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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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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籽撫著自己濕漉漉的唇角微微喘息, 待到他人走了半晌,她才回過神來, 坐在繡繃前面一針一線地給他繡衣服, 他的寢衣, 他的睡褲,他的鞋……

許是怕她心裏不舒服, 這幾天家裏的所有下人也都躲著她, 話也很少與她說,就連林媽也不怎麽往她身邊湊了。

這也難怪,清歡大婚多麽大的事情, 該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哪能全都來服侍她?

菜籽將心情放松,逼著自己不再想別的事, 專心給他做衣服。

初四這一天,林清歡給她送來了補品,人沒有來。

初五這一天,林清歡給她送來了胭脂水粉,人沒有來。

初六這一天早晨天還不亮, 門突然就開了,一個穿紅著綠的喜婆子突然沖了進來叫了一聲:“新娘子大吉大利!”把菜籽一把從床上拖起來, 拿著大紅色的吉服就往她身上套。

菜籽被嚇壞了:“唉,你們這是做什麽,你們搞錯了,新娘子不是我, 她還在唐府呢。”

喜婆子笑得燦爛,就連她身後的所有下人也都一起笑了。

林媽笑得直不起腰:“啊喲,我的天啊,這三天可把我們給憋壞了,我們早就知道大少爺今天是要正式娶你為正房的。可是他交待了不讓我們告訴你,可是把我們給憋得啊……啊喲喲,少奶奶啊,啥話也別說,趕快穿上衣服上花轎吧!”

菜籽張口結舌:“啊?上花轎?我這不是已經在林府裏了嗎?”

林媽笑嘻嘻地一指房門口:“少爺交待了,今天你是貴人,腳底不得沾上一絲土,過一會兒由喜婆子把你背上轎,一直把你擡到喜堂上去!”

菜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喜婆子們不由分說地把她給按在椅子上就開始梳洗。

林清歡大婚,要娶的人,會是自己?

他怎麽會……怎麽會?

菜籽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只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攪成了一根筋,就在明天晚上,她還在想著他今天的婚禮,想象著今天他會把唐舒雅娶進門,他們會在父母高堂面前共證天地,結為夫妻。以後,哪怕是林清歡再寵愛她,依戀她,她也不得不仰視著另外一個女人,因為她是正妻,而自己只是一個妾。

向來要強的菜籽強逼著自己接受了這一切,為了林清歡,她一切事情都可以忍。

但是眼前這一切……這又到底是怎麽回事?林清歡是要正式娶了自己?而不是唐舒雅?

菜籽的身子在不自覺地發顫,她感覺到害怕,她怕這一切只是自己在做夢。她拉住林媽的手:“林媽,你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了?清歡呢?他在哪裏?”

林媽呵呵直笑:“大少爺肯定是在忙自己的啊,他是新郎官呢,今天要準備的事情肯定也多得很。啊喲,我的少奶奶喲,你可就別想那麽多好,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你一定得體體面面的,啊喲,這是怎麽了?我說您可哭什麽啊?這臉上的妝都花了。”

菜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到底是因為太高興還是因為太意外。

清歡,清歡啊……

大門突然一響,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大姐,我們來參加你的婚禮了!”

菜籽往窗戶外面一看,驚得一把掩住了口:“二妹,三妹,四妹,小弟,娘,爹……”

一群人轉眼進了屋子,菜籽撲到娘的懷裏,淚如雨下。

菜籽娘拍著她的後背,也高興得直抹眼角:“傻孩子,大喜的日子你哭什麽啊?快點把眼淚給擦幹凈,一會兒哭腫了眼睛可怎麽和大少爺拜堂?”

菜籽哭到哽咽:“娘,爹,你們怎麽來了啊?”

“傻丫頭,又說傻話哩,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們怎麽可以不來?”蔡老爹笑出一臉褶子“三天前,林少爺親自到了咱們家,給咱們正式下了聘書和聘禮,說要娶你作正室。

當時可就我和你娘給嚇得啊,連聲說咱們這門不當戶不對的,窮家小戶的女兒,哪兒能給這城裏頭一號的富貴人家當正室……”

“呸,說什麽呢?”菜籽娘照著他身上就是一拍,擡手幫菜籽撫了撫淚。

“當時林大少爺就說了:菜籽是我要寵上一輩子,愛上一輩子的女人,我要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全都給她,哪裏還能吝惜一個名份,你家雖然產業不大,但是人口多,偏是我家人丁單薄,剛好就是門當戶對,我娶了菜籽天經地義,若是你們肯把她許了我,我便打心裏感激你們。

若是你們不許,我便在你門上長跪三日,直到你們肯把菜籽交給我……”

菜籽娘說著說著就感動得直掉眼淚:“菜籽啊,你真是個有福氣的,你家相公對你這份情義叫我們都感動得不行,當即你爹就準了,怎麽說都要馬上來看你。可是林大少爺不許,說一定要讓我們再等三日,說要給你個驚喜。今天天不亮,他又叫人去接了我們,說讓我們來參加你們的婚禮。”

“娘……”菜籽一把抱住母親,感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二妹妹和三妹妹也在旁邊掉眼淚:“大姐,那天姐夫上門我們都看了,他果然長得那麽好看。比你們家的表少爺還好看呢,比畫上的神仙都好看。姐,姐夫這麽好看,你怎麽不早點帶他回家去叫我們看看啊……”

菜籽又被她們給逗得笑了:“兩個花癡!”

四妹妹扯著菜籽的衣服角不錯眼珠地看,小弟弟也在爹的懷裏笑個不停。

喜婆子在他們身後直拍手:“啊喲喲,親家老爺和親家夫人光顧著說話了,新娘子還沒梳好妝呢,得快點梳洗打妝,萬不能誤了吉時,新郎官還在等著呢。”

一句話提醒了所有人,菜籽趕快坐回到鏡子前面,乖乖讓人梳妝,菜籹娘接了喜婆子遞來的梳子給菜籽梳頭。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

鳳冠珍珠挽入發,一頂火紅的蓋頭擋住了臉頰,新娘子被喜婆背上花轎,門外響起喜樂和嗩吶。

林清歡等在堂上,聽到外面的瑣吶聲響起,喜得眉梢一動,他的小女人上了花轎,入了喜堂,踏上紅綢一步步向他走來。

“清歡,你今日可如意?”郭氏在他身後輕聲問道。

林清歡回頭看向郭氏,臉上溢滿了笑:“謝過夫人成全。”

郭氏搖頭笑了:“清歡,你向來是個最有主意的人,你娶誰都由你自己作主。那一日你說要娶的是菜籽卻不是唐舒雅著實讓我驚了一跳,可是後來我仔細想想,唐舒雅雖有家室卻未有真心,外面那些貴門的女子說不定也是沖著我們林家的產業來的。一個真心對你的女子,才真正配得上你,你娶了菜籽,我是真心為你高興。”

林清歡看著郭娘,眸底漸深,千言萬語似在喉中滾動,最後卻只是化為一聲輕喚:“娘。”

郭氏驚得一把掩住唇角,眼淚瞬時盈了滿眶:“清……清歡,你適才叫我什麽?”

林清歡笑了笑,又認認真真地叫了一句:“娘。”

郭氏的身子一軟,淚登時奪眶而出:“清歡,清歡,你真的肯認我了?我的清歡……我的兒子啊!”

郭氏一下子撲到林清歡的懷裏,哭得象個孩子,林清歡擡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背,臉上的神色漸自溫軟,有的心結總算是到了放下的時侯了,娘的死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爹想愛而不敢愛,徹底委屈了娘親。這麽多年,這個女人其實一直在討好自己,只是自己那顆心太過忙礙,封閉了對她的親情。

現在,該是化開這一層冰的時侯了,畢竟往後我的菜籽要與她長期相處,為了菜籽我也要讓她心裏那一層冰先化掉。

郭氏趴在林清歡的胸口哭得不能自己,這麽多年了,林清歡終於肯叫她一聲娘了,為了這個字,無論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她一直都沒有孩子,不是因為她不想生,而是因為老爺與她總是聚少離多,她不可能懷上自己的孩子,直到有一天,老爺進了門,領了一個孩子說是他的親生兒子,當時她已經過了最好的生育年齡,雖然對於老爺這一舉動有所埋怨,但是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的,這個孩子的母親已經不在了,他可以完全屬於自己。

但是她沒有想到,小小的人兒那麽倔強,自始至終從來不肯當面叫她一聲娘,只叫她夫人!

可是現在,他竟然肯認自己了,還親口管自己叫了一聲娘,這一切,僅僅是因為自己許他娶了菜籽。

原來得到一個孩子的信任並不是那麽的難,只要你真心真意地為他去考慮,他就會從心底接受你。

郭氏終於明白,原來林清歡並不象他表面那麽冰冷無情,他只是一個渴望被人理解和真誠對待的孩子。只要自己肯用一顆真心對他,他也願意一片真誠地對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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