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園內那麽大的動靜當然是瞞不過灰閻的，但是當他和夜刈一同趕到的時候，面對的就是滿身血跡的零——那都是在和一縷的戰鬥中被對方傷到的——以及昏迷在零懷裏的一縷，森林裏還有濃重的血味，不遠處那攤灰燼同樣顯眼。顧不上同樣趕到這裏的夜間部諸人的表情，灰閻示意夜刈先去把零帶走，自己留下來處理。

夜刈接過零懷裏的一縷，把他抱起來，三人快速離開這裏。回到灰閻的理事長室，夜刈先去把一縷安頓好，隨即才看向自己的笨蛋徒弟零，夜刈黑著臉拿過醫療箱給零處理傷口，同時發問，“給我好好說清楚吧，到底怎麽回事。”

“……沒什麽。”零低著頭對自己師父說話，“我殺了緋櫻閑。”

夜刈狠狠拍了零腦袋一下，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道，“你殺了緋櫻閑？不要跟我開玩笑，說句你不願意聽的話，緋櫻閑是把你變成吸血鬼的純血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命令你是無法違抗的，更別提殺了她了！你當你師父我是蠢貨嗎！”

零還是低著頭，他也不想和師父說謊，但是答應了玖蘭樞的事情，他也不想反悔，如果告訴師父實情，說不定師父會把玖蘭樞殺了緋櫻閑這件事說出去。雖然他覺得玖蘭樞並不是很在意這一點，但他這段時間也多少知道玖蘭樞的身份看似尊貴，實則也有很多麻煩，那麽自己能稍微給他分擔一點也沒什麽不好。

夜刈耐下脾氣，給他擦幹凈傷口用酒精消毒塗上藥再包紮，在這個過程中零一直一聲不吭，最後還是夜刈忍不住了，直接問道，“是玖蘭樞動的手吧。”

“……緋櫻閑是死在血薔薇槍下的。”這倒是句真話，只是開槍的人，是玖蘭樞不是自己。零覺得自己可能是和玖蘭樞待一起時間久了，也稍微學會了一點對方那種繞圈圈的說話方式——不過意外的似乎很好用。

“開槍的人是誰？”真是冥頑不靈，都還沒怎麽樣呢就這麽死心塌地，零是想自己送上門去給玖蘭樞利用個徹底嗎？夜刈幹脆打破沙鍋問到底。

“……”零沒話可說了，只能擡頭看著自家師父黑漆漆的臉色，抓了抓自己頭發，幹脆轉移話題，“那個，師父，一縷他怎麽樣了？”

“一縷什麽事也沒有，只是睡過去了。零，不要想逃避我的問題。”夜刈點了一根煙，吸了兩口，“如果你不願意說也就算了，不過擔下殺害純血種這種事情，就算對象是那個緋櫻閑，協會那邊的反應也不好說，更不要提吸血鬼的元老院了，你做好準備吧。”

這種事情玖蘭樞早就已經告訴過他了，零也明白還有很多麻煩在等著自己，不過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我知道的，師父。”想起玖蘭樞給他的那個小玻璃瓶，零從被師父扔在沙發上的外套裏翻出來，“這個，玖蘭樞給我的，說是緋櫻閑的血……”

夜刈動作一頓，看著那瓶最多不過幾毫升的血，又是一巴掌拍到零的腦袋上，“笨蛋！這種東西還不給我趕緊喝了！”

零護著自己腦袋喊痛，師父下手怎麽越來越狠了。“我現在立刻就喝。”擰開瓶蓋，零一股腦把那小瓶血給喝了下去，眨了眨眼，其實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同，這樣真的就可以防止他墮落成LevelE那種怪物嗎？

“怎麽樣？”理論上的事情夜刈是知道的，不過看零喝了好像沒什麽反應，難道玖蘭樞給的是假冒偽劣品？夜刈趕緊吸了兩口煙，把這種滑稽的想法從自己腦袋裏扔出去。

“沒玖蘭樞的血好喝……咳咳……”聽到夜刈的問話，零下意識就把心裏的想法給說了出來，但話剛出口就發現自己說了些什麽，立刻心虛的咳嗽了兩聲……啊，師父的臉色，更難看了啊……

夜刈活動了一下手關節，狠狠給了零一個爆栗，語氣聽上去相當的危險，“哦？聽你的口氣，玖蘭樞的血你似乎沒少喝啊……”夜刈現在嚴重懷疑零是不是已經把自己賣掉了，“你不如好好跟你師父我解釋解釋，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和玖蘭樞那麽熟了？”

“其實一點也不熟……”零揉著自己被打疼的腦袋，面對自己的師父，零從來也沒有多做隱瞞，“緋櫻閑的事情，只是和他的一個交易罷了。”

“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的，但是零，玖蘭樞是純血種，對你而言，不是什麽好的選擇對象。”夜刈幹脆就把話說開了，看著自己徒弟暗戀一個純血種什麽的，夜刈覺得自己頭都是大的，“你是獵人，不要忘記這一點了。”

果然，自己的心思還是瞞不過師父呢，那麽大約理事長也知道了吧。“嗯，我不會忘記的，師父，這一點請放心。”

夜刈張了張口，還想說些勸慰的話，比如趁早死心什麽的，可是自己徒弟的死心眼他也是很了解的，而那個玖蘭樞危險是危險，但他不否認那是個很容易令人動心的人物，只是為什麽陷下去的是自己徒弟？

吸血鬼果然都是討厭的存在！夜刈掐滅了手裏的煙，最後揉了揉零的頭發，“好了，今晚你也該累了，明天沒課，好好睡上一覺的吧。一縷我會和灰閻一起照看的。哦，還有，那個叫優姬的女孩子，被夜間部的送回來了，放心好了。”

這才想起優姬的事情，零楞了一下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披上外套回去自己房間。

夜刈又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灰閻回來，後者一進門就飛撲進夜刈懷裏，哭哭啼啼的抱怨，“十牙……那群夜間部的孩子們好恐怖啊，死人什麽的，我也不願意啊……為什麽都來為難人家呢，人家好可憐啊……”

夜刈額頭青筋跳了跳，一把拉開灰閻，“你給我好好說話！”

灰閻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繼續黏在夜刈身上，時不時蹭一蹭摸一摸，吃足了豆腐，“人家不要啦……十牙好絕情啊……”

夜刈最後還是選擇給了他一個爆栗。

灰閻睜著淚汪汪的眼控訴的看了夜刈許久也得不到回應，這才咳嗽兩聲，恢覆正常狀態，“咳咳……十牙，夜間部那邊已經安撫好了，有樞君在沒有問題的。零和一縷呢？傷不要緊吧？”

“都沒事，我之後會把一縷帶走，讓海鬥看著他，不能再讓他一個人待著了。現在要緊的問題，是緋櫻閑的死，那個玖蘭樞還真是會做戲呢，殺了緋櫻閑，還讓零心甘情願幫他背這個黑鍋……”夜刈皺緊眉頭，語氣很不滿，“那個家夥，這麽隨意的利用零，令人厭惡的純血種。”

灰閻無奈，“以我對樞君的了解，他恐怕完全不知道零喜歡他吧……”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過我聽他話裏的意思，會擋住元老院那邊的責難，我們的話，專心面對協會的壓力就好了。”

“協會……”夜刈想起協會的會長只覺得自己更不舒服，甚至比起玖蘭樞那個純血種更令他討厭，“協會的高層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說是這麽說，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灰閻當初之所以選擇引退，也未嘗沒有這裏面的理由，“好在零的身份在協會裏也說不上多重要，應該不要緊的。”

夜刈對此倒是讚同，會長再怎麽樣也不至於忌憚一個才十幾歲的年輕獵人，口頭上的教訓免不了真的怎麽樣倒不至於。“對了，倒是也有一個不錯的好消息。零喝下緋櫻閑的血了，應該不會墮落成LevelE了。”

這倒真的是個好消息，灰閻露出驚喜的表情，“真的？太好了。這樣的話，不管怎麽樣，零算是得救了。”

“嗯。”折騰了大半個晚上，夜刈也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嗯，晚安，十牙。”送走夜刈之後，灰閻去了優姬的房間，之前事情太多，優姬被送回來之後，他還沒有去看過，敲門進去後，灰閻露出往常的笑容，語調輕快，“優姬……還好嗎？爸爸來看你了哦。”

優姬還穿著那身樞送的漂亮禮服，就那麽雙手抱膝的坐在床上，大大的眼睛直視著面前的床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見到灰閻進來也沒有反應。灰閻這下覺得不對勁了，有些擔憂的坐到床邊，撫摸一下優姬的頭發，柔聲問道，“優姬，怎麽了？”

“……沒什麽，我只是累了。”優姬低下頭，不讓灰閻看見她此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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