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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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元起得比較晚。為自己做了一個簡單的早餐之後就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她沒有特別喜歡看的電視，只是想增加一點聲音而已。其實在家她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情，無聊的時候只會在沙發上發呆，要不然就會打開電腦刷網頁或者看書，也有可能會到下邊的超市逛一逛，買一些東西回去。她不知道別人的春節是怎麽樣，但是她的春節就是這樣度過的。上班的第一天，發現很多人都圓潤了很多。
她看到許琪，然後問：“你回去了？”
許琪點頭。
宋元知道，這幾天沒有聽到她的任何消息就知道她跟著回去過年了，正如她之前所說的一樣沒有那麽容易放下。這樣也好，給彼此一次機會。只是宋元覺得很不公平，但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能達到公平呢。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誰都不可覆制誰的路。
“新年快樂。”這是八卦女同事的聲音。
新年的氣息沒有被淹沒，大家還沈寂在這個喜慶中。上班沒多久，公司的領導到每個部門去慰問，然後發給每人一個開年紅包，這是中國人圖喜慶的一個做法，不管是誰都入鄉隨俗，正巧其中一個高層是外國人，他也很樂意這樣做呢。
“咦，經理呢？”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大家紛紛向四周看，“還真的沒有見到經理耶。”
“好像今早都沒有見到他過來吧，他去哪兒了？”
大家搖頭。
“小宋，經理呢？”
宋元詫異：“我也不知道。”
“他沒跟你說麽？”
宋元暗自嘆氣，經理的行蹤哪裏會跟她說呀。大家無奈之下，讓小郭給經理打個電話，畢竟年後第一天，部門的頭頭不見了，讓人匪夷所思啊。
小郭掛了電話說，“經理已經在樓下了。”
過了幾分鐘，穿著西裝革履的他出現在大家面前。“經理，你怎麽那麽晚，我們都等你很久了。”八卦女同事抱怨道。
“抱歉，先去見客戶了。”
一眾高管對他的遲到沒有說什麽，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個吉利的紅包，高管們寒暄幾句就走了。收了紅包之後，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工作。宋元還沒有坐熱，紅姐就走到她的身邊說：“小宋，謝謝你春節前幫忙。”
宋元知道她說的是幫忙續租的事情：“不客氣，我也沒幫上，主要是經理處理的。”
“事情我聽說了。”紅姐笑著說，“只是我沒想到你們還能以這麽便宜的價格租下來。”
宋元看向她，“經理很厲害。”
紅姐揚起眉，“他就是個不認虧的主兒。”
宋元笑：“經理也這麽說過你。”
紅姐挑眉：“是嘛，這麽說來他還蠻懂我的。”她拍了拍宋元的肩膀說：“不管怎麽樣，也麻煩你了。”
宋元笑著微微點頭。
紅姐走回自己位置之後，許琪貓著身子到她的身邊說，“紅姐跟你說什麽？”
宋元看著她說：“沒什麽。倒是你怎麽了。”
許琪詫異：“我怎麽了？”
宋元笑：“你這樣……很詭異。”她上下打量著她。
許琪白了她一眼，站起身來：“我沒什麽事情做，有些無聊。”
宋元呼氣：“我可不像你，我有一堆的事情做。”
“經理的事情嗎？”
宋元點頭：“是啊，都是他的事情。”
許琪突然哇了一聲說，“真的佩服經理，一天到晚不知道他在弄什麽，反正就是有源源不斷的業務。”
宋元敲著鍵盤看著屏幕：“人家已經是老梗了，哪像我們這些青蔥嫩葉。”
許琪突然咳嗽了兩聲。
宋元回頭，剛想問你怎麽了，正巧看到經理就在……身後。宋元眨了眨眼睛，回想剛才有說什麽不正當的話嗎，她剛才也沒有指名道姓吧。許琪向她眨了眨眼睛，宋元無奈。
“經理，你找我？”
他把手中的資料放在她的桌面說，“把資料整理一下然後掃描一份出來給我。”
宋元哦了一聲。
許琪等到經理離去之後，她才激動的說：“我剛才真不知道他在身後。”
宋元白她一眼，松一口氣說：“還好我們沒有說什麽壞話。”
許琪笑著說：“那現在是不是可以八卦一下。春節前，看到經理與那個女人……”
宋元扯了她的衣角說：“別亂說。”
許琪笑著說：“知道啦，我又不傻。反正經理的八卦很多，就算之後真的有什麽流言蜚語出來，絕對不是我說的。”
宋元呼氣：“這種事情我們還是不要談論了，畢竟與我們無關。”
許琪憋憋嘴看著她。
宋元很奇怪地問：“為什麽這麽看我。”
“我覺得你有一點怕經理。”
宋元皺眉：“哪有？”
許琪俯下身：“是不是被罵慘了？”
宋元無奈，看向她說，“我一直很怕領導。”
許琪笑，“別怕，總有一天你也能當上領導的。”
宋元歪著腦袋：“我覺得有些難。”
許琪哈哈笑起來：“要不然做個領導夫人也不錯。”
宋元呼氣，不想理會她的話題。
開始上班的第一個星期很平和，大家都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宋元除了處理經理的事情之外，其餘的還算輕松。她與經理之間也很平常，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之外就沒有其他。
部門迎來的第一個大單是歐姐在沈陽的項目，那個項目也跟了很久，終於有了眉目。歐姐的項目落定之後，經理在鞍山的項目也開始慢慢起步。時間沒過多久，大家都懂了，也明白了。之後的一天，歐姐在辦公室說：“李琛真是一個厲害角色。”她說得毫無忌諱，但也沒有任何貶義，仿佛這是一句誇獎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
這新的一年也是多事之秋。近日，經理很少在公司裏出現，大家想要他審核文件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想要與他見面談些什麽了。
八卦女同事說：“你們說經理最近怎麽了，都沒有見到他幾次面。是不是有什麽大單呀？”
“不知道哦，沒有聽說啊。”
職場中難免有些閑言閑語，沒有事實根據的事情就是從這些八卦聊天中產生的。
“哎呀，我不管了。我告訴你們一件事。”小郭小聲地說，“我聽說，經理的單位好像被佳仁搞破壞，佳仁那邊做了針對辦公廳的方案，好像是要插入辦公廳。”
“什麽！不會吧？”大家驚訝。
“辦公廳不是經理的地盤嘛？他們怎麽可能插得進去，更何況……”
一人搶言：“那也不能這麽說，你知道單位的事情都是很難說的，而且經理做辦公廳的生意已經七八年了，也有可能有人看經理不順眼，想要刷掉也說不定。畢竟那些領導的位置都很敏感。”
說到辦公廳是經理傳奇的開始。當初這個單位一直沒有人能闖得進去，連公司的那些高層都束手無策。後來經理跟進辦公廳，跟了將近一年，終於撕開一個口子走了進去。也正因為這個口子，讓他有機會逐漸擴大。他再用半年的時間，把大大小小的項目都談攏，從一樓到最頂樓，他走過很多遍，每個辦公室坐著什麽人，他都很熟悉。那一年在辦公廳的項目高達兩億三千萬元，這是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一筆也是最成功的一筆。公司不是國企是私企，沒有上萬的員工也有兩百號的人員。對於一年只有數十億營業額的公司來說，兩億三千元意味著什麽，可想而已。這些年辦公廳的項目數不勝數都是經理一人拿下，如今已經算不出到底是多少數目了。一直知道經理很強大，只是沒想到他僅用一己之力談出了一個傳奇。
“佳仁憑什麽做進去？”
“聽說他們提出的方案，辦公廳挺認可的。如果真的做了進去，那麽辦公廳就會被撕開口子，侵吞只是時間問題。”
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正因為是這樣，大家聽著都沈重起來，也紛紛沈默了。片刻之後，才有人說：“不會的，經理那麽牛，我們應該相信他能夠捍衛領土。”
雖然是這麽說，但是經理不也是替換了別人然後才稱霸的嘛，如今不過是風水輪流轉而已。宋元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系，不過僅聽他們的語氣就知道這件事不簡單。第二天看到經理來公司，宋元忍不住多看他兩眼，趕巧的是他也在看著她，兩人的視線相對，誰也沒有回避。因為電話響起的緣故，宋元最先錯開視線。
掛了電話之後，經理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宋元也繼續手中的工作，片刻之後，經理打了內線給她，讓她進辦公室一趟。宋元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敲打著鍵盤。
宋元走到他的面前，他才擡起頭，開門見山地說：“鞍山的項目你來跟進一下。”
“我？”
“嗯，最近我沒有時間顧忌鞍山的項目，所以你來處理，有什麽問題就再來問我。”也對，相比辦公廳，鞍山簡直是九牛一毛。
宋元點點頭：“好。”
經理擡起頭看向她：“怎麽？有壓力？”
宋元對上他的眼睛，“似乎有點。”
經理笑了笑：“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只要做好跟進的工作就可以，剩下的我會處理。”
宋元點點頭。
然後他遞給宋元一疊資料說，“那你就整理一下。”
宋元哦了一聲說：“我知道了。”她剛想轉身走出去的時候，看向手裏的一張報告，傻了眼，然後再回頭問：“那個，這個我不會做。”說著把手裏的報告遞給他。
他揚起眉，接過一看，微微點頭：“過來，我教你怎麽寫。”
宋元走到他的身邊，看著他在紙上寫著，筆桿挺直卻不失優雅。他邊說邊寫，說完之後讓她消化一下，片刻之後他才問：“明白了嗎？”
宋元眨了眨眼：“大概……懂了。”
經理揚起眉：“你先消化你懂得，不懂的再來問我。”
宋元點點頭，然後拿著那張紙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宋元剛出辦公室，就看到許琪走到她身邊說：“經理找你幹嘛？不會又被罵了吧？”
宋元失笑，“安排工作。”
許琪點頭。
後來，辦公廳被“侵占”的事情被高層關註，經常跑到經理的辦公室與他交談。事情總是會發生的，既然不能阻止事情的發生，那麽就想補救的辦法。宋元知道經理一定會千方百計的阻止佳仁做成功，否則真的會像他們說的那樣，侵吞只是時間問題。
時間過了一個月，樹上開始有些萌芽，冬天過去了，春天來了。一天下午，宋元剛要下班的時候，小郭從外面跑進來，匆匆忙忙的樣子。宋元驚訝地問：“你怎麽回來了？”
“回來拿酒。”
“拿酒？”
小郭點頭，“經理的辦公室有上一年他在美國帶回來的紅酒，他讓我幫他帶去吃飯的地方。”
宋元點頭，她知道今晚蘋果分公司的老總邀請他和公司高層一起吃飯。小郭剛從經理的辦公室搬出紅酒來，他的電話就響了。
他緊鎖眉頭問道：“嚴重嗎？”
宋元看向他。直到他掛了電話，宋元問：“怎麽了？”
“我媽心臟病進醫院了。”
“那你趕緊去醫院啊。”
“可是酒……”
宋元嘆氣：“我幫你送吧，你把地址告訴我。”
小郭感激地看著她說：“謝謝。”
她點頭，“去吧。”
經理他們吃飯的地方是一個高級的飯店。宋元打車到大門就有人過來給她打開車門。宋元抱著酒進入飯店，此刻才想起來小郭沒有給她包廂號。無奈之下打小郭的電話，但沒有人接。宋元嘆氣，走到大堂的前臺詢問，卻不知道誰訂的廂，所以她也沒辦法知道到底在哪兒的包廂。最後，宋元只能打經理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之後才被接起來。“餵。”經理的聲音很沙啞，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讓宋元聽著有些迷離。
“那個，經理，我是宋元。”
“我知道。”
知道？哦，對，來電顯示。“我代替小郭給你送酒過來，但是我不知道你們在哪個包廂。”
那邊沈默了一會，然後才對她說：“在大堂等我，我出去找你。”
聽著很玄幻，宋元還是哦了一聲。大概過了十分鐘之後，經理才出現。他沒有穿外套，只是一件襯衫和毛衣，相比下來反倒是她顯得很臃腫。
他走得不緊不慢，宋元卻看得出神。他從她手裏接過紅酒後，說：“早點回去。”
宋元點點頭。
宋元剛想走的時候，聽到公司裏某位高層的聲音，“這不是小宋嗎？”
宋元點了一下腦袋，“杜總。”
經理說：“我讓她送酒過來。”
杜總說：“那正好，一起去吃飯吧。”
宋元睜大眼睛，連忙說：“不用了，我馬上就回去了。”
杜總笑著說：“不用客氣，正好見見其他公司的老總，之後做事方便些。”這樣的話就難以讓人拒絕，於是宋元看向經理，經理卻沒有看她，似乎在醞釀什麽。
杜總拍著她的肩膀說，“別猶豫了，趕緊上來。”說著他先走了進去。
宋元嘆氣，對上經理的眼睛。經理說：“那就一起上去吧。”
宋元只好點點頭。
進入包廂的時候，好像已經知道要多加一個人，所以看到她進來沒有多大的驚訝。公司的高層來了兩位加上經理就一共三人，對方來了兩人都是外國人。另外的其他人，估計是商業上的同伴，宋元都不認識。這樣看下來，宋元是最芝麻綠豆的一位了。
宋元禮貌性的問好之後，就埋著腦袋吃東西。他們吃東西倒是次要的，喝酒才是主要目的。她剛才帶過來的紅酒已經開了一支。一個外國人說：“的確是這個味道，沒想到來到這裏還能喝到我們美國的酒。”他們說的是中文。要與中國的公司交涉，中文是必備功課。
經理笑著回應道：“之前到紐約出差，喝過這酒就覺得很不錯。”
一人說：“是的，這是我們美國頂好的酒。”
“確實是。”
“哎，這位小姐怎麽不喝呢？”那人突然看著宋元問。
宋元擡起頭，不知道為什麽話題怎麽轉到她的身上來了。那人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說：“美麗的姑娘，試試看。”
宋元淡淡一笑，象征性的拿起酒杯，然後晃了晃酒杯。這會，經理突然遞給她一張紙巾，然後俯身靠近她說：“喝一小口，然後吐到紙巾上。”
宋元了解他的意思，輕輕點頭表示明白。照著經理說的做了一遍，還好他們都沒有太註意她，她才能蒙混過關。但是酒桌上怎麽可能一直讓她這樣蒙混過去呢，沒過多久又有人給她倒酒，還給她敬酒。這樣她難受極了，又沒有辦法拒絕，宋元抿著一口喝下肚。酸辣並帶著苦澀的感覺，原來酒是這樣的味道。她微微皺眉，她不喜歡這種味道。喝了幾口之後，她的臉色發紅。經理看向她，微微皺眉低聲說：“不是讓你吐掉嗎？”
宋元皺眉，轉頭看向他，瞇著眼睛不說話。他似乎在嘆氣。
“這位小姐似乎有些眼熟。”另一個外國人說話了，那人說得很平和。
宋元看向他，眨了眨眼睛，沒有回應。
大家都沈默了，片刻之後，沈總笑說：“應該是您到我們公司指導工作的時候遇見過吧。”話裏帶著圓滑又巧妙。
那人沈寂了一下，莞爾一笑：“可能是吧。”
因為這個人的一句話，宋元開始警惕起來，腦袋只能越來越低。直到大家的註意力沒有再關註到她的時候，她才稍微擡起腦袋，正巧碰上了經理的雙眼。他的眼睛很清澈，就算是喝了酒也沒有抽離他的思緒。深看她幾眼後，他才轉了視線。
沒過多久，酒桌上就散了。剩下宋元和經理，他問道：“還能回家嗎？”
宋元撓了一下腦袋說：“能。”
他失笑：“那我們走吧。”
宋元點頭，站起身來，差點沒有摔倒，正好被他扶住：“不是說能嗎？”
她點頭：“能。”
看著她倔強的模樣，他無奈的搖頭，扶著她走出去，“就這點酒量。”
剛走到大堂，宋元突然咳嗽起來，臉色開始有些不對勁。他摸著她的額頭說：“宋元，你怎麽了？”好像有些發燒。
“宋元？”沒有回應。
他探了探她的臉說：“你在發燒。”
宋元微微皺著眉，仿佛真的很難受。他沒辦法只好攔車準備帶她去醫院，宋元縮了縮身子。他對司機說：“去醫院。”
宋元聽到了，嘴裏嘟囔著：“不去醫院，不去醫院……”
他無奈，“你發燒了。”
宋元晃著腦袋：“不去醫院。”
他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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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許琪，然後問：“你回去了？”
許琪點頭。
宋元知道，這幾天沒有聽到她的任何消息就知道她跟著回去過年了，正如她之前所說的一樣沒有那麽容易放下。這樣也好，給彼此一次機會。只是宋元覺得很不公平，但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能達到公平呢。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誰都不可覆制誰的路。
“新年快樂。”這是八卦女同事的聲音。
新年的氣息沒有被淹沒，大家還沈寂在這個喜慶中。上班沒多久，公司的領導到每個部門去慰問，然後發給每人一個開年紅包，這是中國人圖喜慶的一個做法，不管是誰都入鄉隨俗，正巧其中一個高層是外國人，他也很樂意這樣做呢。
“咦，經理呢？”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大家紛紛向四周看，“還真的沒有見到經理耶。”
“好像今早都沒有見到他過來吧，他去哪兒了？”
大家搖頭。
“小宋，經理呢？”
宋元詫異：“我也不知道。”
“他沒跟你說麽？”
宋元暗自嘆氣，經理的行蹤哪裏會跟她說呀。大家無奈之下，讓小郭給經理打個電話，畢竟年後第一天，部門的頭頭不見了，讓人匪夷所思啊。
小郭掛了電話說，“經理已經在樓下了。”
過了幾分鐘，穿著西裝革履的他出現在大家面前。“經理，你怎麽那麽晚，我們都等你很久了。”八卦女同事抱怨道。
“抱歉，先去見客戶了。”
一眾高管對他的遲到沒有說什麽，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個吉利的紅包，高管們寒暄幾句就走了。收了紅包之後，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工作。宋元還沒有坐熱，紅姐就走到她的身邊說：“小宋，謝謝你春節前幫忙。”
宋元知道她說的是幫忙續租的事情：“不客氣，我也沒幫上，主要是經理處理的。”
“事情我聽說了。”紅姐笑著說，“只是我沒想到你們還能以這麽便宜的價格租下來。”
宋元看向她，“經理很厲害。”
紅姐揚起眉，“他就是個不認虧的主兒。”
宋元笑：“經理也這麽說過你。”
紅姐挑眉：“是嘛，這麽說來他還蠻懂我的。”她拍了拍宋元的肩膀說：“不管怎麽樣，也麻煩你了。”
宋元笑著微微點頭。
紅姐走回自己位置之後，許琪貓著身子到她的身邊說，“紅姐跟你說什麽？”
宋元看著她說：“沒什麽。倒是你怎麽了。”
許琪詫異：“我怎麽了？”
宋元笑：“你這樣……很詭異。”她上下打量著她。
許琪白了她一眼，站起身來：“我沒什麽事情做，有些無聊。”
宋元呼氣：“我可不像你，我有一堆的事情做。”
“經理的事情嗎？”
宋元點頭：“是啊，都是他的事情。”
許琪突然哇了一聲說，“真的佩服經理，一天到晚不知道他在弄什麽，反正就是有源源不斷的業務。”
宋元敲著鍵盤看著屏幕：“人家已經是老梗了，哪像我們這些青蔥嫩葉。”
許琪突然咳嗽了兩聲。
宋元回頭，剛想問你怎麽了，正巧看到經理就在……身後。宋元眨了眨眼睛，回想剛才有說什麽不正當的話嗎，她剛才也沒有指名道姓吧。許琪向她眨了眨眼睛，宋元無奈。
“經理，你找我？”
他把手中的資料放在她的桌面說，“把資料整理一下然後掃描一份出來給我。”
宋元哦了一聲。
許琪等到經理離去之後，她才激動的說：“我剛才真不知道他在身後。”
宋元白她一眼，松一口氣說：“還好我們沒有說什麽壞話。”
許琪笑著說：“那現在是不是可以八卦一下。春節前，看到經理與那個女人……”
宋元扯了她的衣角說：“別亂說。”
許琪笑著說：“知道啦，我又不傻。反正經理的八卦很多，就算之後真的有什麽流言蜚語出來，絕對不是我說的。”
宋元呼氣：“這種事情我們還是不要談論了，畢竟與我們無關。”
許琪憋憋嘴看著她。
宋元很奇怪地問：“為什麽這麽看我。”
“我覺得你有一點怕經理。”
宋元皺眉：“哪有？”
許琪俯下身：“是不是被罵慘了？”
宋元無奈，看向她說，“我一直很怕領導。”
許琪笑，“別怕，總有一天你也能當上領導的。”
宋元歪著腦袋：“我覺得有些難。”
許琪哈哈笑起來：“要不然做個領導夫人也不錯。”
宋元呼氣，不想理會她的話題。
開始上班的第一個星期很平和，大家都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宋元除了處理經理的事情之外，其餘的還算輕松。她與經理之間也很平常，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之外就沒有其他。
部門迎來的第一個大單是歐姐在沈陽的項目，那個項目也跟了很久，終於有了眉目。歐姐的項目落定之後，經理在鞍山的項目也開始慢慢起步。時間沒過多久，大家都懂了，也明白了。之後的一天，歐姐在辦公室說：“李琛真是一個厲害角色。”她說得毫無忌諱，但也沒有任何貶義，仿佛這是一句誇獎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
這新的一年也是多事之秋。近日，經理很少在公司裏出現，大家想要他審核文件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想要與他見面談些什麽了。
八卦女同事說：“你們說經理最近怎麽了，都沒有見到他幾次面。是不是有什麽大單呀？”
“不知道哦，沒有聽說啊。”
職場中難免有些閑言閑語，沒有事實根據的事情就是從這些八卦聊天中產生的。
“哎呀，我不管了。我告訴你們一件事。”小郭小聲地說，“我聽說，經理的單位好像被佳仁搞破壞，佳仁那邊做了針對辦公廳的方案，好像是要插入辦公廳。”
“什麽！不會吧？”大家驚訝。
“辦公廳不是經理的地盤嘛？他們怎麽可能插得進去，更何況……”
一人搶言：“那也不能這麽說，你知道單位的事情都是很難說的，而且經理做辦公廳的生意已經七八年了，也有可能有人看經理不順眼，想要刷掉也說不定。畢竟那些領導的位置都很敏感。”
說到辦公廳是經理傳奇的開始。當初這個單位一直沒有人能闖得進去，連公司的那些高層都束手無策。後來經理跟進辦公廳，跟了將近一年，終於撕開一個口子走了進去。也正因為這個口子，讓他有機會逐漸擴大。他再用半年的時間，把大大小小的項目都談攏，從一樓到最頂樓，他走過很多遍，每個辦公室坐著什麽人，他都很熟悉。那一年在辦公廳的項目高達兩億三千萬元，這是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一筆也是最成功的一筆。公司不是國企是私企，沒有上萬的員工也有兩百號的人員。對於一年只有數十億營業額的公司來說，兩億三千元意味著什麽，可想而已。這些年辦公廳的項目數不勝數都是經理一人拿下，如今已經算不出到底是多少數目了。一直知道經理很強大，只是沒想到他僅用一己之力談出了一個傳奇。
“佳仁憑什麽做進去？”
“聽說他們提出的方案，辦公廳挺認可的。如果真的做了進去，那麽辦公廳就會被撕開口子，侵吞只是時間問題。”
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正因為是這樣，大家聽著都沈重起來，也紛紛沈默了。片刻之後，才有人說：“不會的，經理那麽牛，我們應該相信他能夠捍衛領土。”
雖然是這麽說，但是經理不也是替換了別人然後才稱霸的嘛，如今不過是風水輪流轉而已。宋元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系，不過僅聽他們的語氣就知道這件事不簡單。第二天看到經理來公司，宋元忍不住多看他兩眼，趕巧的是他也在看著她，兩人的視線相對，誰也沒有回避。因為電話響起的緣故，宋元最先錯開視線。
掛了電話之後，經理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宋元也繼續手中的工作，片刻之後，經理打了內線給她，讓她進辦公室一趟。宋元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敲打著鍵盤。
宋元走到他的面前，他才擡起頭，開門見山地說：“鞍山的項目你來跟進一下。”
“我？”
“嗯，最近我沒有時間顧忌鞍山的項目，所以你來處理，有什麽問題就再來問我。”也對，相比辦公廳，鞍山簡直是九牛一毛。
宋元點點頭：“好。”
經理擡起頭看向她：“怎麽？有壓力？”
宋元對上他的眼睛，“似乎有點。”
經理笑了笑：“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只要做好跟進的工作就可以，剩下的我會處理。”
宋元點點頭。
然後他遞給宋元一疊資料說，“那你就整理一下。”
宋元哦了一聲說：“我知道了。”她剛想轉身走出去的時候，看向手裏的一張報告，傻了眼，然後再回頭問：“那個，這個我不會做。”說著把手裏的報告遞給他。
他揚起眉，接過一看，微微點頭：“過來，我教你怎麽寫。”
宋元走到他的身邊，看著他在紙上寫著，筆桿挺直卻不失優雅。他邊說邊寫，說完之後讓她消化一下，片刻之後他才問：“明白了嗎？”
宋元眨了眨眼：“大概……懂了。”
經理揚起眉：“你先消化你懂得，不懂的再來問我。”
宋元點點頭，然後拿著那張紙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宋元剛出辦公室，就看到許琪走到她身邊說：“經理找你幹嘛？不會又被罵了吧？”
宋元失笑，“安排工作。”
許琪點頭。
後來，辦公廳被“侵占”的事情被高層關註，經常跑到經理的辦公室與他交談。事情總是會發生的，既然不能阻止事情的發生，那麽就想補救的辦法。宋元知道經理一定會千方百計的阻止佳仁做成功，否則真的會像他們說的那樣，侵吞只是時間問題。
時間過了一個月，樹上開始有些萌芽，冬天過去了，春天來了。一天下午，宋元剛要下班的時候，小郭從外面跑進來，匆匆忙忙的樣子。宋元驚訝地問：“你怎麽回來了？”
“回來拿酒。”
“拿酒？”
小郭點頭，“經理的辦公室有上一年他在美國帶回來的紅酒，他讓我幫他帶去吃飯的地方。”
宋元點頭，她知道今晚蘋果分公司的老總邀請他和公司高層一起吃飯。小郭剛從經理的辦公室搬出紅酒來，他的電話就響了。
他緊鎖眉頭問道：“嚴重嗎？”
宋元看向他。直到他掛了電話，宋元問：“怎麽了？”
“我媽心臟病進醫院了。”
“那你趕緊去醫院啊。”
“可是酒……”
宋元嘆氣：“我幫你送吧，你把地址告訴我。”
小郭感激地看著她說：“謝謝。”
她點頭，“去吧。”
經理他們吃飯的地方是一個高級的飯店。宋元打車到大門就有人過來給她打開車門。宋元抱著酒進入飯店，此刻才想起來小郭沒有給她包廂號。無奈之下打小郭的電話，但沒有人接。宋元嘆氣，走到大堂的前臺詢問，卻不知道誰訂的廂，所以她也沒辦法知道到底在哪兒的包廂。最後，宋元只能打經理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之後才被接起來。“餵。”經理的聲音很沙啞，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讓宋元聽著有些迷離。
“那個，經理，我是宋元。”
“我知道。”
知道？哦，對，來電顯示。“我代替小郭給你送酒過來，但是我不知道你們在哪個包廂。”
那邊沈默了一會，然後才對她說：“在大堂等我，我出去找你。”
聽著很玄幻，宋元還是哦了一聲。大概過了十分鐘之後，經理才出現。他沒有穿外套，只是一件襯衫和毛衣，相比下來反倒是她顯得很臃腫。
他走得不緊不慢，宋元卻看得出神。他從她手裏接過紅酒後，說：“早點回去。”
宋元點點頭。
宋元剛想走的時候，聽到公司裏某位高層的聲音，“這不是小宋嗎？”
宋元點了一下腦袋，“杜總。”
經理說：“我讓她送酒過來。”
杜總說：“那正好，一起去吃飯吧。”
宋元睜大眼睛，連忙說：“不用了，我馬上就回去了。”
杜總笑著說：“不用客氣，正好見見其他公司的老總，之後做事方便些。”這樣的話就難以讓人拒絕，於是宋元看向經理，經理卻沒有看她，似乎在醞釀什麽。
杜總拍著她的肩膀說，“別猶豫了，趕緊上來。”說著他先走了進去。
宋元嘆氣，對上經理的眼睛。經理說：“那就一起上去吧。”
宋元只好點點頭。
進入包廂的時候，好像已經知道要多加一個人，所以看到她進來沒有多大的驚訝。公司的高層來了兩位加上經理就一共三人，對方來了兩人都是外國人。另外的其他人，估計是商業上的同伴，宋元都不認識。這樣看下來，宋元是最芝麻綠豆的一位了。
宋元禮貌性的問好之後，就埋著腦袋吃東西。他們吃東西倒是次要的，喝酒才是主要目的。她剛才帶過來的紅酒已經開了一支。一個外國人說：“的確是這個味道，沒想到來到這裏還能喝到我們美國的酒。”他們說的是中文。要與中國的公司交涉，中文是必備功課。
經理笑著回應道：“之前到紐約出差，喝過這酒就覺得很不錯。”
一人說：“是的，這是我們美國頂好的酒。”
“確實是。”
“哎，這位小姐怎麽不喝呢？”那人突然看著宋元問。
宋元擡起頭，不知道為什麽話題怎麽轉到她的身上來了。那人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說：“美麗的姑娘，試試看。”
宋元淡淡一笑，象征性的拿起酒杯，然後晃了晃酒杯。這會，經理突然遞給她一張紙巾，然後俯身靠近她說：“喝一小口，然後吐到紙巾上。”
宋元了解他的意思，輕輕點頭表示明白。照著經理說的做了一遍，還好他們都沒有太註意她，她才能蒙混過關。但是酒桌上怎麽可能一直讓她這樣蒙混過去呢，沒過多久又有人給她倒酒，還給她敬酒。這樣她難受極了，又沒有辦法拒絕，宋元抿著一口喝下肚。酸辣並帶著苦澀的感覺，原來酒是這樣的味道。她微微皺眉，她不喜歡這種味道。喝了幾口之後，她的臉色發紅。經理看向她，微微皺眉低聲說：“不是讓你吐掉嗎？”
宋元皺眉，轉頭看向他，瞇著眼睛不說話。他似乎在嘆氣。
“這位小姐似乎有些眼熟。”另一個外國人說話了，那人說得很平和。
宋元看向他，眨了眨眼睛，沒有回應。
大家都沈默了，片刻之後，沈總笑說：“應該是您到我們公司指導工作的時候遇見過吧。”話裏帶著圓滑又巧妙。
那人沈寂了一下，莞爾一笑：“可能是吧。”
因為這個人的一句話，宋元開始警惕起來，腦袋只能越來越低。直到大家的註意力沒有再關註到她的時候，她才稍微擡起腦袋，正巧碰上了經理的雙眼。他的眼睛很清澈，就算是喝了酒也沒有抽離他的思緒。深看她幾眼後，他才轉了視線。
沒過多久，酒桌上就散了。剩下宋元和經理，他問道：“還能回家嗎？”
宋元撓了一下腦袋說：“能。”
他失笑：“那我們走吧。”
宋元點頭，站起身來，差點沒有摔倒，正好被他扶住：“不是說能嗎？”
她點頭：“能。”
看著她倔強的模樣，他無奈的搖頭，扶著她走出去，“就這點酒量。”
剛走到大堂，宋元突然咳嗽起來，臉色開始有些不對勁。他摸著她的額頭說：“宋元，你怎麽了？”好像有些發燒。
“宋元？”沒有回應。
他探了探她的臉說：“你在發燒。”
宋元微微皺著眉，仿佛真的很難受。他沒辦法只好攔車準備帶她去醫院，宋元縮了縮身子。他對司機說：“去醫院。”
宋元聽到了，嘴裏嘟囔著：“不去醫院，不去醫院……”
他無奈，“你發燒了。”
宋元晃著腦袋：“不去醫院。”
他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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