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撲”的一聲笑出聲來：“嫂夫人真是風趣得很, 你家相公可是這城裏第一的富貴人，我這些貨還怕入不了林家少爺的眼呢。”

林清歡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搖頭笑道：“我家這個女人向來只在家裏呆慣了, 今天特地帶她出來開開眼界, 倒是叫閣主您見笑了。”

菜籽覺得自己給林清歡丟了臉，可是看著這一大盤子東西總是覺得下不去手挑, 哪一件都嫌貴。林清歡揉了揉她的腦袋, 說了一聲：“慢慢挑。”引著琳瑯閣的閣主到一旁說話。

菜籽盯著那滿盤子東西只感覺自己花了眼，挑了幾件最小的在手裏掂了掂，又問了一下價錢 , 只覺得太貴。

旁邊有位年輕的婦人, 適才菜籽他們一進來她就留意到她們了，看到菜籽的相公生得那般清朗英俊, 早就羨慕得要死了，這會兒看到他家相公這般大方地叫她買東西，這個傻丫頭反倒是左一個舍不得右一個舍不得。那少婦看得直著急，湊過來道：“我說這位夫人，您是剛成親不久吧？眼下借著你夫婿痛你寵你, 多給自己挑些好東西才是正經，你倒是還客氣上了？”

菜籽有些無措：“可是, 這些東西都好貴啊，我們家相公賺錢不容易，哪兒光買這些不中吃不中用的東西。”

那婦人一聽她這般小家子器的說話，象是看怪物一樣看了她一樣：“我說這位夫人, 您是正房太太嗎？”

菜籽臉一紅，小聲說了一句：“不是。”

“呵。”那婦人笑了“我看你也不象。”將幾枚又大又華麗的釵子往她手裏一遞，一臉老道地說“姐姐我看出你是同道中人，這才好心來指點你幾句，咱們這些當妾的，何必要為男人省？

男人買咱們來是幹什麽的？就是寵著的唄，待他把咱們寵上一陣，玩上一陣，膩了，也就又有新人進門了，到了那個時侯，你以為他還會象今天這般大方？”

菜籽的臉色不由得沈了下來。

那婦人接著道 ：“小丫頭啊，姐姐把話說到這裏了，你還想不開？仗著你現在年輕漂亮，得男人的心，可得早些為自己打算，何故學著那些正房的婆娘替他們省？不是我說，人家正房的女人還能落著個名份，咱們能落下什麽來啊？”

菜籽手裏握著那兩枚釵子，只覺得沈甸甸的，那婦人看她發傻，呵呵一笑：“來，夥計，替這位夫人將這些東西全都給包起來。”又碰了碰菜籽“小姑娘，姐姐看你生得憨直有心交你這個朋友。姐姐我比你年長幾歲，可比你更懂男人們的心思。我們家那個相公如今都快五十歲了，我可是他娶進來的第七房小妾，呵呵，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後面還有兩位呢，一個個的都比我年輕。

這麽多年來，我靠的是什麽在這種大戶人家家裏立足啊？靠的一來是我這美貌，二來就是一抓住機會就讓男人給我花錢。男人的心在哪兒錢就在哪兒，反過來呢，錢在哪兒，他的心就在哪兒啊？

他現在為你花的越多，將來哪怕是玩膩了也不忍心甩了你，為什麽啊？甩了你，就是甩了曾經為你花的那些銀子啊！”

那婦人說得興起，，又替她作主挑了幾件貴重的首飾叫夥計包起來。

菜籽一直在發怔，看到那婦人要走，突然站起來叫住她：“這位姐姐，我問你……”

那婦人住了腳：“怎麽？”

菜籽問：“你……你是從哪兒看出來，我不是他的正房夫人的？”

那婦人萬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問，幹笑了一聲道：“這位夫人你莫吃心，我就是隨便一猜。”

隨便一猜就猜得這麽準嗎？是不是打眼一看就知道我配不上林清歡啊？

菜籽的心裏突然郁悶起來，將手裏那個沈甸甸的盒子給放下來，問身後的夥計林清歡去哪兒了。

答說林少爺適才和閣主上了樓。

菜籽徑自上了二樓，想叫上林清歡一起回去，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林清歡的聲音傳了出來：“這些東西，唐家四小姐會喜歡嗎？”

閣主笑道：“林少爺放心，唐四小姐可是我們店裏的老主顧了，她的眼光我向來是知道的，不過林少爺，我多句嘴，這一套頭面下來那個價格可當真是不便宜。”

林清歡道：“你只管盡著她的心意給她預備就好，不用在意價錢的事兒。”

“嗡”的一聲，菜籽只覺得腦子象是瞬間炸開了，原來清歡撇了自己，竟然是要給他四表妹挑東西的，原來在他的心裏那個唐小姐要比自己重要得多，虧得自己昨天晚上還自作聰明地說了那樣的話。

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菜籽跌跌撞撞地跑下樓去，扶著桌子半天才緩過氣來，適才那個婦人的話再次響在耳際：“我們這些作妾的，就得早些給自己作好打算，你知道他會寵你到哪一天？”

“你啊，到底不會是正室夫人，名份又不會輪到你？”

“你替他想得再多又有什麽用？你到底只是個妾，哪一天又有新人進了門，他對你這份寵愛還會有多久？”

一字字一句句，全都是鎚著心的痛。

菜籽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菜籽，挑好了？”

“嗯？”一回頭就撞上了林清歡那雙含笑的眼睛。

菜籽低下頭沒說話，那邊的夥計已經將菜籽的匣子給遞了過來：“林少爺，少奶奶的東西都包好了”

林清歡將那匣子接過來，結了帳，攜著菜籽往門外走。

這一路上，菜籽一直沒有再開口，林清歡感覺她有些不對勁：“菜籽，你怎麽了？可是有些累了？”

菜籽低著頭：“嗯，有些累了……”

原本來的時侯還興高采烈的，此時這又是怎麽了？林清歡皺了皺眉，卻也沒有再多問，一腳剛踏進家門，門房就來報傳，說是林家的幾個大股東一起上門來要求見，夫人叫少爺趕快過去。

林清歡撇了菜籽往正宅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在她耳邊小聲說：“回去好好歇著，晚上我盡量早點回來。”

菜籽嗯了一聲，林清歡已經大步出了苑子。

可是這一晚，林清歡並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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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說什麽來著？林清歡這心裏還是有舒雅的吧？不是我說，這一套翠玉頭面，怎麽著不得個幾千兩銀子？他林清歡就舍得給咱們舒雅買，他這不還是對咱們舒雅舊情不忘嗎？”

唐夫人托著那一套翠玉頭面，喜得見牙不見眼。

唐天恒坐在下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唉呀，不瞞你們說，我剛知道林清歡那小子醒過來，可把我給嚇得啊，幾天幾夜都沒睡好覺，那小子那個狠，你們是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之前那個趙五爺……”

話說到一半，唐天恒趕快改了口。回頭看向唐舒雅：“四丫頭啊，你看林清歡這個表白已經在這裏了，那你這邊就趕快趁熱打鐵，這幾日就上門把你們兩個人的親事給定下來吧……按說這個事兒得我和你娘去幫你辦，可是前陣子，我們不是和你姑母弄得挺不愉快的吧？所以，這個話啊，你看著怎麽和你姑母說才更合適。”

唐舒雅此時正盯著那一套頭面思緒翻滾，前幾日她倒是見了林清歡一回，林清歡對她的態度算得上是親切和藹，但是女人的直覺告訴他，林清歡對她好象有點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好象與她隔著一層什麽東西一樣。

後來又見過菜籽一回，那個死丫頭又明裏暗裏地給她塞了一肚子惡心，唐舒雅打量著，會不會是因為那個小菜籽的小妾瓜分了林清歡的感情？他的心裏是愛著自己多一些，還是愛著那個小女人多一些？

肚子裏正嘀咕著，猛不妨林清歡一道大禮送到府上。

這套頭面從款式到作工，就連玉料都極合自己的眼緣，難說林清歡不是暗地裏下夠了心思親自為自己挑的。

想到這裏，唐舒雅心裏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點，掩唇嬌羞地一笑：“爹，看你都說了些什麽啊？這種談婚論嫁的事兒，哪兒能叫我自己去說。”

“你咋就不能自己去說？”唐夫人的眼睛又瞪得溜圓“舒雅啊，要論能說會道能抓著他們林家娘兩個的心思，你爹娘我們兩個都不如你，這話該怎麽說，你自己有分寸。

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啊，如今你也二十多了，眼看就成了老姑娘了，這些事兒，你可得自己上點心，錯了林清歡這樣的人，你還上哪兒找這麽襯心如意的好夫婿？長得又好，人又能幹？家室還體面。我可跟你說，一聽說他醒過來，那道臺家裏的姑娘，省城首富家的千金可都打著他的主意呢，你可得抓點緊！”

唐舒雅低頭想了一陣，默默地點了點頭：“行，那我過幾日就去找姑母說這個事兒。”

林清歡這幾天也是忙得很，端著幾天誰也不見，可把那些股東們急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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