還限時限量？
正面面相覷間，程明宿擡頭看了眼石階，突然拔腿就跑。
所有選手：？？
“程明宿！”他們也不知道程明宿到底跑什麽，但是讓他跑到最前面絕對不行，嘩啦啦地就追了上去。
本來荊銘都已經開始慢慢往山上走了，滿臉都寫著對於他們這種白白浪費體力行為的拒絕，誰知程明宿跟風一樣刮過他，拉起他就跑：“荊銘搞快點！我今天出門的時候看到了，食物全都是肉，還是生的！”
荊銘：？
那不就意味著拿到資源就可以在山上烤肉？沒拿到的只能喝露水？
荊銘可不想待會兒幹看著別人吃烤肉，當場臉色大變，一個沖刺反過來拽著程明宿就開始沖。
程明宿：？？
“你，跑，慢，點！”程明宿邊跑邊喘，發出痛苦的吶喊。
八個選手，有六個嘩啦啦都被程明宿帶得沒影了。只剩下晉杲陽和陸輕在後面，半點都沒有要追趕的意思。
僅剩下的兩個攝影師跟在他們後面，將鏡頭推進，像是在詢問他們怎麽還這麽慢悠悠的。
“沒關系。”晉杲陽還轉頭安慰陸輕，“讓他們去，他們沒一個會烤肉的。”
攝影師：“……”
陸輕早就料到這點，卻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要摘點菜嗎？”陸輕問，“他們應該是沒有準備蔬菜的。”
“要。”晉杲陽擡頭看了眼，發現野菜和各種水果四周都長了不少，頓時笑了，“走吧，夠我們吃的了。”
就這樣，選手們昨天還在吶喊“他們是嫌寫歌不夠累嗎搞什麽爬山比賽”，今天自己反倒是來了場爬山競速，爬到後面氣喘籲籲，東西一丟就癱倒在地，“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導演的確在山頂設置了物資點，大家打開箱子看到肥瘦相間的頂級牛肉時差點眼淚都要下來了，“這一定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牛肉，我今天必定要把它全部吃完！”
“但是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操作？”有選手冷靜地問道。
驟然間，不管是趴著的躺著的還是坐著的，所有選手都陷入了沈默。
果不其然，他們最先爬上來壓根就沒有什麽用，因為導演給他們準備的牛肉完全就夠吃，但是唯一會處理這些肉類的晉杲陽壓根就沒有上來！
“導演你不是人！”
“導演你沒有心！”
遇事不決罵導演，導演直接：？
他也生氣了，怒道：“滾滾滾，愛吃不吃，知道給你們搞這些東西上來費了我多大的力氣嗎？”
“不知道！”大家一邊吶喊，一邊撲上去抱住了牛肉箱子，死死地防守住自己好不容易換來的物資。
等晉杲陽終於上來的時候，大家已經徹底累了。
為了能讓晉杲陽幫他們烤肉，他們連帳篷和設備都已經提前搭好，見到晉杲陽就蹭地下坐了起來，道：“陽陽陸神快快快，就等你們了。”
陸輕的手裏面還抱著個筐子，裏面裝滿了水果和青菜，還有一些野生的菌類。所有選手喜出望外，立馬上來幫忙洗的洗，收拾的收拾，順口還問了句，“這蘑菇到底能吃嗎？”
“能吃，我挑過了。”晉杲陽道：“而且那個不是蘑菇，是松茸。”
“哇！”
“松茸加牛肉！”
“這一定是我入節目以來最快樂的日子！”
兩人的帳篷也是其他選手幫著搭的，陸輕沒什麽事就去給晉杲陽打下手。其他選手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麽，原本都在洗水果，湊著腦袋嘰嘰咕咕一陣，突然沖著晉杲陽投去了“我看著你呢”的犀利目光。
晉杲陽：？
程明宿作為代表，立馬就在他們面前坐下了，理直氣壯地道：“我要看著你們，免得待會兒陽陽又給陸神夾帶私貨！這次陸神休想再獨享一整碗草莓！”
晉杲陽：“……”
他差點就要笑出聲來了，把削過皮的水果滿滿當當的擺了滿盆，道：“先給工作人員送過去。”
“好嘞。”程明宿起身。
等他走了以後，晉杲陽迅速地又給陸輕塞了碗野莓，小聲道：“沒關系，他們就算看著我也能給你吃。”
陸輕接過碗，笑得連肩膀都在抖。
“嗯。”他道。
別的不說，晉杲陽處理食材的速度是真的快。有了其他選手幫忙洗，他迅速地就把水果、蔬菜還有肉類全部分類碼好。
四個烤肉架子，給工作人員分了三個。選手們圍坐在最後的那個烤肉夾子旁邊，默默地看著上面滋滋冒著油的牛肉。等到晉杲陽終於烤好給每人都分了一塊後，選手們一口咬下，幸福得差點流出淚水。
“天啊。”
“這烤肉果然還是要陽陽來弄。”
“真的太好吃了嗚嗚。”
烤肉多簡單，但是誰又能烤得晉杲陽這麽好呢？味道和火候全都剛剛好，一口下去舒暢得他們仿佛連毛孔都張開了。
“陽陽就是墜吊的！”
大家舉著筷子，齊齊歡呼。
晉杲陽：“……”
每天一遍，尷尬不見。
他現在甚至都能冷靜應對了，點頭道：“確實。”
吃烤肉，收拾現場，還有餐後甜點。等到大家全部折騰完，天都已經黑了，在這個位置能夠看到滿天的星星，大家擡頭一看，頓時驚喜起來，“哇，好多！”
自從參加這個節目以來，大家也不是沒披星戴月過，整晚整晚沒睡的時候更是多不勝數，但是節目組哪兒能看到這麽多的星星，頓時所有選手都全身心地放松了下來。
“誒，但是星星泉呢？星星泉又在哪兒？”有選手問。
“好像還挺遠的，現在要去看看嗎？”
“去，當然要去。”選手們蹭地下就站了起來，道：“今天好不容易是個晴朗的天氣，現在星星也出來了，要是明天天氣不好看不到怎麽辦？”
晉杲陽也準備去，誰知其他選手轉頭道：“陽陽休息會再來，我們還要去找找地方呢，找到地方了再叫你。”
晉杲陽其實覺得還好，備菜做菜沒有想象的那麽費工夫，正要說話，陸輕在旁邊忽然道：“待會兒要準備點煙花嗎？”
晉杲陽心頭微動。
露營的時間總共就兩天，今天大家光顧著玩了也沒寫歌，更是不知道明天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還不如現在先把能玩的都玩了再說。
“好。”晉杲陽便留了下來，道：“我剛剛看到物資站是有煙花的。”
節目組帶過來的物資包含了不少的東西，滿滿當當地堆了好幾個帳篷。陸輕跟在後面給晉杲陽打燈，晉杲陽則是掀開簾子進去找。
“沒找到特別大的煙花。”沒多久，晉杲陽便出來了，“只找到仙女棒。”
陸輕點頭，“仙女棒也挺好玩的，打火機呢？”
“在這裏。”晉杲陽點了一根，又遞給陸輕一根，亮眼的火花簇然就在面前燃燒起來，將兩人的臉頰都照得透亮。
陸輕側頭，清晰地看到晉杲陽的眼底映著驚喜的神色。
他好像非常喜歡這東西，帶著璀璨的火花一路小跑，跑出去一段以後怕陸輕找不到自己，又回頭來看，看到陸輕不急不緩地跟在自己後面，頓時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
“陸輕。”他就連聲音都是輕快的，“這個好好玩！”
“嗯。”陸輕也輕輕地回答。
他其實沒怎麽玩過，他的童年充斥著音樂、責罵與封閉，有的時候他覺得連音樂室的空氣都是凝固而壓抑的。
但是他也不知道，原來像晉杲陽這樣擁有完整童年經歷的人，在多年以後看到這種小玩意兒還能快樂得像個小孩子。
他兼有普通人無法做到的冷靜與韌性，又懷著純粹的誠摯。陸輕每次註視著他，總覺得好像連血液都會流動得慢一點，但是所經之處，都會熨帖得近乎於滾燙。
“你還要玩嗎？”晉杲陽問。他看到陸輕手裏面的已經熄滅了。
“不了。”陸輕道：“你玩。”
“我也差不多了。”晉杲陽笑笑，道：“還剩下這麽多，待會兒等他們找到星星泉了帶給他們玩。”
選手們說是比較遠，但其實也沒有費多少時間就給晉杲陽打了電話，說是定位發到了他的手機上，讓他自己順著路過去。
“山裏的定位準嗎？”晉杲陽問。
“沒關系。”陸輕瞥了一眼，道：“我大概知道了。”
晉杲陽便收起手機，跟在他後面走。
當時晉杲陽也沒有想起來，陸輕以前也沒有來過，到底是怎麽掃一眼就知道的。但是陸輕說，他就會信，走到路上的時候還特地給他打了個燈，問道：“你這樣能看到嗎？”
“別走後面。”陸輕叮囑道：“小心點。”
晉杲陽又笑了，便與他並肩而行。
這段路其實並不算長，但是夜路走得就很慢。晉杲陽一面走一面跟陸輕講，“其實我小時候玩仙女棒也玩得比較少，院子裏面人太多了，我很少去擠。”
晉杲陽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那時住的是學校分配的房子，附近全都是教職工的子女，每到節假日的時候非常熱鬧，尤其是過年，煙花爆竹基本上都沒有斷過。
晉杲陽的性格已經算是挺開朗的了，但是一直都沒有那種鬧騰和瘋勁，人太多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笑，當時還有其他的老師在旁邊打趣道：“陽陽小小年紀，包袱還挺重。”
後來想想，晉杲陽也不算是包袱重，他只是覺得沒什麽必要。
其他的小朋友並不是什麽特別好的玩伴，他從小到大好像都是這樣，看似跟每個人都相處得很好，但是真正交心的寥寥無幾，乃至於後面上了大學，其實他也是因為舍友的關系才從學校搬出來的。
“很難以置信是不是？”晉杲陽扭頭，笑著去問陸輕，“其他人聽了都不相信的，覺得我怎麽可能跟舍友的關系不好。”
換做是現在，其他人也不會相信。
看看晉杲陽進節目組的情況就是了，首秀才剛剛結束就有一堆選手搶著跟他住，那個時候晉杲陽才表演了一首歌，大多數人以前連他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但陸輕卻只是道：“並沒有。”
他早就看出來了。
晉杲陽跟很多人關系好，但是實際上又沒有這麽好，這個節目組裏面的選手都跟他是好朋友，那是因為這些選手本身就很好。但是晉杲陽身邊的人形形色色，他禮貌卻又疏遠，心裏拎得門清。
沒有比他更加通透的人了。
“而且當時也是沒有辦法。”半晌，晉杲陽又輕輕地道。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晉杲陽從網上的攻略看到說星星泉其實不是真正的星星，而是螢火蟲，但是泉水很清澈，在夜晚看的時候，整個池水都會被星星的倒影和螢火蟲點亮，看起來非常漂亮。
但是兩人到了以後，卻發現並沒有什麽星星泉，四周還是黑漆漆的，就連其他選手都沒有見到。
“是這裏嗎？”晉杲陽有些困惑，不免得四處張望。
陸輕沒說話了。
晉杲陽覺得奇怪，本來還想問。陸輕卻就這樣站在原地，問道：“晉杲陽，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
晉杲陽微楞。
他手裏面原本就拿著手機，是剛剛用來照路的，但是陸輕就沒有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掐準的時間，晉杲陽下意識低頭去看的時候，發現剛好過了十二點。
“嘭！”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有煙花亮起。
晉杲陽猛地扭頭，巨大而燦爛的煙花就這樣綻放在他的面前，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眼底，將他的整個臉龐瞬間照亮。
這還只是第一朵。
緊接著就是第二朵、第三朵，無數朵……煙花接連不斷的在天空炸開，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升騰起來的位置就在前方。晉杲陽滯在原地，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什麽，驀地血液凝固，竟是完全邁不開腿。
陸輕站在他的身邊，臉龐也被煙花所照亮。他剛剛過來的時候不動聲色，好像什麽都無知無覺的樣子，現在眼底卻已經藏不住的笑意。
“你不打算去看看嗎？”他輕輕問。
慢慢地，晉杲陽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順著煙花的方向走過去，一時間腦子極亂。難怪不得他們都不要自己跟著去星星泉，他就說在帳篷裏面掃到過一眼的確是有煙花，但是後面就只剩下了仙女棒。
“陽陽！”
“生日快樂！”
他還沒有想完，選手們突然就從前方沖出來，大聲歡呼著搖起了仙女棒。燦爛的火花瞬間將晉杲陽包圍，他的耳膜裏面灌滿了快樂的起哄和笑聲。
“哇，陽陽你都不知道我們為了搞這出費了多大的功夫。”
“夜間有露水的你知道嗎，我們好擔心煙花潮了。”
“但是好在全都弄好，陽陽你快看，喜歡不喜歡！”
所有的選手立馬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問著他。背後的煙花還在持續地炸著，而選手們的眼睛卻是亮晶晶的，盛著激動而又興奮的光芒。
“喜歡。”半晌過後，晉杲陽終於聽到自己的聲音。
他的情緒難得久久地緩不過來。
若非剛剛陸輕問他時間的那句話，晉杲陽幾乎都要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這種日子於他而言實在是太陌生了，有那麽剎那他都在想是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聚會嗎？那他還需要幫忙做點什麽嗎？
然而都不需要。
所有的選手包括節目組，毫無征兆地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還有還有。”選手沖著他勾手，“你跟我們過來。”
晉杲陽白天都在忙著給他們弄菜，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過來布置的，但是很顯然眼前的布置花了非常多的時間。在煙花漸漸熄滅的時候，腳底下地小燈便逐次亮了起來。
這些小燈形成一條溫暖的通道，帶著晉杲陽不斷的往前走。四周搭上了簡易的架子，架子上懸掛著晉杲陽在節目裏面留下來的照片，有在音樂教室埋頭寫歌的，有在舞臺上面表演的，還有在搞活動的時候沖著鏡頭笑的。
從剛剛進節目開始，到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舞臺，整條路走下來就像是看完了他這整整四個月的生活。晉杲陽對著鏡頭向來笑意開朗，於是所有的照片也就顯得格外溫暖明亮。
“祝你生日快樂~”
“Happy Birthday To You~”
一直走到盡頭的時候，選手們又慢慢唱起了歌，有其他的選手負責將蛋糕推出來，笑著對晉杲陽道：“陽陽，到了該切蛋糕的時候啦。”
晉杲陽很配合他們的流程。
他走上去在一陣歡呼裏面吹滅了蠟燭，所有選手到了此時才終於像是松了口氣般，舉手高呼道：“耶！慶祝我們陽陽今天又長大一歲！”
“希望陽陽以後越來越快樂。”
“希望陽陽以後越來越強。”
“希望陽陽沒有煩惱。”
“陽陽。”大家齊齊地道：“希望你越來越好！”
說完這話，不知道是誰又放起了煙花。天空裏“嘭”地亮了起來，四周也頓時喧嘩沸騰，所有選手哄然上前，爭著搶著要分蛋糕，在混亂中也沒有忘記連連招呼著晉杲陽過去。
晉杲陽站定在原地，眼底映滿了細碎的光芒。
隨後他又忍不住去看陸輕，卻發現陸輕從剛剛開始就帶著安靜地笑意註視著他，此時簇然對視，也並沒有回避，反倒是多了幾分催促的意味。
“去吧。”他輕輕道。
晉杲陽又站了會，才終於邁開步子朝著選手們那邊走去。耳邊的笑鬧聲越來越近，選手們都已經開始在規劃到底要吃哪一塊了，晉杲陽的心頭卻忽如其來的，想到點別的東西。
陸輕過過這樣的生日嗎？
自從晉杲陽的父母去世以後，晉杲陽就不再願意過這個日子了。而陸輕似乎也有類似的理由，在他們合租的那麽幾年間，兩人心照不宣地都沒有提過這件事。
然而此時，情況又截然不同。那些血腥而又淩亂的記憶驟然被明亮的火花所替代，熨帖而滾燙的血液奔湧向四肢百骸。
那麽他也能給陸輕帶去這些嗎？
晉杲陽本來都已經拿起了刀具，頓了頓，再次扭頭去看，果然發現陸輕依舊站在原地，他的情緒明明是快樂的，但是安靜站在那裏的時候，又像是與所有熱鬧的氣氛隔絕。
“陸輕。”晉杲陽輕輕道。
陸輕擡頭，看到晉杲陽站在橘黃色的燈光裏，背後所有的選手瞬間滿懷期待地朝著他看來。
“你來切蛋糕吧。”晉杲陽朝著他遞出了刀具，“我今天所有的幸運都分你一半。”
陸輕怔住。
豁然間像是狂風吹湧，夜間的所有氣息，都變得新鮮而又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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