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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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晚宴。

燈光照亮了阮星初泛著瑩光的小臉,  他呆楞楞的坐著,覺得現在的發展十分魔幻。

難不成繼臉盲之後,他的聽力又出現了幻覺嗎?

不然為什麽他聽見又好幾個人都要買自己的娃娃呢?

這娃娃就是阮星初十幾塊錢買的布和棉花,照著教程自己紮出來的。

當然原視頻中做出來的成果自然是十分乖巧可愛,  但是阮星初這雙廢手,  也只能紮出來這麽個醜萌醜萌的小娃娃。

他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也從被好心人捐贈過這麽一個娃娃,  在那個時候,  屬於阮星初自己的東西非常少,  盡管那個娃娃臟兮兮的,但也一直沒舍得將娃娃扔掉。

不小心穿到這個世界後,  阮星初看見淘寶上有個和自己之前那個極為相似的娃娃,  本來他也不舍得花錢買,但是一想自己從來沒有擁有過什麽,  有個娃娃陪著好歹沒那麽孤單,就心念一動買了回來。

不過他照著教程紮出來之後,就發現這娃娃實在太醜了,  頭發都被紮的炸了起來,所以就被他收回了櫃子裏。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啊,這個娃娃它竟然這麽有潛力!

難不成他其實紮的還挺可愛的?

阮星初覺得自己臉盲,或許、對於娃娃的美醜辨別的不是那麽清晰?

對自己陷入懷疑的阮星初微微張著小嘴,捧著臉呆滯的聽著不斷加價的聲音。

那幾個小富婆手裏可都不差錢,沒幾下就把價格競拍到了兩百多萬。

禮儀小姐站在臺上,  一向淡笑的臉上,  表情都忍不住的有些龜裂。

這確實是個醜娃娃吧?我的審美有問題嗎?

不止她,直播間的網友也十分的懵逼。

【我查過了,這個娃娃就是淘寶十幾塊,  起拍價三萬都高了……】

【啊,這……】

【難不成就是因為我不夠奇葩,所以才和富婆們格格不入嗎?】

【反正我今天蹲這裏了,就看看到底能賣到什麽離譜的價格!】

直播間的網友來了興致,連廁所都不上了非要等著看結果。

往年也就這種競價的時候最吸引人,看著一個又一個大佬不斷舉牌,百萬千萬的撒出去,網友們心裏也會產生一種快感。

但是今年就十分離譜,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東西能拍到這個價,網友們簡直都淩亂了。

追星的少女們把價格炒到兩百四十萬的時候,現場安靜了一瞬。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阮星初也撫著胸口十分與有榮焉的看著臺上的娃娃。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也靠著一個娃娃體會到了日入百萬的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就在主持人一錘落定準備宣布得主的時候,黎宴斯又開口:“三百萬。”

就像是一滴水灑進了滾燙的熱油中,剎那間整個會場都沸騰了起來。

楊甜甜這下徹底不能呼吸了,看著前面位置上筆直端正坐著的阮星初,狠狠地咬緊了牙。

楚柯這下也猜到黎宴斯肯定知道這個娃娃是誰的,不然不會在自己一開口的時候就緊追不舍的跟著叫價。

幾百萬對於自己來說,說多也不算多,但是他不像黎宴斯一樣,入圈多年背後又有黎家做支撐,冒然拿出這筆錢只會落人口舌。

楚柯手指握著叫價牌,指尖微微用力,皮膚下鼓起了一道黛青色的青筋,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舉牌子。

三百萬對於起拍價三萬的醜娃娃來說,可是整整翻了一百倍!

阮星初微張的小嘴根本收不回去,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原價只有十幾塊的娃娃最終以三百萬賣了出去。

簡直是娃生巔峰!

賣出去的展品都會公布捐贈人的姓名,網上的網友此刻可是無比的好奇,瞪大眼睛看看這到底是哪位神人捐的。

【可能是黎沄沄捐的?畢竟是自己妹妹,黎宴斯怕沒人買,就高價拍下來了?】

【你傻呀,剛剛黎沄沄競價的時候,可是比誰都歡!】

最後基本就剩黎宴斯和黎沄沄兩個人在叫價,兄妹倆互不相讓,用眼神都快廝殺出一場大戲。

但是三百萬已經是黎沄沄手頭上所有的流動資金,其它全被基金套著,根本無法和黎宴斯抗衡。

恨恨地瞪了一眼自己的表哥,黎沄沄氣惱的坐了回去,給姨媽發了好長一段話控訴黎宴斯。

沒有競爭對手的黎宴斯成為最後的贏家,就連直播懟臉的鏡頭,依舊從容淡定,俊美優雅。

主持人總算從名單上找到了捐贈人的信息,清了清嗓子:“捐贈者是我們阮星初先生,這個物品是阮先生親手制作,陪伴多年,有著非常不一般的紀念意義。”

瞬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阮星初身上。

阮星初身子不自覺的一僵,只能沖鏡頭露出個標準的微笑表情。

明星們需要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神態,就算議論也是小聲低語,但是網上的直播間,彈幕可就五花八門,刷過去的速度十分快。

【這……其實這娃娃看久了也挺好看的……】

【上面的,如果你的頭像不是阮星初的話,可能我還就信了。】

【不說了,姐妹們三百萬我沒有,但是十幾塊的淘寶同款難道還買不起嗎?!】

這下阮星初的粉絲們來勁了,她們的愛豆火了之後也沒見接什麽代言廣告,反而連個頭都不露,要不是她們消息靈通,都不知道阮星初還來參見了這場慈善晚宴!

但是現在!她們的愛豆同款親手制作的娃娃!只要十八塊八!!

【不說了,我沖了!】

粉絲們的購買力是強大的,沒過兩分鐘的時間,名不見經傳的小店鋪突然銷量猛增了一波,並且還在持續的上漲。

店鋪老板大晚上的差點沒嚇出來心臟病,看見後臺本就不多的庫存沒半個小時就光了,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直到從一個買家那裏知道這娃娃是個明星同款時,店鋪老板才放下了心,當即就把標題改了,“阮星初同款”幾個大字簡直不能再清晰了!

當然,還有些理智的路人在分析阮星初和黎宴斯兩人這莫名其妙的關系。

【我去,黎宴斯和阮星初?這兩個人怎麽突然有了交集?】

【初初以前是選秀節目的學員,黎宴斯是導師,當然會有交集了,只是我們沒看見罷了!】

【所以黎宴斯是為了阮星初買下來的?怎麽感覺突然有點浪漫?】

【我不管了,我先磕為敬!一擲千金買你心愛的東西,啊啊啊,黎宴斯太會了!】

【姐妹,說來也奇怪,前幾天我看超話的時候,突然看見有了黎宴斯和阮星初的CP超話,我當時還納悶誰這麽頭鐵,磕這種冷門的CP,結果……真香!】

現在比較熱門的男男CP,就是楚柯和阮星初的,實在是楚柯的決賽夜的用意太明顯了,明顯到唯粉都只能默認兩人關系好。

但現在橫空又殺出來一個黎宴斯,愛磕CP的女孩簡直要快活瘋了!

盡管有理智的網友覺得黎宴斯可能根本不知道這是阮星初的東西,但是這依舊阻擋不了女孩們的熱情,瞬間湧入了超話,將原本只有寥寥數人的超話壯大起來。

這個超話在之前確實沒幾個粉絲,黎宴斯的經紀人每天負責打理超話,而每天來簽到打卡的忠實粉絲,只有黎宴斯的小號。

之前黎宴斯還問過韋不凡:“這超話為什麽沒有人?”

韋不凡又給他解釋了一通,這才讓黎宴斯明白,他和阮星初沒有交集,所以沒人願意來磕。

又去楚柯和阮星初的超話轉了一圈,黎宴斯眉頭緊蹙,覺得不能這麽坐以待斃。

於是在大眾面前沒有交集的兩人,硬生生被黎宴斯給制造出來了交集。

拿著小號在超話裏刷了一圈,看見不少打卡加入的新人,黎宴斯總算心情好了不少。

收起手機,沖著楚柯輕蔑的挑了下眉,黎宴斯心裏嘖了一聲。

你拿什麽跟我鬥?

楚柯心底微沈,他覺察出了黎宴斯的用意,手指攥的更緊了一些。

等到下一輪拍賣開始,下面人的聲音才逐漸小了起來。

阮星初略微松了一口氣,剛想站起身,就看見旁邊帶著銀耳環的男人抱著臂,嗤笑了一聲。

“那娃娃是你的?也是有夠醜的,黎宴斯什麽審美?”

顧嶸心裏有氣,他之前只覺得競價的幾個人腦子有坑,但知道捐贈人後,他目光輕輕在阮星初身上打轉了一圈。

少年唇紅齒白,眉眼精致,看上去就一副傻不楞登的模樣,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黎宴斯那是什麽人,怎麽和他扯上了關系?!

雖然能感受到對方的話裏沒什麽惡意,但是阮星初聽著依舊不舒服,沈了口氣道:“這位先生,我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您,為什麽總是對我惡語相向?”

顧嶸眼睛瞇了起來,略微不爽的看著阮星初:“我在幫你,別真被吃幹抹凈才知道後悔。”

“謝謝,但是不用了,我想我也用不著您幫忙!”

語氣兇兇的沖著對方哼了一下,阮星初就去找黎宴斯。

臉盲的他問了好幾個人,才總算在窗邊的座位上找到了正悠哉刷著微博的黎宴斯。

“黎老師。”

聽見阮星初的聲音,黎宴斯不緊不慢實則極為快速的將手機放進了口袋,擡眸沖他點了下頭。

“找我有什麽事嗎?”

阮星初坐在一旁,抿了下唇才不好意思的開口:“黎老師您怎麽會拍下來這個東西呢?”

因為捐贈者保密,所以阮星初沒往別的地方想,只以為黎宴斯確實看上了這個娃娃。

“比較有特色。”

黎宴斯這時候已經拿到了拍賣下來的娃娃,伸出指頭輕輕將坐在沙發上的娃娃戳倒。

“但是它很便宜的,不值什麽錢。”

阮星初看著自己的娃娃被戳倒,還是沒忍住將它重新扶正,順帶把娃娃頭上永遠翹著的毛給壓了壓,讓它盡量顯得齊整一些。

雖然醜,但是至少要做到幹凈整潔,不然都對不起那三百萬,阮星初默默的想。

黎宴斯挑了下眉,示意阮星初坐過來一些。

“坐那麽遠幹什麽?”

阮星初屁股挪了挪,挪到了黎宴斯的旁邊。

黎宴斯眼眸微擡,在後面的攝像頭慢慢掃過時,他伸手輕柔的替阮星初將頭頂的碎屑拿下。

阮星初楞了楞,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容,點頭道謝。

但是在他看不見的直播間,又一批女孩血槽清空,心裏恨不得給他們按頭在一起!

【嗚嗚,黎老師太會了,我看初初還一臉懵!】

【老色批,勾引我兒子,啊啊啊,拔刀吧!】

不少阮星初的親媽粉帶上了厚厚的濾鏡,對黎宴斯這幅心機的模樣十分看不慣!

但是CP粉卻是磕到了昏厥,只差沒帶上氧氣面罩了!

阮星初之前因為太過傷心,眼尾被揉出的紅此刻已經變淺,像是極淡的桃花瓣染上的淺粉,微微擡著頭,眼睛水潤的像一汪清澈的湖。

黎宴斯喉結滾動,但是會所內人多眼雜,只能避開阮星初的目光,掩飾性的咳嗽了一下。

“本身這就是個慈善拍賣,買下來也只是捐出自己一份心意罷了,你不用太過在意。”

阮星初嗯了一聲,起身準備離開時,突然想起什麽的問道:“黎老師,你知道顧嶸導演在哪嗎?”

“顧嶸?你找他幹什麽?”

黎宴斯和顧嶸有新戲的合作,不過兩人卻並不怎麽熟,聽見阮星初找顧嶸,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我想試試他的新戲,看能不能面試到一個角色。”

手指又輕輕敲在了桌子上,黎宴斯半闔這眼,沈思了一會兒才道:“顧嶸基本上不會用自薦的演員。”

阮星初也大概知道,顧嶸團隊只會和公司對接,這樣找到的演員都比較可靠。

“小初,你該知道圈裏沒有什麽捷徑,想要角色我可以幫你,但是你必須要付出些什麽。”黎宴斯眼眸緊緊鎖定著阮星初的臉,身子微微前傾,等著他的回答。

阮星初聽見黎宴斯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後脖頸有些涼。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兇殘的食肉性動物盯上的一塊大肥魚,在案板上蹦跶兩下,但絲毫起不了什麽作用。

“這、這樣啊,我先去面試一下,不行的話、黎老師……可以幫我嗎?”阮星初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很是不好意思的垂下了頭。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這麽可恥的找熟人幫忙,阮星初在心底唾棄了一下自己,但依舊害怕自己面試不通過,沒辦法進到劇組。

他在圈子裏認識的人也沒幾個,演戲這方面,似乎只有黎宴斯還比較熟。

黎宴斯眼眸露出一絲暗光,幽深的眼神盯著他,輕笑了一下道:“當然可以,我很歡迎。”

歡迎自投羅網。

阮星初嘆了口氣,心說黎老師人可真好,但是自己還是爭點氣,一次性面試通過最好!

給自己打了打氣,問清楚顧嶸的具體位置,阮星初就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

但剛走到半路,有一個女孩告訴阮星初說顧嶸導演已經離開,去了走廊上。

阮星初又輾轉去了門口,在門口張望了一圈,也沒有看到像是顧嶸的人。

他來之前查過顧嶸的資料,上面顯示顧嶸很高,外形帥氣俊朗,尤其是那雙丹鳳眼,微微瞇著訓人的時候,會讓人壓力倍增。

圈裏都知道,顧嶸的嘴巴極其的毒,被他訓哭過的的藝人能排著隊繞故宮一圈。

但是他能力又極為出色,作品前衛大膽,總能讓人眼前一亮,頗受年輕人的喜愛。

不過阮星初也不關心這些,他手機上還存著顧嶸的照片,拿出來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的左顧右盼起來。

顧嶸靠在墻上,手裏還夾著一根煙,煙氣飄飄蕩蕩的傳到阮星初面前,讓他皺緊眉毛往旁邊躲了躲。

“你不要在這裏吸煙,公眾場合,這樣是不對的。”

阮星初看見對方耳朵上的銀耳環,就知道他是那個討厭鬼,於是出聲制止。

顧嶸哦了一聲,將煙頭碾滅在旁邊的煙灰缸裏,朝著阮星初走了過去。

“小家夥,你來幹什麽呢?”

阮星初捏著自己的資料,有些不想搭話,但覺得對方或許認識顧嶸,就仰著頭回答:“我找人,你知道顧嶸在哪嗎?”

顧嶸本人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才繼續將自己的頭發扒到了後面,銀色耳環輕輕蕩了兩下,痞帥的勾唇笑了起來。

“你找他幹什麽?”

阮星初瞥了對方一眼:“那肯定是有事情呀,反正你也不會懂。”

“呵,我不懂,你不說我怎麽懂?”

顧嶸抱著臂,眼神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一下阮星初,嘖嘖嘆了兩聲:“你該不會……是來爬床的吧?”

“我可提醒你,顧嶸是個直男,不會上你這種小伎倆的當!”

仗著有幾分姿色罷了,顧嶸心說我可不吃這套,就算你脫光了……

腦子裏想到阮星初脫光躺在床上,眼神直勾勾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肌膚在深色床單的映襯下更加雪白,欲拒還迎的朝自己勾手……

“艹,你有沒有點羞恥心?!”

顧嶸臉色一紅,心臟猛烈的跳動了幾下,狠狠瞪著阮星初。

莫名被罵的阮星初啊了一聲:“我怎麽了?我才不是來爬床的!你思想不要這麽齷齪!”

聽見阮星初斬釘截鐵的話,顧嶸不知道為什麽,更來氣了!

“不爬就不爬,你臉紅什麽勁?”還說不是來勾引人,這種羞答答的模樣做給誰看?!

顧嶸轉念一想,心說這不就是做給我看的嗎?

真夠心口不一的!

阮星初覺得自己和對方簡直不在一個頻道上,哼了兩聲,就站遠了一點,繼續找顧嶸導演。

“哎,你在找顧嶸?”

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人晃悠著走了過來,趁機插話道。

阮星初看著這人斯斯文文的模樣,便點了下頭:“對的,請問您知道顧嶸在哪嗎?工作人員說他就在外面呀。”

這人走近了兩步,目光在阮星初身上不斷流連,讓阮星初被看的十分不舒服。

“我知道,顧嶸嘛,不就是那個……那個導演!對吧,我跟他熟得很!”

那人推了推眼鏡,腦袋往前伸了伸,眼瞅著就要湊到阮星初面前了,阮星初立馬往後退了兩步。

男人嘖了一聲:“你躲什麽,我看看你資質!要是你想進劇組,除了我可沒人能幫得了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阮星初搖了下頭,覺得對方看著老實斯文,但是怎麽越看越油膩呢,於是就站的更遠了一點。

“我可是顧嶸的好兄弟,一個電話就能將他叫來!他也就肯賣我個面子,別的人誰說話都不好使!”

這人吹得越來越大,燈光照耀下看見阮星初瑩潤白皙的皮膚,心裏滾動著邪念,伸出手就想握住對方的手腕。

阮星初又不傻,直接避開了,蹙緊眉頭就要離開。

“哎,你走什麽!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顧嶸打電話!”

阮星初被這人擋住去路,生氣的瞪了他一眼:“你起來,我要走了!”

被這小眼神瞪的更加迷糊的男人頓時感覺自己都有了反應,哎呦了一聲掏出了手機。

“你還不信,現在的小年輕就是涉世太淺,到最後錯過了天大的機會都不知道!”

看對方都掏出來了手機,阮星初就幹脆等在一邊,看看對方是不是真的認識顧嶸。

而真正的顧嶸,就靠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對方裝逼。

心裏有些煩躁的又叼住了一根煙,但是礙於阮星初在場,顧嶸並沒點燃。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這人還真有自己的微信!

“嘿,你看吧,這是不是顧嶸的朋友圈?”

阮星初大致看了一下,確實可信度很高,就狐疑的點了下頭:“你真認識顧嶸?”

那人拍了拍胸脯,自得的說道:“那可不!娛樂圈就沒幾個我不認識的,就、那個黎宴斯,剛才我們還一起喝酒來著!”

阮星初覺得這人可能是真喝暈了,黎宴斯剛才明明和自己在一起……

這喝醉之後吹得牛也太大了吧?阮星初都有些替他尷尬。

“哦。”

淡淡回應了一句,阮星初覺得這人有顧嶸的微信可能是真的,但是熟不熟還另說。

那人喝了酒之後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但是依舊十分自信的吹著牛。

“其實你找顧嶸都不如找我,就那個水平,真不夠格的!想當年我那會兒,他啥也不是,連給我提鞋都不配!小美人你聽我的,你跟我回去,咱倆好好的探討一下劇本!”

阮星初實在聽不下去了,開口打斷了他:“您要是不認識的話,就別耽誤我時間了,還是回去醒醒酒吧。”

暈死你活該!

心裏默默吐槽的阮星初覺得這人簡直越看越辣眼,轉個身就想從另一邊走。

“哎,你別走!”這人越被反駁越來勁,拿起微信就撥打了出去:“我現在就打,我讓你看看顧嶸那個孫子怎麽給我奉承我的!”

阮星初聽他吹得實在太尷尬,皺了皺小鼻子,站遠了一些。

這人打出去之後,酒就基本上醒了。

他本來就沒喝多少,只是稍微有點上頭,此刻看著自己真撥打出去的電話,牙關都有些顫抖,想倒回去把剛剛說大話的自己一巴掌扇醒!

別接別接,可千萬別接啊!

在這人強烈的期盼中,視頻電話接通了。

這人當即冷汗都流了下來,看見視頻那端冷著臉的人,心裏十分發怵。

“顧、顧導……”

顧嶸拿著電話嗯了一聲,聲音不止從電話裏傳來,也從空氣中飄了過去。

這人和阮星初同時擡頭,看了看視頻裏的背景,又瞅了眼站在對面不遠處的人。

艹!在正主面前自吹自擂!我踏馬丟人丟到家了!

把電話一掛,這人臉上是尷尬無比的笑容,趕忙朝著顧嶸伏低做小的說了幾句好話。

“顧導,我真沒那個意思,我就是喝了幾口馬尿,想在美人面前顯擺顯擺……”

顧嶸皮笑肉不笑的哦了聲:“那你繼續顯擺啊,我看著呢。”

“哎,我哪敢啊,是我跟你提鞋都不配,我不該說大話,都怪我色迷了心智!”

男人跟吃屎一樣的表情讓一旁的阮星初看的十分好笑,忍不住的彎了彎眼睛,翹起了嘴角。

但是在顧嶸看過來的時候,阮星初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了。

不對,那我剛剛豈不是也……

啊啊啊,阮星初心裏的小人瘋狂的滾來滾去,恨不得自己找個洞鉆進去。

完了完了,不僅在正主面前罵了他,還跟他把關系鬧得這麽僵,這下面試要黃了……

阮星初神情恍惚的和剛才知道真相的那個男人一模一樣,愁苦的抿起了自己的小嘴。

嗚嗚~這是不是意味著,還沒開始,就已經要結束了!

男人又說了幾句軟話,在顧嶸不耐煩之前,腳底抹油的溜之大吉,獨留阮星初一人直面著殘酷的現實。

“呵,怎麽了,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

顧嶸走了過去,嘴角嘲諷的笑就沒落下來過。

阮星初偷摸摸的擡頭看了他一眼,被抓包後趕忙收回了目光,低聲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您就是顧導演。”

顧嶸挑起阮星初垂在肩上的一抹頭發,湊近道:“不知道?知道你打算幹什麽?”

阮星初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泛著白,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其實阮星初覺得自己一點都沒錯,都是這人嘴巴賤討人嫌,哼,活該被我罵!

顧嶸看著阮星初垂著眼難受的不行的模樣,心倒是軟了一下,目光垂落到阮星初的手上:“手裏拿的什麽?”

阮星初趕忙遞了過去:“這是我打印出來的簡歷,顧導您看一下。”

“你可夠奇葩,來參加晚宴還帶著簡歷來?”

顧嶸嘴巴不損兩句就難受,不過還是抽出了阮星初的簡歷,看了一眼。

簡歷十分鮮明且有特色,越看越像大學生面試求職的簡歷模板。

“你擱這兒糊弄我呢?這種小學比賽至於寫在上面嗎?”

顧嶸看著阮星初詳細到簡直有些亂七八糟的簡歷,眉頭都皺了起來。

誰要知道你的愛好性格家庭住址啊?又踏馬不是在相親!

對於專業上面的事情,顧嶸十分有自己的原則,若是真的演技實力在線,給個機會倒也不是不行,但是……

“你會演戲嗎?都演過什麽?”

阮星初咬著唇搖了下頭:“我沒有演過戲,不過,我當背景板的經驗還是很足的!都是現實演繹,沒有NG,襯托別人都特別成功!”

在我的襯托下,主角成功出道,穩坐C位!難道這還不夠證明自己的實力嗎?

顧嶸心說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就是沒有演過,怎麽,你是打算來我這兒培訓的嗎?!”

說話毫不留情的顧嶸差點沒把阮星初罵懵了,他頭低的更深了。

但是機會還是要爭取的,阮星初小聲的繼續道:“我可以演龍套的,或者扮演個植物人也行。”

顧嶸:“……”

“古代劇哪來的植物人?”

走廊盡頭的窗口敞開,一陣風吹過,將阮星初的頭發都吹得飄了起來。

阮星初吸了吸鼻子,感覺站在迎風口感覺有點冷,就動手揉了揉。

顧嶸看見對方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被自己罵哭了,心頭莫名也有些煩躁。

“有什麽好哭的,臉長得倒是好看,你還想靠著臉進組不成?”

阮星初走了下神,沒聽清他說什麽,於是擡頭疑惑的嗯了一聲。

燈光在阮星初的瞳孔裏暈出一圈光環,兩人距離靠的極近,顧嶸甚至能看清楚對方白嫩的臉頰上,被鍍上一層暖光的細小絨毛。

阮星初的鼻子被自己揉的紅紅的,眨著眼看向顧嶸的時候,將對方看的心頭一陣狂跳。

“你離這麽近幹什麽?”還真想憑臉上位啊!

顧嶸深吸了一口氣,心裏的燥熱感更重了幾分。

阮星初聞言趕緊後退一步,但是顧嶸依舊不滿意的呵了一下:“站那麽遠!我能吃了你不成?!”

阮星初:“……”

真是慣的你!一堆臭毛病!

阮星初無奈的又往前走近了小半步。

“顧導,您看我能面試一個小角色嗎?我都做好準備了,現場試戲也可以的!”

阮星初期待的看著對方,小嘴不自覺的張開,手都握在了一起,緊張的等待著顧嶸的回答。

顧嶸若是往常遇見這種事情,簡歷都不會看,能掃這人一眼都已經是自己閑的沒事幹。

但是偏偏這小傻子這麽眼巴巴的瞅著,顧嶸被看的心裏虛榮心一下子就上來了,抱著臂打量了一下阮星初。

“這個啊,你樣貌倒是不錯,劇裏倒是也缺一個角色,不過……”

顧嶸湊在阮星初耳邊,惡劣的出聲道:“是個賣的小。倌,你要不要試戲?”

阮星初趕緊點頭,管他什麽倌不倌的,只要能進去就行!

“我試戲,我現在就能試戲!我需要做什麽,要提前看一下臺詞嗎?”

顧嶸眼皮微垂,重新站直身子,轉身大步走在了前面:“你跟我過來。”

阮星初連忙跟過去,當然,也沒忘記把顧嶸扔在一邊的簡歷撿起來,小心的疊放好,裝進自己的口袋裏。

別人不喜歡,但是好歹是自己費心思寫出來的,可不能就這麽被扔了。

阮星初跟著顧嶸一路上了五樓。

這家會所上面,五樓是賓館,只要出得起錢,就能在這裏享受頂級的五星級酒店服務。

阮星初小腦袋轉悠著,像是個頭回進城的小鄉巴佬,看著晶亮的裝飾,眼裏滿滿都是讚嘆。

“這裏好好看呀!”

但是估計這輩子他都住不起,只能跟著別人進來瞅一瞅了。

顧嶸坐在真皮沙發上,翹著腿撐著自己的下巴,將助手送過來的文件扔給阮星初。

“看吧,這是你等會兒要試戲的片段,如果演不好,我是不會讓你進組的。”

阮星初嗯了一下,趕忙翻看了起來。

因為只是試戲,所以阮星初拿到的只有一個情節概述,大概講了一下這是個什麽場景,隨後就是他要表演的片段。

片段中他只有兩句詞,但是肢體動作卻很多。

《舜城傳》主要講述的是王朝末年,一位不受待見的皇子被流放舜城,但是勵精圖治,在家國愛恨和兒女情長之中,成為新一代明君的故事。

主角暫時保密,但是這部劇在放出要拍攝的消息時,網友就已經十分的期待。

只要編劇審美在線,腦子沒坑,別又改編成幾男爭一女的瑪麗蘇狗血故事,那麽這部劇精彩的故事線和龐大的世界觀足夠讓它脫穎而出!

雖然是略帶正劇的風格,但是也依舊抵擋不住它跌宕起伏的劇情,無數小人物鮮活靈動,每一個都有血有肉,只要演好,說不定就能成為自己演藝生涯中的高光時刻!

不少藝人都為了其中一個角色手段疊出,搶的頭破血流,只為了能夠進組攢一波路人緣。

要知道這劇組裏,不止有名聲鵲起的顧嶸導演,還有三金影帝黎宴斯!

大牌雲集,萬一再入了誰的眼……這以後的路可就走的順暢了!

阮星初在來之前也搜集過有關這部劇的信息,但是劇組保密工作太強,能查到的都是些花邊小新聞,沒什麽價值。

此時看著手裏的劇本,阮星初鼻頭都滲出了一滴汗,努力的在腦子裏記臺詞和動作。

他以為顧嶸最多會給自己一個侍衛或者路人這樣的角色,只需要時不時出來晃悠一下就行,但是看了劇本,阮星初覺得這個小倌的戲份,似乎還不少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顧嶸刷手機刷的不耐煩的時候,阮星初放下了劇本。

“我好了,顧導和我搭戲嗎?”

阮星初擡了下眸,眼神盡量往這場戲的小倌身上靠。

顧嶸無所謂的嗯了一聲,朝對方挑眉示意他過來。

阮星初深深呼了一口氣,才走過去,輕輕靠在了顧嶸的身上。

這段戲,主要是小倌為了獲取情報,勾引一個將領,讓對方喝酒的情節。

但是這個小倌的人設並非魅惑風流,他原本是良家子,只不過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就甘願被送進了花樓。

又因為長相實在出色,沒幾天就花名在外,成了樓裏的頭牌。

這是這個小倌第一次接待客人,並且套取情報,他之前性子良善,所以盡管在最汙濁的地方,眼神也必須清明純凈。

而且動作也需要故作熟練,在細微處體現出自己的緊張。

這一點阮星初覺得自己都不需要演,這完全就是自己如今的真實心情。

坐在顧嶸的腿上,阮星初盡量將自己的身子放軟,輕輕趴在了顧嶸的胸口,柔弱無骨的手指一點點的攀上顧嶸的肩。

隨著阮星初手指的撫摸,顧嶸感覺自己心底裏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又癢又疼的讓肌膚仿佛都浮起了一層紅。

看著親昵貼在自己胸口的人,顧嶸對上阮星初透亮的眼眸,心跳猛地一滯。

“爺,您、您喝酒。”

拿著剛才顧嶸倒好水的透明酒杯,阮星初遞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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