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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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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媽,這是新采的槐花蜜,好香的吧?每天早晚一次泡水喝,要不了多久,您幹咳的毛病就好了。”菜籽把那罐蜜雙手遞到林媽手上,臉上的笑容如晨光般和煦。

林媽雙手接過那罐槐花蜜,臉上卻不知該做何表情,囁嚅了半晌,這才道:“少奶奶,你真是的,還記得奴婢這個愛幹咳的毛病。”

菜籽笑了:“你喜歡喝就好,這個蜜不但能治嗓子,而且還滋補養顏,多喝一陣子啊,都能讓您的皮膚回到十八歲。”

林媽忍不住笑了:“少奶奶,又說笑話……前陣子,奴婢失手打了您,那地方還痛嗎?”

菜籽一搖頭:“早就不痛了,好了,林媽時辰不早了,我得先去給夫人請安了,勞您把院子裏收拾一下哦。”

眼看著菜籽象只花蝴蝶一樣蹦出了苑子,林媽心裏頭又是甜又是暖,低聲說了一句:“這個孩子啊。”將那罐蜜放在袖子裏頭,低頭張羅著打掃院子。

翠兒看著林媽的臉,小聲笑道:“喲,林媽,您這是怎麽了?前幾天不是還一個勁地說少奶奶沒規矩,凈會給咱們找麻煩嗎?就這一罐蜜,您可就被她給收買了?”

林媽幹咳一聲:“小蹄子胡說啥呢,我只是覺得少奶奶這個人挺有心的,至於打她那個事兒,我也沒覺得錯,我看少奶奶這陣子就對少爺挺好的了。”

翠兒又笑:“她對少爺好?反正少爺也不必由她來服伺,只要晚上脫了衣服往床上一躺就得了,這平日裏給少爺洗身子餵飯的不還是咱們嗎?所以就說啊,別看這窮家小戶裏出來的女子,心眼兒多著呢,收買人心有一套。您可被她這幾下馬虎眼兒就給騙了。前幾日房裏碎的那些東西,夫人還不知道吧?別讓哪天再說出來,得罪的還是咱們。”

林媽虎著臉看她:“你這丫頭就是小心眼兒太多,多幹點活兒,少廢點心吧你。”

翠兒被林媽嗆了一鼻子灰,拉著臉去忙活。

玉兒湊過來小聲道:“被林媽說了吧?活該!您沒瞅著一罐蜜遞到林媽手裏,她的臉色都軟了,你還指著她能繼續替你出氣?不知道深淺了吧?”

翠兒強嘴:“我……我讓林媽給我出什麽氣了我?”

玉兒捂著嘴笑:“嘻,別當我不知道你呢,你一直都喜歡少爺,以前少爺身子好的時侯,你就打點過吳媽想給少爺做添房呢,要是少爺不出這檔子事兒,說不定你就是這苑子裏的少奶奶了,這會兒那丫頭占了你的位置,你不定心裏多恨著她呢,是不是?”

翠兒一下子被說中了心事,幹脆一梗脖子道:“是,我是喜歡少爺又怎麽了?我打小就喜歡他,他病在床上這兩年,不都是我細心服侍著他的嗎?那個丫頭又為少爺做什麽了?憑什麽她來當這個少奶奶?”

翠兒越想越氣,幹脆把雞毛撣子往桌子上一放,氣乎乎地道:“反正我就是不服她!”

玉兒取出抹布來擦桌子,嘴裏勸道:“你啊,還是想開些吧,這就是同人不同命,人家有這個命,你啊,就認命吧。”

翠兒青著臉色不說話,手指將雞毛撣子上的毛一絲絲地擰了下來。

××

“姑母,我昨日去市場上看了,絲綢的價格的確是比往年漲了少,而且到了現在也未見湖北湘南等地的新絲運過來,今年的絲可以多屯一些,鐵定能賺到錢。”

郭氏奉起手裏的杯子慢慢地呷了一口,道:“多屯些絲,許是沒有錯的,只是咱們當真要一下子屯這麽多嗎?要知道現在咱們櫃上的現銀可不多啊。”

郭少安猶豫了一下還未開口,突然聽到身後有人道:“哪怕是現銀不多,也要搏上這麽一把,咱們把附近的絲全都給收了,那才能左右今年的生絲價格。”

眾人一起回頭,卻見菜籽裝扮一新地走了進來,神采奕奕地上前給郭氏行了個禮,又給郭少安打了個招呼。

郭氏又在皺眉:“你這個丫頭又沒規矩,表少爺正與我談櫃上生意的事兒呢,你怎麽不打招呼就進來了?還不趕快退下去?”

郭少安一擡手:“姑母先別急著叫嫂夫人走,我倒是覺得她說得還是挺有道理的。眼下咱們櫃上的現銀雖然不多,但是加起來怎麽也有十幾萬兩,要是把附近的生絲全都給收了還是夠的。如果今年外地的商船過不來,本地的生絲全都在咱們一家手裏,的確是可以左右整個市場的價格。”

郭氏搖頭道:“可是這做生意的事兒,哪兒會萬無一失呢?總是有風險的啊?少安,你仔細想想,眼前咱們林家的生意,當真是一點也虧不起了啊。”

郭少安道:“這個,我的確也想過來,只是……”

“我們林家怎麽就虧不起了?”菜籽又忍不住插嘴,“我們林家不是還有那麽多鋪子的嗎?哪怕是虧了,咱們把那些鋪子直接給抵出去不就完了?”

“放肆!”郭氏忍無可忍地一拍桌子,“你這個黃毛丫頭能懂什麽生意上的事情?張嘴就讓我們往外抵鋪子?我們林家的產業是你一句話就可以往外抵的嗎?你當你是林家的什麽人啊?”

菜籽被郭氏的語氣唬了一下,低著頭不敢再開口,眼神不住看向郭少安,慫恿著他繼續勸夫人。

郭少安看了她一眼,又對郭氏道:“姑母,您先消消氣,嫂夫人的話說得的確是有些失禮,但是,也有她得當的地方。”

擡手給郭氏的杯子裏添了添茶,郭少安又道:“咱們林家現如今有不少鋪面和產業,怎麽也不至於說倒就倒,可是眼前的商機只是一瞬,抓住了,就是抓住了,萬一抓不住,怕是往後再也難有這樣的機會。”

郭氏橫了菜籽一眼道:“少安,櫃上的生意,我向來可以由你作主,但是這一件,我是一萬個不同意,眼前咱們林家的一切,都是老爺和清歡那麽多年一點一點掙下來的,舍去一分一毫我都心痛,這傾出所有現銀冒險去賭一把買賣的事兒,我是斷然不許你做的。”

郭少安有些無語,昨天菜籽把消息帶給他之後,他就出去仔細打聽了一番,一切正如菜籽所說,今年南方大旱,大船全都過不來,運生絲的成本高了許多不說量還少了,要是抓住這個機會,壟斷本地的生絲市場,的確是可以大賺一筆,只是這個手段到底是大了些,他自己作不了主,就來與郭氏商議。

果然不出所料,郭氏就是個婦人之心,只求安穩,直接就把這個意見給否了。

說到底郭少安也不是這一家的當家人,不好強逼著姑母作決定,於是站起來一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依著姑母說的辦吧,今年的絲咱們就少收一點,能小賺一筆就好。”

菜籽在旁邊急得要死,呲牙咧嘴地直沖著他擺手,郭少安也只做不見,拱了拱手起身告辭,一腳踏出門外,卻見有人迎面打了一聲招呼:“喲,表少爺,您這是要走?留步留步,老夫我剛好有事兒要問你。”

郭少安臉皮一僵:“唐老爺來了?”

唐天恒打了個哈哈,把郭少安的手腕一握轉手給扯回門內,沖著座上的郭氏一笑,朗聲道:“大表姐,今日妹夫我來看看您,剛好巧了,就遇上了表少爺,正巧有些事情也想問問他,依,這位就是……清歡新納的那個小妾吧?她這長相也與我們家舒雅不象啊?怎生的昨天那麽多人把她給認成了舒雅呢?”

郭少安暗道一聲不好,怕是昨天菜籽冒充唐舒雅的事情已經傳到了唐天恒那裏,他今天是特地來興師問罪的,趕快道:“唐老爺請上座。”

唐天恒入了座,臉色還是不陰不陽地看向菜籽,菜籽假裝看不見他,把眼睛沖著地板來回溜。

郭氏適才聽了唐天恒的話倒是有些不解:“表妹夫,你這話是從哪兒說起啊?外人將誰認作舒雅了?”

唐天恒又斜了菜籽一眼,冷聲笑道:“我這話是從何說起,怕是要問你們府上這位少奶奶了。”撩起袍角往椅子上一坐,唐天恒一臉興師問罪的表情,直視著菜籽。

菜籽感覺著滿屋子的人都在看自己,反倒心下不怯了,大大方方地沖著唐天恒看了過去,微笑著行了一禮:“菜籽見過表老爺。”

唐天恒把手一擺:“我不認識你,我可不受你的禮。”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郭氏幹咳一聲道:“唐老爺素日裏那麽忙,今日還特地過來看我?”

唐天恒嘿嘿一笑:“唉呀,忙,我是真忙啊!老姐姐問起這個了,那表妹夫就與您倒倒苦水,你妹夫我如今是著實不易啊。想到京城去發展,那邊的路子都已經鋪好了,獨獨缺了這十萬兩銀子去置辦,叫我們賤內厚著臉皮上門來管您要錢,結果又被扯出來二十年前的一筆高利貸來。

這可叫我們家那個婆娘給堵得喲,回去之後那是尋死覓活地哭了半宿,我怎麽勸都勸不住。

後來我就說她了,別人是什麽樣子我不知道,咱們家大表姐是什麽樣的人我可是清清楚楚的,她哪是那種見利忘義,認錢不認人的人呢?必是後面有小人攛掇著了,不過這事兒你放心,哪怕是那閑貓野狗的不長眼色,從中間挑撥。大表姐也不會置大義於不顧,斷然會給咱們一個交待的!”

一番話說得郭氏的臉是紅一陣白一陣的,郭少安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唐天恒一進門就連貓帶狗地罵著,這是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郭少安臉皮薄,眼看他是個長輩,也沒辦法懟他,只得黑著臉在一旁陪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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