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校內出現違反風紀的行為。”零硬邦邦的回答了一句。

樞垂眸笑了起來，不含惡意，只是略帶調侃的笑容，看的零卻很是想要一槍崩過去，而樞說出來的話更是讓零覺得自己方才腦子是抽筋了才會去做那種類似維護他的動作，樞說，“是嗎？有這麽一位‘遵紀守法’的風紀委員，還真是讓人放心呢。”

樞覺得看著面前這人變了臉色實在是有趣極了，比欺負拓麻要有趣的多，特別是當自己說的話錐生零沒辦法反駁卻又很生氣，但怎麽都拿自己沒辦法時候的僵硬的表情，真是太好玩了。所以說，從本質上來看，樞完全不否認自己估計就是錐生零最討厭的那款純血種——惡劣任性、我行我素。

“不勞煩玖蘭前輩操心。”零氣悶的吐出這幾個字來，每次遇上玖蘭樞都會出現的這種無力感，實在不怎麽令人愉快——零對玖蘭樞常常處於迷戀又討厭狀態的理由，大約就是這麽來的。

“雖然不大可能還有下一次見面，不過以後遇上了，錐生君還是謹慎些比較好吧。”樞雖然今天見了一翁，聽了那些疑似挑釁的話，但心情還是不錯的，所以也就多說了幾句，“不是每個人都有我這樣的好脾氣的。”

好脾氣？零對此的回應就是一個冷哼，他相信夜間部裏好脾氣的吸血鬼不是沒有，比如上次那個架院曉，脾氣看起來就挺不錯的。但是……玖蘭樞是好脾氣？他或者對優姬從來都是溫柔體貼的，可對於其他人，零絕對不承認玖蘭樞有個好脾氣。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回去了，你們在這裏等一會兒一翁大約就能出來了，到時候再帶他去參觀學園吧。”樞不打算等會兒再見一翁一次，沒那個必要，對方來這裏的敲打自己的目的差不多已經達到了，那麽等他走的時候再露面送一下也就行了。

“嗯，不打擾樞前輩了。”優姬道。

零卻在遲疑了一會兒，才忍不住開口問道，“那個家夥，是很重要的人物？”重要的，玖蘭樞這樣性格的人，都會選擇暫時退避？

聽出了零話裏的意思，雖然對他會關心這個有點好奇，但樞既然有著培養對方的打算，自然也不會吝嗇告訴他這點小事，“一翁是元老院的重要人物，如果他出了什麽事，那麽會很多麻煩吧。”這樣也算是變相回答零，如今的吸血鬼世界不是純血種在統治，他不想退也要退，沒辦法的。

所以說，即使是所謂的純血種，生活也不過如此嗎？零忽然明白玖蘭樞的事情遠沒有自己所想的那麽簡單，獵人協會內部或者是一團糟，但吸血鬼那個元老院似乎也是好不到哪裏去。“……多謝玖蘭前輩的忠告了。”

樞淺淺笑了笑，起身離開。果然自己看中的棋子，不僅僅是力量層面，其他方面的素質也不錯呢。可惜了，錐生零是獵人，還很仇視吸血鬼，只能讓他去保護優姬，不然多磨練培養一下，當個自己的副手也是很不錯的。不過就算是守護騎士，錐生零現在也還是太嫩了，還是多讓他練練吧。

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登了樞的鍛煉名單，零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他知道玖蘭樞需要他保護優姬的意圖很明顯，也借此猜到了優姬的身份或者很特殊——方才那個老不死看見優姬後的表情他也註意到了，不過他對玖蘭樞到底想做什麽完全一無所知。

自從四年前那場悲劇之後，零的生存目標就變得簡單多了。殺了緋櫻閑、找回一縷，遇上玖蘭樞之後，又多了一個，幫他保護好優姬。零並不在乎玖蘭樞對他只有利用，本來他也沒打算自己的感情能夠得到對方的回應，喜歡一個人不代表對方也要喜歡你，再說他和玖蘭樞之間的距離本來就差的太遠，零很清楚的知道這些。更何況，就現在看來，做玖蘭樞的棋子也沒什麽不好，至少他還沒有變成LevelE，還保持著理智，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個很好的消息了。

而且玖蘭樞對他期待也沒多高，只是保護優姬的話，他覺得自己可以做到。因為玖蘭樞在意優姬，所以他也在意；因為玖蘭樞希望優姬能夠平安無事的活下去，所以他會努力保護好優姬的一切。這一切對玖蘭樞來說只算得上是一種代價的交換，但就零而言他是心甘情願這麽做的。

零可以允許玖蘭樞利用他的價值，卻因此死也不會透露出自己的感情，他的感情，是不允許任何人利用的。就算，對方是玖蘭樞也一樣。不，或者說正因為對方是玖蘭樞，他才更加不能接受。

樞自然不會知道零都在想些什麽，而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恐怕會真真正正的驚訝一番。他從來沒有想過錐生零會喜歡上自己，從頭到尾，他一點點也沒有想過。需要他勞心勞力的事情太多，僅有的一點溫情時間全因為他的父親而給了他的妹妹優姬，其餘人，他是真的沒有多少餘力關心註意。不過如果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那麽或者零也不會放任自己的迷戀到了如今的程度。

不論是樞還是零，他們都是驕傲的人，只是這種驕傲，表現的不一樣罷了。

拓麻被一翁直截了當的提點了一番，不過幸好一翁沒有發現自家孫子私底下的小動作，也還自信的以為拓麻是遵照他的吩咐在監視樞。一翁做事其實一貫都是謹慎的，他當年和玖蘭李土合作殺了玖蘭悠與玖蘭樹理，並覬覦著玖蘭家唯一僅剩的血脈，可他不會知道其實玖蘭李土瞞了他一件非常重要，重要到能夠顛覆他辛苦多年建設起來的元老院的事情——玖蘭樞並不是玖蘭悠與玖蘭樹理真正的兒子。

一翁的萬年閱歷的確很令人生畏，但和活過了十數萬年，曾經一手建立起玖蘭家帝制的玖蘭始祖相比，他卻是不夠看了。如果不是有玖蘭李土的牽制，如果不是有優姬需要隱藏保護，如果不是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時間等待，樞早早就會對一翁動手了。

就算是如今這種兩相對峙的棋局，看似平分秋色甚至一翁還略勝一籌，但破局的棋子樞早已備下，只等一動之後便以雷霆之勢行動。樞從來都是運籌帷幄的人，謀定後動才是他的作風，一翁做的不過都是他玩剩下的罷了。

終於把一翁和兩位風紀委員都送走出夜之寮，拓麻覺得自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恨不得花費了一整天的精力。靠在沙發上歇了歇，拓麻就去把千裏找了回來，正賴在藍堂和架院房間裏犯困的千裏乖乖的跟著拓麻回去了。

“一條學長，你還好吧？”千裏晃了晃手，面前這人雙目失神的表情還真是……歪歪頭，千裏在心裏給出一個形容詞，挺好玩的。

白天根本就擔驚受怕的沒睡好，之前又被自家爺爺狠狠驚嚇到了的拓麻看上去神情頗有幾分憔悴，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加了幾顆血液澱劑進去，“沒事，爺爺也就說教了一通……但是，我總覺得樞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我……”

千裏眨了眨眼，“玖蘭宿舍長？”

“那個家夥，可是比誰都要記仇的。”要不是現在逃了之後肯定會被報覆的更嚴重，拓麻都有種請幾天假出去散散步的沖動了，“這次爺爺做的這麽過分，樞不能報覆爺爺，當然就只能回敬在我身上了。”

“這樣啊……一條學長真可憐。”

“是啊，我明明很無辜的。”拓麻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現在和千裏談論的話題，其實是根本就不應該說的，他只是習慣了，習慣和對方談談這些話，抱怨一下樞抱怨一下爺爺，然後得到對方語氣淡淡的安慰。

被逼無奈夾雜在好友和家族中間，就算已經選擇了其中一方，但拓麻到底還是難受的，雖然他可以把各自事情安排處理的很好，看似穩重冷靜，可到底還是需要一個人來傾訴。他下意識的，就選擇了支葵千裏，這中間甚至沒有任何猶豫，他發自本能的相信，支葵是不會害他的，他可以完全信任他。

千裏的確也很同情拓麻，對方時不時的就被玖蘭宿舍長欺負一下的事情他是很清楚的，想了想，拆開一包pocky，遞了一根過去，“一條學長，這個給你吃。”

拓麻張口就咬住，“果然還是支葵最貼心了。”

千裏不說話，只是自己也慢慢吃著pocky，他喜歡這樣單獨和一條在一起的時候，待多久他都不會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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