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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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是公司裏一個值得八卦的人物，不管是他的工作上還是生活上。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別人的生活再怎麽精彩也不過是別人的而已，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也是一樣花費過去。
一天的早晨，她剛到公司就看到許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呆。宋元並未看出她有什麽不對勁，說：“你怎麽來這麽早。”
她笑著回答說：“今天起早了。”
宋元淡笑不語。
直到中午下班，她才聽到許琪跟經理提出離職。她提出來很突然，沒有人知道，而且之前也沒有聽到她有辭職的想法，就算是有也只是心情浮動，這次卻是真真切切的把辭職信放在經理的辦公桌上。宋元實在是驚訝到不行，這個消息讓她難以置信。
“你真的想好了嗎？”
許琪深呼吸了一下：“我已經想了很多天。這並不是一時興起的想法，我已經決定了。因為我真的太累了。業務，我真的弄不來。”她擡起頭，“我有時候還真的挺羨慕你，你跟的是經理，而我跟的是歐姐。”
宋元低頭，其實誰都有艱難反覆的時候。那些覺得很容易的事情都不是那麽容易。其實有些人告訴你照著誰的路走就會少走彎路的話，都是騙人的，彎路不多不少，永遠在那兒等著你。
“你是認為歐姐的做事風格讓你接受不了？”
“不是。我一直覺得是我的問題，不是歐姐的問題。如果我不能一直向前走，歐姐拉著我也沒辦法繼續往前走，我勉強一直走下去，我只會更累。既然是這樣，我離開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她笑了一下：“你知道嗎。當我提出離職的時候我才能真正的放松，這段時間我一直提心吊膽的工作，每天都在擔心是不是做錯了，會不會被罵。你知道這樣的心思有多麽煎熬嗎？我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我不想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在想今天有沒有做錯，不想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如何應付這些工作，更加不想如此小心翼翼的生活。”每個人都會承受一定的壓力，排解壓力這樣的事情只有自己能夠看開。
“那你今後想好怎麽樣了嗎？”
她搖頭：“沒有。”
“那辭職是不是太草率了？”
“宋元，如果你處於我這個位置，你會怎麽樣？”她反問。
宋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繼續說：“如果你是我，我相信你能做得比我好。我的工作能力不高，在這個工作崗位上，我必須摸索很久才能把一件事情做好。”
後來宋元才明白，並非是許琪不聰明，而是她沒有把心放在這個工作中，當工作失去了動力之後就會像榨幹的魚一樣，沒有活力。當一個人對工作產生興趣就會有無限的想法，這才是工作的樂趣，相反，失去興趣就等於沒有動力，只會陷入無限的沮喪當中。在許琪的身上，宋元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景象。
可能會有有人問，你為什麽不在能翺翔的世界裏充滿自信的活著呢？為什麽一定要選擇一個不屬於你的世界苦苦煎熬？
可能許琪的選擇是正確的，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方式和能力，在每一條道路上都會有交叉路，當面臨選擇的時候，每個人都會不知所措。只要用心去選擇，就不會後悔所選擇的路。
許琪走了，辦公室依然熱鬧，這裏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離去而失去生機。許琪的離去給大家留下了懸念，她到底為什麽要走？很多人都認為是歐姐的問題，歐姐太苛刻要求太完美才讓她受不了。當然這只是大家茶餘飯後的消遣而已，本質的原因誰都不知道。但是宋元能夠體會到許琪的心思，屬於自己的路才是最完美的路，就算這條道路上充滿荊棘。放棄並不代表是結束，有可能會是另一條路程的開端。
直到一個月後，宋元再次看到許琪。“你怎麽在這裏？”宋元出現在公司樓下的許琪說。
許琪笑著說：“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找我？”
她點頭，“中午了，我們去吃飯吧。”
宋元笑：“好。”
“現在工作還好嗎？”
宋元呼氣：“還是一樣。你呢。”
她淡笑，笑容中帶著溫和，這樣看來她真的選擇對了。“你還記得我提出離職那天嗎？”
“記得。”影響很深。
“那天李經理跟我談了很多。他說，因為他一部分的問題導致我離職，他跟我說道歉。”她停頓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著宋元，“他問了我離職的原因，那時候我沒有想太多，只說是我自己的問題。”
宋元有些震撼，沒想到經理是先反思自己首說抱歉的那一個人。可能在某種程度上他沒有錯，但他還是內疚了。
“你知道嗎，李經理真是一個很好的男人，如果不是我結婚了，我都喜歡上他了。”她笑著開玩笑說。
宋元笑著回應：“那你現在找工作了麽？”
“這是我想跟你說的第二件事。”
宋元眨眼。
“我離職之後的第三天，歐姐給我打了電話。”
“歐姐？她說什麽？”
“她問我要不要回保定。”記得許琪曾經說過，保定是她的家鄉。但宋元也記得，保定是歐姐主要的客戶區域。
“我並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她對我說，保定那邊有一個合適我的單位，如果我回去的話，正好可以去那邊試試。”她笑著，“那時候我想了很久，保定是我的家，是我熟悉的地方，總比在這裏無依無靠要好很多。所以我回去了，那是一個非常穩定的文職工作，沒有太大的壓力，相對於這裏繁華的都市來說，我更喜歡那裏。我只是沒想到歐姐為我打通了關系，讓我沒有後顧之憂。”她的眼睛漸漸濕了，淚花在眼角中閃爍。
宋元也很震撼。歐姐的性格很堅硬，在很多事情上她認為對的就一直堅持，當初讓她也一致認為許琪的離職是她造成的結果。但在許琪的這件事情上，她做了最後的收尾，就算許琪最後的選擇是這樣，她也為她做好最後一步路的鋪墊。一個人為另一個人的付出不一定是為了某些東西，而是認為應該和不應該。
宋元看著許琪的眼睛說：“你很幸運。”
她笑：“我也這麽覺得。”
那是宋元最後一次見到許琪，許琪的路是她自己選擇的，宋元相信許琪可以很好的走好這條路。有時候哭過笑過的日子，組合起來就是一份不可分割的回憶。
回到辦公室，宋元特地看歐姐的位置，她旁邊的位置是空的，那邊只有她自己一個人，顯得落寞極了。但是此刻，宋元看著歐姐的側臉，她覺得並非如此，歐姐是滿足的，是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許琪的。轉頭看向經理，他在敲打著鍵盤，很入迷。當初宋元覺得，這兩個人是導致許琪離職的最終原因，現在看來是他們促使她選了最好的抉擇。
在她出神時，李琛擡起頭。宋元回過神來對上他的視線，她慌張的轉移眼睛。她對上黑色電腦屏幕的自己，嘴角輕微上揚。
“宋元阿姨。”回家路上的宋元聽到身後有一個聲音。她回頭，正看到圓圓從另一個方向跑來，經理就在她的身後。
宋元驚訝：“圓圓，你怎麽在這兒？”
圓圓跑過來抱著她的腿說：“爸爸說我們以後住這裏。”說著，指向旁邊的山水文園小區。
宋元蹲下身：“那圓圓喜歡嗎？”
她嘟著嘴唇：“喜歡，但是我更喜歡以前的家，但是爸爸說那裏不能住了。爺爺奶奶也在那邊，以後去要很遠呢。”說著經理也走到了她們身邊。
宋元站起身來：“經理，這是去接圓圓回來嗎？”
他嗯了一聲。
圓圓看著她提著菜問：“宋元阿姨，你要回家煮飯嗎？”
她點頭。
“我能去吃嗎？”
宋元一怔。
李琛在身邊說：“不要打擾宋元阿姨。”
圓圓委屈的低著頭。
宋元抿嘴：“可以啊，但是宋元阿姨的廚藝不好，你不要嫌棄哦。”
“耶。”她歡呼。
李琛嘆氣道：“抱歉，我太慣著她了。”
宋元笑：“沒關系，如果都沒有吃飯的話就去我家吧，正好我也買了足夠的菜。”可能是今天聽到許琪說的話，對他，她想要好好感激，不是為了許琪，而是為了所有。
他沒有再說什麽。
他們兩人第一次來到宋元的家，一房一廳的房子，相對於宋元來說已經足夠了，但是多了他們兩人就顯得有些小。她的房間很幹凈，屋子裏還能聞到淡淡的清香，這是李琛進來時候的感覺。
宋元不好意思地說：“那你們隨便坐，我先去煮飯。”
“需要我幫忙嗎？”
宋元疑唬的看著他，然後回答說：“不用。”想必這主兒是不會煮菜的，當初在他們家吃年夜飯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不為所以地點頭，直徑的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圓圓倒是很好奇，看到她的房子，眼睛睜得很大，很多東西看著都覺得很稀奇。
“宋元阿姨。”
正在廚房煮飯的宋元聽到聲音走出來，“怎麽了？”
“這個是什麽？”圓圓舉著一個東西問。
宋元盯著她手裏的東西說：“這是……玻璃球。”
“裏面有魚在動。”
“是呀。”
“圓圓，不要打擾宋元阿姨。”李琛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們。
“宋元阿姨，那這個呢？”她另一只手又伸出來。
“是貝殼。”
“貝殼長這樣嗎，不是電視上的樣子麽？”
“那你聽。”宋元拉著她的手，貝殼靠近她的耳朵，“是不是聽到有海浪的聲音？”
她的眼睛亮了。“是呀。”
宋元笑。
“宋元阿姨，你家怎麽有這麽多好玩的東西。”
“你喜歡嗎？”
“喜歡。”
“那宋元阿姨送給你。”
“真的嗎？”她的眼睛期待著。
“當然是真的。”
她轉頭看向李琛說：“爸爸，我可以要嗎？”
他嘆氣站起身來，走到她的身邊說：“那就謝謝宋元阿姨。”
“謝謝宋元阿姨。”她笑得像朵花一樣。
“不用謝。”她擡頭看向他說，“飯準備好了。”
他點頭，跟著她走進了廚房。她驚訝道：“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
他沒有回答她，環顧了她的小廚房：“今天打擾你了。”
她看著他：“沒關系。”
他的嘴角上揚：“以後也打擾你了。”說完，他端著湯出去了。
宋元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不久就聽到他的聲音，“圓圓去洗手，吃飯了。”
“好的。”
宋元走出廚房就看到桌面擺好了碗筷，三個位置，三副碗筷。“宋元阿姨，趕緊過來吃飯了。”
她回神：“好。”
飯桌上，宋元一直知道經理的吃相很好，因為之前有跟他同桌吃飯過。沒想到圓圓也被訓練得如此得體。吃飯很仔細，毫不含糊。“怎麽不吃？”他問。
宋元哦了一聲才拿起筷子。
圓圓看著她說：“好吃嗎？宋元阿姨。”
“好吃。”
圓圓笑：“我也覺得好吃。”
宋元噗呲笑出了聲：“是嘛。”
他看著她，暗想著，如此，她就是這樣讓他一步一步沈淪，然而，他卻不願醒來。宋元夾了一塊肉放在圓圓碗裏，然後問：“好像很久沒有見到圓圓了，圓圓在幼兒園還好嗎？”
“我去媽媽那兒了，昨天才回來的。”圓圓塞滿了嘴。
宋元一怔，偷偷看向經理，他依舊低著頭吃東西，似乎沒有受到影響。“難怪最近沒有見到圓圓，見到媽媽開心嗎？”
“開心。”
宋元摸著她的腦袋，轉眼就對上了經理的眼睛，倒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吃完飯後，宋元去洗碗，小家夥又出現在她的身後。“宋元阿姨。”
她轉頭：“怎麽了，你爸爸呢？”
“爸爸在打電話。”
“那你怎麽不乖乖坐著呢。”
“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兒。”圓圓招招手，示意她蹲下來。
她蹲下來對上圓圓的臉說：“什麽事兒？”
圓圓突然抱住她的脖子說：“宋元阿姨，我好喜歡你。”說完，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宋元楞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李琛打完電話沒看到女兒在客廳，走到廚房看到這樣一幕。宋元與圓圓是有緣的，能讓圓圓如此喜歡一個人，真是難得。
“宋元阿姨也喜歡圓圓。”
“真的嗎？”
“真的。”
她咯咯的笑起來，很是開心。
李琛抱女兒回家的路上問道：“圓圓，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宋元阿姨？”
“不知道。”她搖頭。
“圓圓，我們不能老是麻煩宋元阿姨。”
她對上他的眼睛：“可是宋元阿姨說喜歡我呀。”
“可是宋元阿姨很怕你爸爸。”每次看到她，她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視線，猶如小白兔看到了大灰狼，真是有點傷心和無奈。
圓圓嘟嘴：“爸爸你肯定對宋元阿姨不好，要不然宋元阿姨怎麽會怕你呢。”
“是啊，宋元阿姨怎麽會怕爸爸呢。”他苦笑。
“爸爸。”
“嗯？”
“明天讓宋元阿姨來接我下課好不好？”
“宋元阿姨要上班。”
“可是宋元阿姨說是你管著她的呀，你不要給她那麽多工作好不好？”
李琛對上她的視線問：“她這麽說的？”
“嗯。”
其實宋元的原話是：你爸爸是經理，自然要管很多人啦。
他笑了一聲：“既然這樣……”
“好不好？”她期待著。
“明天爺爺會去接你，爸爸明天加班。”
圓圓哭喪著臉。
第二天上班，經理就讓宋元到辦公室問：“你知道怎麽做標書嗎？”
宋元搖頭：“我沒有做過，經理你有項目要做標書嗎？要不要我通知投標部過來？”
“不用。安全廳的一個項目，你來做標書，這是單一來源，只需要做一家。”
宋元睜大眼睛：“可是我不會。”
“我教你。安全廳項目是保密的，這裏有一臺手提電腦，你用這臺電腦做，你坐在那個位置。”他指著自己對面的位置，那裏正好放了一臺手提電腦。
可是……宋元嘆氣。可是什麽，她說不出來。她拿來了自己的筆記本和筆，旁邊就是標書要求。不過她坐在他的對面，這心臟的承受能力要很強大才行呀。
“宋元。”
“嗯？”
“你先過來。”
宋元走到他的身邊，他指著他的電腦屏幕說：“這個是大概框架，你把框架搭好，然後把需要的資料附帶進去。”
宋元點頭。
他關閉文檔，“文檔在這個U盤裏面，你直接在U盤裏操作就行。”
“嗯。”
宋元對著標書框架，根據要求把大概的資料整理進去。有些地方她很糾結，拿不定主意，她看到經理都在打電話，要不然就是很快的在敲打鍵盤。她咬著筆頭，要不要去投標部問問呢？
“哪裏不會？”經理的聲音響起。
她側頭，看到他看著她。她咽了咽口水說：“經理，你這麽忙，要不我去咨詢投標部怎麽做就可以了吧？”
他揚起眉毛說：“投標部有其他的標書要做。”
她定定停止了兩秒鐘，死心。“這個表格我該怎麽填？”
他轉過她的筆記本電腦看了一眼說：“這是參數，稍後我給你，你覆制上去之後檢查一遍。”
“哦。”
下午不知不覺過去，直到他詢問說：“我現在訂餐，你要吃什麽？”
她擡頭：“訂餐？”她轉頭看向外面，經理辦公室的窗簾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關上了，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她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下班將近半個小時了。
“我們要加班嗎？”她問。
“嗯，標書很急。”他看著手機屏幕，“牛肉飯如何？”
她點頭：“……好。”
吃飯的時候，宋元邊看電腦邊吃飯，被他訓斥道：“先吃飯再弄。”
宋元震驚：“不是很著急嗎？”
“不急在這個時候。”
她點頭，把視線轉移電腦屏幕。
“多吃點。”他說。
宋元坐在他的對面，他也是吃牛肉飯。宋元吃得有些急，卡到喉嚨咳嗽了好幾聲。他皺眉：“不是讓你吃慢點嗎？”
他拿過她桌面上的水杯，在他辦公室的飲水機裝了一杯水遞給她說：“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
宋元接過之後喝了一口說：“不小心而已。”
他看著她不說話。
宋元總覺得不好意思，低下頭：“謝謝。”
不一會，他的辦公室門口有人敲門：“李經理。”
“進來。”
財務部的出納小覃打開門走進來，看到宋元在他的辦公室吃飯，有些意外，“李經理這是要拉著小宋加班麽？”
李琛揚眉：“工作忙，需要加班。”
小覃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讓她不要八卦太多。她把手中的財務報表遞給他說：“這是你們部門上個月的財務報表。”
“好，謝謝。”
“那我先出去了。”
他微微頷首。
等到小覃出去之後，宋元才眨著眼睛看他問：“經理。”
“嗯？”他低著頭看資料，並未看她。
“那個，之前我聽說小覃想到我們部門來，是你回絕了？”現在部門事多了，需要一個部門助理但也必須懂得一點財務基礎的職位，原本想要從公司調動的，那時候就提到是小覃，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聽大家說是經理回絕的這個事情。
他這才擡起頭看著她。
她被他盯得發毛，呵呵笑了幾聲說：“我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他低下眼簾，然後換了一個姿勢：“是我拒絕的。”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其實部門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處理，加個人沒什麽，他也知道公司的想法，讓他多帶一些人，多培養一些人。之前他沒有這個想法，現在也沒有，他不想花費其他精力在別人身上。當然現在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他看了一眼埋頭吃飯的宋元陷入深思。
標書輸出完畢已經是晚上10點過後。李琛關上標書說：“完成了，整理一下，下班吧。”
她點頭。拿著自己的東西，走出他的辦公室。“宋元。”他喊道。
她回頭。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順路而已。”
宋元這才想起，他們現在住得很近。“好吧。”她點頭。走出辦公室才發現外面已經沒有人，環顧了四周，人都走完了。
已經好幾次坐他的車，但是這次坐上來能聞到淡淡地熟悉的香味。“你車裏這個是梔子香？”
他看向她說：“對。”
她笑：“我也喜歡梔子香。”
他不說話。其實他知道她喜歡這個香味，因為每次接觸到她身邊的時候都是聞到這個香味，特別是昨天去到她家時，這個香味更加濃烈，想必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味道。導致他每次聞到這個香味的時候都會想起她。
到了小區門口，宋元解開安全帶：“謝謝經理送我回來。”
他微微點頭：“晚安。”
她一怔，隨後一笑：“晚安。”
她下車之後，李琛的電話響了。他接通，還沒有說話，那頭就等不及了。“爸爸，你什麽時候來接我呀。”
“爸爸現在就過去。”
那邊的人兒嘟著嘴：“爸爸，你是不是忘記我了。”
李琛輕笑：“我怎麽會忘記我的寶貝女兒呢，爸爸現在就開車過去了。”
“那好吧，爸爸開車註意安全。”
“好。”
他掛了電話。側頭看向宋元的背影，心裏似乎有一處地方是熾熱的，這是他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過的熾熱，然而這份熱烈隨著時間在無限的擴大。他知道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索性就讓這份熾熱隨著時間慢慢擴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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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早晨，她剛到公司就看到許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呆。宋元並未看出她有什麽不對勁，說：“你怎麽來這麽早。”
她笑著回答說：“今天起早了。”
宋元淡笑不語。
直到中午下班，她才聽到許琪跟經理提出離職。她提出來很突然，沒有人知道，而且之前也沒有聽到她有辭職的想法，就算是有也只是心情浮動，這次卻是真真切切的把辭職信放在經理的辦公桌上。宋元實在是驚訝到不行，這個消息讓她難以置信。
“你真的想好了嗎？”
許琪深呼吸了一下：“我已經想了很多天。這並不是一時興起的想法，我已經決定了。因為我真的太累了。業務，我真的弄不來。”她擡起頭，“我有時候還真的挺羨慕你，你跟的是經理，而我跟的是歐姐。”
宋元低頭，其實誰都有艱難反覆的時候。那些覺得很容易的事情都不是那麽容易。其實有些人告訴你照著誰的路走就會少走彎路的話，都是騙人的，彎路不多不少，永遠在那兒等著你。
“你是認為歐姐的做事風格讓你接受不了？”
“不是。我一直覺得是我的問題，不是歐姐的問題。如果我不能一直向前走，歐姐拉著我也沒辦法繼續往前走，我勉強一直走下去，我只會更累。既然是這樣，我離開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她笑了一下：“你知道嗎。當我提出離職的時候我才能真正的放松，這段時間我一直提心吊膽的工作，每天都在擔心是不是做錯了，會不會被罵。你知道這樣的心思有多麽煎熬嗎？我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我不想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在想今天有沒有做錯，不想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如何應付這些工作，更加不想如此小心翼翼的生活。”每個人都會承受一定的壓力，排解壓力這樣的事情只有自己能夠看開。
“那你今後想好怎麽樣了嗎？”
她搖頭：“沒有。”
“那辭職是不是太草率了？”
“宋元，如果你處於我這個位置，你會怎麽樣？”她反問。
宋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繼續說：“如果你是我，我相信你能做得比我好。我的工作能力不高，在這個工作崗位上，我必須摸索很久才能把一件事情做好。”
後來宋元才明白，並非是許琪不聰明，而是她沒有把心放在這個工作中，當工作失去了動力之後就會像榨幹的魚一樣，沒有活力。當一個人對工作產生興趣就會有無限的想法，這才是工作的樂趣，相反，失去興趣就等於沒有動力，只會陷入無限的沮喪當中。在許琪的身上，宋元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景象。
可能會有有人問，你為什麽不在能翺翔的世界裏充滿自信的活著呢？為什麽一定要選擇一個不屬於你的世界苦苦煎熬？
可能許琪的選擇是正確的，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方式和能力，在每一條道路上都會有交叉路，當面臨選擇的時候，每個人都會不知所措。只要用心去選擇，就不會後悔所選擇的路。
許琪走了，辦公室依然熱鬧，這裏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離去而失去生機。許琪的離去給大家留下了懸念，她到底為什麽要走？很多人都認為是歐姐的問題，歐姐太苛刻要求太完美才讓她受不了。當然這只是大家茶餘飯後的消遣而已，本質的原因誰都不知道。但是宋元能夠體會到許琪的心思，屬於自己的路才是最完美的路，就算這條道路上充滿荊棘。放棄並不代表是結束，有可能會是另一條路程的開端。
直到一個月後，宋元再次看到許琪。“你怎麽在這裏？”宋元出現在公司樓下的許琪說。
許琪笑著說：“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找我？”
她點頭，“中午了，我們去吃飯吧。”
宋元笑：“好。”
“現在工作還好嗎？”
宋元呼氣：“還是一樣。你呢。”
她淡笑，笑容中帶著溫和，這樣看來她真的選擇對了。“你還記得我提出離職那天嗎？”
“記得。”影響很深。
“那天李經理跟我談了很多。他說，因為他一部分的問題導致我離職，他跟我說道歉。”她停頓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著宋元，“他問了我離職的原因，那時候我沒有想太多，只說是我自己的問題。”
宋元有些震撼，沒想到經理是先反思自己首說抱歉的那一個人。可能在某種程度上他沒有錯，但他還是內疚了。
“你知道嗎，李經理真是一個很好的男人，如果不是我結婚了，我都喜歡上他了。”她笑著開玩笑說。
宋元笑著回應：“那你現在找工作了麽？”
“這是我想跟你說的第二件事。”
宋元眨眼。
“我離職之後的第三天，歐姐給我打了電話。”
“歐姐？她說什麽？”
“她問我要不要回保定。”記得許琪曾經說過，保定是她的家鄉。但宋元也記得，保定是歐姐主要的客戶區域。
“我並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她對我說，保定那邊有一個合適我的單位，如果我回去的話，正好可以去那邊試試。”她笑著，“那時候我想了很久，保定是我的家，是我熟悉的地方，總比在這裏無依無靠要好很多。所以我回去了，那是一個非常穩定的文職工作，沒有太大的壓力，相對於這裏繁華的都市來說，我更喜歡那裏。我只是沒想到歐姐為我打通了關系，讓我沒有後顧之憂。”她的眼睛漸漸濕了，淚花在眼角中閃爍。
宋元也很震撼。歐姐的性格很堅硬，在很多事情上她認為對的就一直堅持，當初讓她也一致認為許琪的離職是她造成的結果。但在許琪的這件事情上，她做了最後的收尾，就算許琪最後的選擇是這樣，她也為她做好最後一步路的鋪墊。一個人為另一個人的付出不一定是為了某些東西，而是認為應該和不應該。
宋元看著許琪的眼睛說：“你很幸運。”
她笑：“我也這麽覺得。”
那是宋元最後一次見到許琪，許琪的路是她自己選擇的，宋元相信許琪可以很好的走好這條路。有時候哭過笑過的日子，組合起來就是一份不可分割的回憶。
回到辦公室，宋元特地看歐姐的位置，她旁邊的位置是空的，那邊只有她自己一個人，顯得落寞極了。但是此刻，宋元看著歐姐的側臉，她覺得並非如此，歐姐是滿足的，是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許琪的。轉頭看向經理，他在敲打著鍵盤，很入迷。當初宋元覺得，這兩個人是導致許琪離職的最終原因，現在看來是他們促使她選了最好的抉擇。
在她出神時，李琛擡起頭。宋元回過神來對上他的視線，她慌張的轉移眼睛。她對上黑色電腦屏幕的自己，嘴角輕微上揚。
“宋元阿姨。”回家路上的宋元聽到身後有一個聲音。她回頭，正看到圓圓從另一個方向跑來，經理就在她的身後。
宋元驚訝：“圓圓，你怎麽在這兒？”
圓圓跑過來抱著她的腿說：“爸爸說我們以後住這裏。”說著，指向旁邊的山水文園小區。
宋元蹲下身：“那圓圓喜歡嗎？”
她嘟著嘴唇：“喜歡，但是我更喜歡以前的家，但是爸爸說那裏不能住了。爺爺奶奶也在那邊，以後去要很遠呢。”說著經理也走到了她們身邊。
宋元站起身來：“經理，這是去接圓圓回來嗎？”
他嗯了一聲。
圓圓看著她提著菜問：“宋元阿姨，你要回家煮飯嗎？”
她點頭。
“我能去吃嗎？”
宋元一怔。
李琛在身邊說：“不要打擾宋元阿姨。”
圓圓委屈的低著頭。
宋元抿嘴：“可以啊，但是宋元阿姨的廚藝不好，你不要嫌棄哦。”
“耶。”她歡呼。
李琛嘆氣道：“抱歉，我太慣著她了。”
宋元笑：“沒關系，如果都沒有吃飯的話就去我家吧，正好我也買了足夠的菜。”可能是今天聽到許琪說的話，對他，她想要好好感激，不是為了許琪，而是為了所有。
他沒有再說什麽。
他們兩人第一次來到宋元的家，一房一廳的房子，相對於宋元來說已經足夠了，但是多了他們兩人就顯得有些小。她的房間很幹凈，屋子裏還能聞到淡淡的清香，這是李琛進來時候的感覺。
宋元不好意思地說：“那你們隨便坐，我先去煮飯。”
“需要我幫忙嗎？”
宋元疑唬的看著他，然後回答說：“不用。”想必這主兒是不會煮菜的，當初在他們家吃年夜飯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不為所以地點頭，直徑的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圓圓倒是很好奇，看到她的房子，眼睛睜得很大，很多東西看著都覺得很稀奇。
“宋元阿姨。”
正在廚房煮飯的宋元聽到聲音走出來，“怎麽了？”
“這個是什麽？”圓圓舉著一個東西問。
宋元盯著她手裏的東西說：“這是……玻璃球。”
“裏面有魚在動。”
“是呀。”
“圓圓，不要打擾宋元阿姨。”李琛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們。
“宋元阿姨，那這個呢？”她另一只手又伸出來。
“是貝殼。”
“貝殼長這樣嗎，不是電視上的樣子麽？”
“那你聽。”宋元拉著她的手，貝殼靠近她的耳朵，“是不是聽到有海浪的聲音？”
她的眼睛亮了。“是呀。”
宋元笑。
“宋元阿姨，你家怎麽有這麽多好玩的東西。”
“你喜歡嗎？”
“喜歡。”
“那宋元阿姨送給你。”
“真的嗎？”她的眼睛期待著。
“當然是真的。”
她轉頭看向李琛說：“爸爸，我可以要嗎？”
他嘆氣站起身來，走到她的身邊說：“那就謝謝宋元阿姨。”
“謝謝宋元阿姨。”她笑得像朵花一樣。
“不用謝。”她擡頭看向他說，“飯準備好了。”
他點頭，跟著她走進了廚房。她驚訝道：“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
他沒有回答她，環顧了她的小廚房：“今天打擾你了。”
她看著他：“沒關系。”
他的嘴角上揚：“以後也打擾你了。”說完，他端著湯出去了。
宋元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不久就聽到他的聲音，“圓圓去洗手，吃飯了。”
“好的。”
宋元走出廚房就看到桌面擺好了碗筷，三個位置，三副碗筷。“宋元阿姨，趕緊過來吃飯了。”
她回神：“好。”
飯桌上，宋元一直知道經理的吃相很好，因為之前有跟他同桌吃飯過。沒想到圓圓也被訓練得如此得體。吃飯很仔細，毫不含糊。“怎麽不吃？”他問。
宋元哦了一聲才拿起筷子。
圓圓看著她說：“好吃嗎？宋元阿姨。”
“好吃。”
圓圓笑：“我也覺得好吃。”
宋元噗呲笑出了聲：“是嘛。”
他看著她，暗想著，如此，她就是這樣讓他一步一步沈淪，然而，他卻不願醒來。宋元夾了一塊肉放在圓圓碗裏，然後問：“好像很久沒有見到圓圓了，圓圓在幼兒園還好嗎？”
“我去媽媽那兒了，昨天才回來的。”圓圓塞滿了嘴。
宋元一怔，偷偷看向經理，他依舊低著頭吃東西，似乎沒有受到影響。“難怪最近沒有見到圓圓，見到媽媽開心嗎？”
“開心。”
宋元摸著她的腦袋，轉眼就對上了經理的眼睛，倒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吃完飯後，宋元去洗碗，小家夥又出現在她的身後。“宋元阿姨。”
她轉頭：“怎麽了，你爸爸呢？”
“爸爸在打電話。”
“那你怎麽不乖乖坐著呢。”
“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兒。”圓圓招招手，示意她蹲下來。
她蹲下來對上圓圓的臉說：“什麽事兒？”
圓圓突然抱住她的脖子說：“宋元阿姨，我好喜歡你。”說完，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宋元楞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李琛打完電話沒看到女兒在客廳，走到廚房看到這樣一幕。宋元與圓圓是有緣的，能讓圓圓如此喜歡一個人，真是難得。
“宋元阿姨也喜歡圓圓。”
“真的嗎？”
“真的。”
她咯咯的笑起來，很是開心。
李琛抱女兒回家的路上問道：“圓圓，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宋元阿姨？”
“不知道。”她搖頭。
“圓圓，我們不能老是麻煩宋元阿姨。”
她對上他的眼睛：“可是宋元阿姨說喜歡我呀。”
“可是宋元阿姨很怕你爸爸。”每次看到她，她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視線，猶如小白兔看到了大灰狼，真是有點傷心和無奈。
圓圓嘟嘴：“爸爸你肯定對宋元阿姨不好，要不然宋元阿姨怎麽會怕你呢。”
“是啊，宋元阿姨怎麽會怕爸爸呢。”他苦笑。
“爸爸。”
“嗯？”
“明天讓宋元阿姨來接我下課好不好？”
“宋元阿姨要上班。”
“可是宋元阿姨說是你管著她的呀，你不要給她那麽多工作好不好？”
李琛對上她的視線問：“她這麽說的？”
“嗯。”
其實宋元的原話是：你爸爸是經理，自然要管很多人啦。
他笑了一聲：“既然這樣……”
“好不好？”她期待著。
“明天爺爺會去接你，爸爸明天加班。”
圓圓哭喪著臉。
第二天上班，經理就讓宋元到辦公室問：“你知道怎麽做標書嗎？”
宋元搖頭：“我沒有做過，經理你有項目要做標書嗎？要不要我通知投標部過來？”
“不用。安全廳的一個項目，你來做標書，這是單一來源，只需要做一家。”
宋元睜大眼睛：“可是我不會。”
“我教你。安全廳項目是保密的，這裏有一臺手提電腦，你用這臺電腦做，你坐在那個位置。”他指著自己對面的位置，那裏正好放了一臺手提電腦。
可是……宋元嘆氣。可是什麽，她說不出來。她拿來了自己的筆記本和筆，旁邊就是標書要求。不過她坐在他的對面，這心臟的承受能力要很強大才行呀。
“宋元。”
“嗯？”
“你先過來。”
宋元走到他的身邊，他指著他的電腦屏幕說：“這個是大概框架，你把框架搭好，然後把需要的資料附帶進去。”
宋元點頭。
他關閉文檔，“文檔在這個U盤裏面，你直接在U盤裏操作就行。”
“嗯。”
宋元對著標書框架，根據要求把大概的資料整理進去。有些地方她很糾結，拿不定主意，她看到經理都在打電話，要不然就是很快的在敲打鍵盤。她咬著筆頭，要不要去投標部問問呢？
“哪裏不會？”經理的聲音響起。
她側頭，看到他看著她。她咽了咽口水說：“經理，你這麽忙，要不我去咨詢投標部怎麽做就可以了吧？”
他揚起眉毛說：“投標部有其他的標書要做。”
她定定停止了兩秒鐘，死心。“這個表格我該怎麽填？”
他轉過她的筆記本電腦看了一眼說：“這是參數，稍後我給你，你覆制上去之後檢查一遍。”
“哦。”
下午不知不覺過去，直到他詢問說：“我現在訂餐，你要吃什麽？”
她擡頭：“訂餐？”她轉頭看向外面，經理辦公室的窗簾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關上了，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她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下班將近半個小時了。
“我們要加班嗎？”她問。
“嗯，標書很急。”他看著手機屏幕，“牛肉飯如何？”
她點頭：“……好。”
吃飯的時候，宋元邊看電腦邊吃飯，被他訓斥道：“先吃飯再弄。”
宋元震驚：“不是很著急嗎？”
“不急在這個時候。”
她點頭，把視線轉移電腦屏幕。
“多吃點。”他說。
宋元坐在他的對面，他也是吃牛肉飯。宋元吃得有些急，卡到喉嚨咳嗽了好幾聲。他皺眉：“不是讓你吃慢點嗎？”
他拿過她桌面上的水杯，在他辦公室的飲水機裝了一杯水遞給她說：“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
宋元接過之後喝了一口說：“不小心而已。”
他看著她不說話。
宋元總覺得不好意思，低下頭：“謝謝。”
不一會，他的辦公室門口有人敲門：“李經理。”
“進來。”
財務部的出納小覃打開門走進來，看到宋元在他的辦公室吃飯，有些意外，“李經理這是要拉著小宋加班麽？”
李琛揚眉：“工作忙，需要加班。”
小覃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讓她不要八卦太多。她把手中的財務報表遞給他說：“這是你們部門上個月的財務報表。”
“好，謝謝。”
“那我先出去了。”
他微微頷首。
等到小覃出去之後，宋元才眨著眼睛看他問：“經理。”
“嗯？”他低著頭看資料，並未看她。
“那個，之前我聽說小覃想到我們部門來，是你回絕了？”現在部門事多了，需要一個部門助理但也必須懂得一點財務基礎的職位，原本想要從公司調動的，那時候就提到是小覃，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聽大家說是經理回絕的這個事情。
他這才擡起頭看著她。
她被他盯得發毛，呵呵笑了幾聲說：“我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他低下眼簾，然後換了一個姿勢：“是我拒絕的。”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其實部門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處理，加個人沒什麽，他也知道公司的想法，讓他多帶一些人，多培養一些人。之前他沒有這個想法，現在也沒有，他不想花費其他精力在別人身上。當然現在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他看了一眼埋頭吃飯的宋元陷入深思。
標書輸出完畢已經是晚上10點過後。李琛關上標書說：“完成了，整理一下，下班吧。”
她點頭。拿著自己的東西，走出他的辦公室。“宋元。”他喊道。
她回頭。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順路而已。”
宋元這才想起，他們現在住得很近。“好吧。”她點頭。走出辦公室才發現外面已經沒有人，環顧了四周，人都走完了。
已經好幾次坐他的車，但是這次坐上來能聞到淡淡地熟悉的香味。“你車裏這個是梔子香？”
他看向她說：“對。”
她笑：“我也喜歡梔子香。”
他不說話。其實他知道她喜歡這個香味，因為每次接觸到她身邊的時候都是聞到這個香味，特別是昨天去到她家時，這個香味更加濃烈，想必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味道。導致他每次聞到這個香味的時候都會想起她。
到了小區門口，宋元解開安全帶：“謝謝經理送我回來。”
他微微點頭：“晚安。”
她一怔，隨後一笑：“晚安。”
她下車之後，李琛的電話響了。他接通，還沒有說話，那頭就等不及了。“爸爸，你什麽時候來接我呀。”
“爸爸現在就過去。”
那邊的人兒嘟著嘴：“爸爸，你是不是忘記我了。”
李琛輕笑：“我怎麽會忘記我的寶貝女兒呢，爸爸現在就開車過去了。”
“那好吧，爸爸開車註意安全。”
“好。”
他掛了電話。側頭看向宋元的背影，心裏似乎有一處地方是熾熱的，這是他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過的熾熱，然而這份熱烈隨著時間在無限的擴大。他知道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索性就讓這份熾熱隨著時間慢慢擴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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