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碰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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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螢準備熬夜, 她猜謝卿辭也是這樣打算的。

她急需完成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撰寫道侶相處手冊進階版的序言。

內容可以隨意發揮,比如寫自己的戀愛觀點,或者對兩人感情的期望之類的, 最後兩人會在這份序言上簽字。

而謝卿辭的任務是書寫道侶相處手冊進階版正文,之後由她補充訂正。

清螢懷疑明天早上自己就會看到來自謝卿辭的厚厚一沓手劄, 那她今晚一個字都不寫就不合適了。

況且……她現在也很興奮, 毫無困意。

清螢沒寫過這種東西,分別前, 她再度詢問謝卿辭。

“那我寫的算是愛情契約麽?”

“在這張紙上寫,會有類似契約的束縛力。”謝卿辭沒有否認。

清螢看著謝卿辭給她的白紙,怎麽看都平平無奇, 完全感受不到靈力存在。

或許是謝卿辭過去隨手煉制的靈寶?

“契約總比諾言更有說服力,或許會讓小姑娘放心。”

“你還和采采記仇?”

“自然不會。”謝卿辭輕聲道, “我的小姑娘不是她。”

清螢居然聽懂了, 她立即駁斥:“我才不需要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證明感情。”

然而她把那張白紙捏得緊緊的, 完全沒有松開意思。

“或許一張紙不夠。”謝卿辭無視她的言語抗拒, 又給了她兩張,“如果還是不夠,可隨時找我取用。”

小姑娘默不作聲地接過。

見狀, 謝卿辭唇角笑意加深, 溫和道:“今晚不要熬夜,你身體不好。”

清螢覺得所有小心思都被他看穿了。

“誰會熬夜?我才不熬夜。”

謝卿辭沒有反駁, 只是意識到自己的進階手冊又多了一項內容。

或許可以再制作一份戀愛證, 讓她掛在脖子上, 或者掛在院子外面, 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她應該會喜歡吧?

謝卿辭微微蹙眉。

受目力影響, 他最近很少讀新書, 不太了解當下戀愛風潮,思考時偶爾會感到艱澀。

這便是閱歷限制,他需要找機會再購置一批脂筆齋新書。

上次無意中聽說的“深宮驚情”系列,或許是不錯的選擇。

“好好休息,晚安。”

謝卿辭說道。

清螢:“嗯。”

然而說了晚安後,謝卿辭沒有終結話題的意思,清螢感覺他似乎還有話要說。

她道:“和我你還有需要猶豫的事麽?”

謝卿辭輕聲道:“我擔心你會拒絕。”

“什麽事?”

很嚴肅麽?很危險麽?

但看此刻有些繾.綣舒緩的氣氛,又不太像。

那是……

清螢思維逐漸發散,表情頓時驚悚起來。

他該不會是想登堂入室,和她今晚共.寢吧?!

嘶,按他今晚表現,還真的很有可能。

那如果師兄提出來,她要不要拒絕呢?

果然。

謝卿辭微笑道:“雖然還無寫出具體事項,但此時此刻,我懇請一事。”

清螢低聲:“嗯。”

咚。

咚。

咚。

她心跳逐漸加速。

“我申請今晚開始執行進階手冊的第一條。”謝卿辭溫和道,“不過,如果你不願意,但講無妨。”

清螢感覺自己臉頰燙的嚇人。

她幾乎是哼哼出的三個字:“嗯,你說。”

到底要不要答應?還是婉拒?到底該怎麽說啊啊啊啊啊——

只聽謝卿辭輕聲道:“我可以親.吻你的眼睛麽?”

“……哈?”

“便當是晚安吻。”謝卿辭神色看起來格外柔和,“我在《掌中嬌》裏看過類似橋段,頗為神往。”

那瞬間,她腦海裏只生出一個想法。

就這就這就這就這???

清螢心裏陡然松懈,說不上什麽滋味,只嘀咕道:“我還以為什麽呢。”

謝卿辭:“?”

清螢爽快道:“沒事,你親。”

……等等,她剛才講了什麽?

親眼睛似乎並沒有比登堂入室溫和多少,他們還——

得到允許的謝卿辭沒有給她翻案機會。

輕薄溫潤的唇輕觸眼瞼,松雪氣息陡然濃郁。

清螢下意識閉上眼,只任由眼睫不安地顫動,猶如蝶翅。

過了一會兒——又或許更久。

“好了。”

她聽見謝卿辭的聲音仿佛從另一個聲音傳來。

他溫柔,又或許格外溫柔地說道。

“快回去休息,好夢。”

清螢仿佛一縷游魂,飄進了院子。

好夢?

睡覺都睡不著了,還做什麽夢,白日夢還差不多。

而且很糟糕的是,她發現自己如今多了個壞毛病,那就是很容易把師兄的動機想歪。

整體來說,師兄還是很守禮純情的。

結果她滿腦子澀澀廢料,陰暗揣測師兄……剛才就暴露了。

齷齪的人到底是誰?

是她啊!

砰!

清螢一拳砸在桌面上,狠狠反思自己。

良久她才勉強靜下心,點亮燭火,看著桌面上的白紙。

算了,反正也睡不著,先寫序言。

……

天樞令響起收到訊息的聲音。

【謝卿辭:快睡,明天再寫。】

嘶,熬夜被抓包了。

師兄靈感又有新作用了?居然可以自主使用天樞令。

【清螢:馬上睡。】

【謝卿辭:在寫序言麽?】

【清螢:沒有,那個東西無所謂。】

【謝卿辭:那是因為我親了你麽?】

???

清螢瞳孔地震。

是因為短訊書寫比較簡潔,所以傳達不如言語委婉麽?師兄說得這麽耿直,讓她怎麽接嘛。

【清螢:不就是親了一下麽?有什麽大不了的,就是舔,我也照睡不誤。】

【謝卿辭:那我可以將明日事件改為舔一下麽?】

【清螢:。】

她敗下陣來。

不愧是師兄,不面對面講話時,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是她輸了。

就在清螢不知該回覆什麽時,謝卿辭又發了新消息。

【謝卿辭:另外,如果序言不知道寫什麽,可以只寫一句話。】

這稍稍挽救了一敗塗地的清螢。

【清螢:寫什麽?】

【謝卿辭:寫——道侶相處守則進階版的唯一目的,便是我永遠愛你。】

清螢:……

她忍不住吸口氣。

但師兄的發言還沒有結束,他說:

【謝卿辭:我會毫不猶豫地在契約署名。】

清螢立即關閉了天樞令,她需要冷靜一下頭腦。

師兄怎麽在文字領域,也有驚人的攻擊性?

她根本不會接話,全然被他冷淡卻又直率的愛語砸得暈暈乎乎。

或許感受到她的羞澀與窘迫,謝卿辭不再多言。

最終,他只發來兩個字。

【謝卿辭:你呢?】

清螢偷偷擡起一只眼睛,看那簡潔的兩個字。

她嘴唇無聲地翕動,逐字念出自己的回答。

【清螢:我也是。】

過了許久,天樞令終於再度傳來訊息。

【謝卿辭:我很開心。】

她也是。

就是感覺今晚肯定要失眠了,有點無奈。

【謝卿辭:睡覺吧,明天還要繼續收攏流民,不要耽誤時間。還是想我敲響房間門,提醒你睡覺?】

清螢抿唇,眼眸閃亮,臉頰紅撲撲的。

哼,文字領域就是他的主場是吧,這麽會,這麽主動,學得挺多嘛。

在師兄面前,她就像是懵懂無知的小鵪鶉,被他全然帶著走。

這怎麽行?

她不服,她也得想個厲害的,嗆一下師兄。

她靈光乍現。

【清螢:行啊,有本事你來,我允許你進來哄我睡。】

這一句可以,夠嘲諷,姿態很高。

她正滿意之際,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謝卿辭聲音彬彬有禮:“睡不著麽?”

!!!

真來???

她咽口唾沫,臉上笑容無影無蹤,她蹭得站起:“不需要!我自己能睡著。”

謝卿辭道:“那你剛才……”

清螢不想動靜鬧大,讓隔壁院子的采采聽見亂想,她走到房門前,貼著低聲說道:“我開玩笑呢。”

謝卿辭嘆氣,似乎有些委屈:“師兄目不能視,勿要這般戲弄我。”

她在開玩笑,那麽明顯,結果師兄立刻敲門……有問題好麽。

她反駁:“明明是你一直在戲弄我。”

說話時,她一直手順便按在窗戶紙上,因屋內燈火映出輪廓。

或許是巧合。

外面的謝卿辭,手也按了上來。

兩手相對。

隔著薄薄的窗戶紙,她仿佛感受到了師兄掌心的溫度。

他輕聲開口,帶著些笑意。

“是啊,我在戲弄你。”

謝卿辭!

她羞惱,專門用甜膩膩嗓音,喚謝卿辭不那麽喜歡的昵稱。

“卿卿——”

謝卿辭認為卿卿是稱呼妻子的,一直對這個昵稱不感冒。

“嗯,我在。”

謝卿辭溫柔地應。

……可惡。

讓她一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我討厭你。”清螢宣布。

“真的麽?”

清螢狐疑,怎麽聽著有點受傷?

“……那算了,我要在序言寫,禁止謝卿辭晚上敲清螢房門。”

謝卿辭道:“所以手冊裏的事項全部做完,就可以登堂入室了是麽?”

清螢:6

“真會翻譯,我自愧不如。”

門外,謝卿辭發出愉快輕笑。

他的開心很真實,感染得清螢唇角也不由浮現淡淡微笑。

謝卿辭不再戲弄她,認真道:“你身體不好,要註意休息。明天還要吃藥,休息不足會導致藥性難以充分發揮。”

“我知道了嘛。”

謝卿辭安靜了一瞬:“那……晚安。”

她聲音溫柔地回應:“晚安。”

今天晚上,他們說了很多次晚安——雖然每一次都沒有成功晚安。

但她一點也不膩。

“呼。”

在序言上添了最後一筆,清螢吹滅了蠟燭。

剩下的明天再寫吧,現在師兄催她睡覺呢。

而她序言加的最後一筆——

【令我碰觸、感受、明白,】

【什麽是愛情。】

一夜無夢。

清螢被門外的交談聲喚醒。

采采有些緊張地說道:“謝仙君,日安。”

謝卿辭微微向她頷首致意,沒有開口意思。

但采采直覺自己要解釋什麽,她說道:“我來找清螢姐姐,我們昨天約好,今天要一起處理事情。”

不過她確實來得比約定時間早,如果清螢姐姐在睡覺,她就準備過會兒再來。

謝卿辭平靜開口:“她昨晚睡得比較晚,會起得遲些。”

“噢。”

采采本就是如此打算的,但她有些疑惑,昨晚清螢姐姐和謝仙君走的時候,也沒有很晚吧?

想起自己昨晚聽到的動靜……她還以為是錯覺呢!

而且照這樣說,清螢姐姐晚睡的原因也很可疑啊。

“噓。”

謝卿辭輕聲道:“不要吵醒她。”

采采擡頭,不小心與謝卿辭“對視”。

不知怎的,她便下意識點頭,服從謝卿辭的要求,安靜轉身離開。

一直回到院子裏,路過神木之種時,采采方清醒過來。

“剛才發生了什麽?!”

她瞳孔地震。

不過雖說清醒,她也沒有打擾清螢。今早沒有另外相投的天穡城百姓,沒那麽忙。

和神木說了會兒話,采采看天色差不多,便準備去查看,昨天安置的百姓情況如何。

天穡城無罪的百姓以婦孺居多,更需關心。

“采采!”

出門時,她聽到清螢揚聲的呼喚。

“清螢姐姐?”她詫異,“你不是還在睡覺麽?”

清螢:“你來的時候我就醒了,然後找師兄寫了點東西,就來找你了。”

“嗯?”

清螢將手中白紙遞給采采:“你看。”

采采疑惑地垂眸,然而才看清標題三個字,她就被震撼了。

【戀愛證】

【清螢與謝卿辭,於木乙年十一月五日正式相戀,戀愛壹天,特簽此證。】

【簽.證人:清螢謝卿辭】

“這、這是?”采采瞠目結舌。

“是我和師兄的戀愛證明。”清螢堪稱容光煥發,她自豪地給采采介紹他們的戀愛發明,“昨晚你說得很對,所以我和師兄進行了深入真誠的討論。”

她省略比較私密的過程,直接介紹結果。

“這張戀愛證被加持了很多法術,可以防水、防火、不會落塵磨損,而且它會自動記錄戀愛天數。”

采采越聽嘴巴越大,最後,她忍不住道:“清螢姐姐……”

“嗯?”

“我也想有這樣一張戀愛證。”采采眼巴巴望著她,“能不能教我這些法術?”

“寫給蘇木麽?”清螢忍不住笑了。

“對呀。”采采眼睛亮亮的。

等到神木大人發芽,長出小樹苗的時候,她可以把戀愛證裝裱起來,掛在樹幹上。

嗯,戀愛證內容她可以再加一句——采采最最心愛的神木大人。

只要想象那個畫面,采采便不由被“戀愛證”這個天才的想法折服。

“好呀。”清螢一口答應,“這些法術也不難,正好可以幫助你掌控法術。”

采采又愛惜地摸了摸清螢的戀愛證,現在她再不懷疑謝仙君的態度了。

那麽冷漠強大的人,也會親手制作這樣的事物,心意無需質疑。

“希望神木大人早日發芽。”

“肯定的。”

清螢親密地挽起采采,和她一起去探望村民情況。

見采采也喜歡戀愛證,覺得這個點子很好,她便決定之後等師姐戀愛了,就把它也分享給師姐。

不過師姐目前似乎沒有喜歡的人?

與此同時,歸古劍宗,湧泉宮。

容如玉站在殿下,微微垂首,等待秋憶夢言語。

“你對清螢了解多少?”

容如玉心中微動。

“您是說……?”

秋憶夢冷冷道:“優點、缺點,不拘於什麽,快說。”

自從容如玉掌管主事之權,秋憶夢對她便是如此態度,哪怕秋成峰也在歸古劍宗為她撐腰都不行。

秋憶夢怎麽突然關心起師妹這些細節?她不是一直深恨卿辭師兄麽……

她目光無意中對上秋憶夢身後少年的目光。

星南平靜地望著她,神色淡漠。

對!

秋憶夢一直想要清螢的儲物戒指,師妹身上有她想要的寶物!

意識到這點後,容如玉說話便知道分寸在何處。

“清螢是個魯莽、平凡的凡人女孩,天賦平平,性情倒是赤忱,或許正是因此,得了謝卿辭青睞。”

“還有呢?”秋憶夢並不滿意,“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最想要什麽?”

容如玉做出思索模樣。

“清螢最喜歡偷懶——以前是這樣,怕麻煩,怕疼,對,她非常畏懼傷痛。嗜好方面,她也很喜歡享受美食。”

秋憶夢:“只是如此麽?”

容如玉歉意道:“弟子與她相處不多,知道的只有這些。”

“好,下去吧。”

秋憶夢沒再說什麽,示意她走。

而在容如玉離開後,她示意另一個女孩從屏風後走出。

“她說的對麽?”

正是風嵐。

她心中暗暗叫苦,她哪裏了解那個死丫頭?

可秋憶夢對她這個清螢表姐期望甚高,顯然不肯輕易饒過她。

“天兒此刻正與他叔父在西岐部洲。”秋憶夢緩聲道,“他需要這些情報,對付清螢。”

對付清螢關她屁事?

風嵐只想讓他們一起死掉。

“你上次給的情報——清螢身患重病,這一情報很好,今日有容如玉啟發,你想到更多麽?”

風嵐胡亂編了些。

總之就往清螢從小就有病,腦子不好使,性情偏激,蠢笨如驢方面編,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秋憶夢喜歡聽。

但秋長老現在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風嵐在心裏哽咽一聲,她不知道自己下次該怎麽辦。

要知道,在她面前的,可是對養子那般殘忍的毒婦。

秋憶夢輕聲道:“我想請你去西岐部洲幫助天兒,你覺得怎麽樣?”

“如果能幫助他成功除掉清螢。”秋憶夢露出溫柔的笑,這讓她有了些往日風姿,“下任歸古掌門夫人,便是你。”

她將此事說得像是獎賞。

可風嵐只想逃。

開玩笑,在見識那天謝卿辭的風采後,誰還會覺得歸古掌門一家有前途?不被謝卿辭記恨都算好的。

但風嵐不敢拒絕。

她硬著頭皮賠笑:“聽憑您的安排。”

“我早便知道你是個乖孩子。”秋憶夢露出微笑,“和容如玉那丫頭不一樣。”

聽到秋憶夢溫柔的聲音,風嵐脊背發涼。

說實話,她覺得秋長老現在神識肯能有些問題……她居然對容如玉都不滿意了。

歸古劍宗上下,如今誰能挑出容如玉毛病?

風嵐沒敢吭聲,只點頭附和。

“下去吧,準備收拾東西,不日我送你去西岐部洲。”

天兒既然向她開口,那她勢必要幫助的。

風嵐乖巧答應。

轉瞬間,湧泉宮只剩下秋憶夢一人。

——還有影子般的少年。

但她素來不將星南當人看,他只是武器,是秋氏培養出來,三界最為強悍的刺客,無需有自我意志。

她喃喃自語。

“容如玉這丫頭最近有些桀驁,或許……”

星南面無表情地站在秋憶夢身後。

如同一把利刃。

今天是清螢與謝卿辭正式戀愛的第四天。

戀愛證上十分貼心的標明了這一天,清螢感覺按這種記錄法,以後他們寫回憶錄,指不定能寫個“戀愛元前”多少年多少天。

她按照這幾日的慣例,起床與采采回合,然後處理聚居地的問題。

兩個小姑娘走在路上,隨便聊些日常話題。

她們這段時間,每天都會關懷解決百姓的生計問題,同時祓除隱患,這些瑣事謝卿辭不太管,他需要專註修行與魘力問題。

但如果有她們也難以解決的邪祟,就會立即反饋給謝卿辭。

采采隨口問:“今早怎麽沒見謝仙君呢?”

“師兄在祓除附近魘力,這個邪祟有些危險,牽扯到魘力,師兄不同意咱倆去,就自己解決了,可以保證我們駐點安全。”

“噢,那挺好的。”采采點頭,沒有多問。

兩人此時已經來到最近的百姓家,住戶是一家三口,皆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

劉氏晨起打水,看見兩個小姑娘,分毫不敢懈怠。

“見過聖女,見過仙子!”

他們這些幸存者,可都是親眼目睹清螢和謝卿辭的神通,能平地起高樓,十分厲害。

因此,他們也默認采采聖女的管理者身份。

更何況清螢三人容貌氣質都十分出眾,非同凡俗,簡直是話本子裏的神仙。

見劉氏扯著嗓子要喊人,采采連忙道。

“不必多禮,我們只是來問問情況。”

劉氏誠惶誠恐道:“您說。”

此處是采采與蘇木日後的管轄庇佑之處,因此采采十分上心——清螢更多起的是保護輔助作用。

此刻見采采問得挺好,她便沒有插嘴,而是有些出神。

等安定下來,她有些想問劉氏,對方與她丈夫感情如何。

從逃難時相處看,這對夫妻感情十分深厚,這方面應該是有獨到看法的。

她沒有談過戀愛,師兄也沒有談過戀愛……談戀愛不能全靠想象或者讀小說吧?

采采十四歲,和蘇木的相處比她和謝卿辭還純情。

此時采采問完劉氏,便前往隔壁一家關懷。

劉氏小心道:“清螢仙子,還有事吩咐麽?”

清螢回過神:“沒有,您不用緊張。”

她微笑道:“我只是也有些問題。”

說著,她幫劉氏挑了三桶水,將屋前水缸倒得滿滿的。

足以占用劉氏半個時辰的活就這樣被她完成了。

劉氏心裏松快,對這個相貌美麗、法術高強的仙子越發欽慕。清螢仙子能夠體諒他們的生計疾苦,實屬難得。

“您問,您問。”

“嗯……”清螢斟酌一下言語,“請問你與你夫君當初是如何相識的?”

這個問題其實意義不大,底層百姓無非就是知根知底,搭伴過活,清螢更關註日常相處技巧。

劉氏有些詫異,隨後笑道:“我們同村的,看他長得好,就喜歡他啦。”

這個理由頗為不同。

清螢說道:“我以為會是外人介紹,或者……?”

“村子裏其他姑娘是這樣。”劉氏露出樸實的笑,“但我當時就看重他長得好嘛,而且又像有一把子力氣,就成親啦。”

清螢若有所思地頷首。

此時,旁邊又有婦人路過,大家都喜歡漂亮又體貼的兩位仙子,聽到她們對話,不由湊巧搭話。

“謝仙君看起來如畫中人一般,我們家那口子哪配和謝仙君比?”

咳咳。

大家怎麽一下都聽出她這麽問,是與師兄有關。

“是啊,仙子與仙君,那是神仙的愛情,我們哪敢亂說。”

清螢實在頂不住熱情的婦人們,最終落荒而逃。

……

她取出自己懷裏的小本本,有些躊躇。

她采訪那些婦人,其實是想得到些取材靈感——她也有查缺補漏的任務呢。

但今天早上的的詢問,並沒有得到太多靈感,反而稍顯狼狽。

清螢坐在石凳上冥思苦想,忽然感到眼前一暗,面前被一道影子籠罩。

她微笑:“師兄,你回來啦。”

“嗯,在寫什麽?”

“寫進階手冊的大綱。”清螢沒有諱言,“不過欠缺靈感,沒寫多少呢。”

謝卿辭問:“你的序言寫完了?”

今天是兩人相戀的第四天,連最早收攏的百姓都敢和清螢開玩笑了。可他們的戀愛成果只有戀愛證。

“寫了一大半,還差幾句收尾。”

說到此處,清螢也開始惆悵了。

她感覺自己四處欠賬,但上一個都沒有完成,就另外挖了坑。

謝卿辭道:“那便是接近完成,介意讀給我聽聽麽?”

給謝卿辭讀序言?

這是什麽公開處刑。

清螢第一反應有點抵觸,但她瞅了瞅謝卿辭狀態,師兄一大早就出去祓除魘力——和那玩意兒接觸可不好受。

他現在看起來果然有些冰冷之感。

“那你給今天的相處手劄添上記錄吧。”清螢說道,“今天要完成的事件,是共同閱讀並補全序言。”

“好。”

既然是上了手劄的大事,那她就得認真完成了。

清螢展開契約紙,嚴肅誦讀起來。

“這是一篇關於清螢與謝卿辭相愛紀實的序言。”

讀完開頭,清螢就有點繃不住。

救命,寫的時候沒感覺,怎麽讀起來就這麽尬?

是不是過於大白話了……但她也不會文言文啊嗚嗚嗚嗚。

她偷眼瞥謝卿辭,師兄看起來沒什麽表情變化,這稍微緩解了她的尷尬,讓她能夠繼續誦讀。

接下來她簡單陳述了自己的情況。

“公平的講,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未婚妻或者戀人,偶爾我也會懷疑,親情是否比愛情更長久,亦或者,我與謝卿辭之間是首先萌生親情,還是愛情。”

一直安靜傾聽的謝卿辭在這裏果斷補充:“是愛情,而且長長久久。”

清螢假裝沒聽見這句小聲補充。

“如果問我喜歡謝卿辭哪裏,我很明確,哪裏都喜歡。可要問我這是愛情麽?我又有些迷茫。”

“我由衷地希望,他可以令我碰觸、感受、明白,”

“什麽是愛情。”

“但書寫這一句時,我在微笑。”

清螢念到這裏停下:“沒有了,就寫到這裏,後面寫什麽沒有想好。”

謝卿辭平和道:“我已經想到了。”

“嗯?”

謝卿辭道:“你再念念最後一句。”

清螢疑惑地問:“但書寫這一句時,我在微笑?”

謝卿辭微笑:“我想,這就是愛情降臨時的預兆。”

清螢微怔,隨後才意識到——

謝卿辭聲音溫柔:“當愛慕一個人時,提到她,想到她,會不自禁地微笑。”

“……你怎麽知道。”

嘴上這麽說,其實她也發現了,師兄進院子時候,其實身上冷漠倦怠之意非常明顯,可在她誦讀序言後,他的姿態便越發放松自然。

這種變化也是鼓勵她繼續處刑自己的動力來源呢。

清螢看到,謝卿辭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望她。

幹嘛?

忽然,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唇角怎麽有點酸——

早在謝卿辭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便也露出了微笑。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的笑容弧度。

清螢低聲道:“我這是在碰觸愛情麽?”

“也可以如此。”

謝卿辭在她唇角輕柔落下一吻。

他低聲道:“也可以如此碰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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