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是這樣啊，這樣還……挺合理的。”

總算保全了姐姐的名聲，齊朝月松了一口氣。

然而童琢又問道：“所以那個只有許惜言能用的方法是什麽, 我可以用嗎？”

齊朝月滿臉通紅道：“你不用知道！你知道了也用不了！”

童琢失望地哦了一聲。

他並沒有對此不依不饒, 而是在此基礎上繼續分析道：“如果我的猜想沒錯, 老師和你姐姐不完全鏡化的理由已經非常清楚了，被附身的神選者在游戲裏死亡後就會變成不完全鏡化的狀態, 並且在此期間他們也會失去神選者期間被神附身的記憶。”

齊朝歌點點頭表示讚同：“不完全鏡化期間姐姐一次都沒有提到畫室的事，當時我們也沒有想太多，現在看來，應該是她也失去了和「神」有關的記憶。”

“非常正確, 可惜她完全鏡化的時間只有一天半, 否則你們還是有很大概率能聊到畫室的事的。”童琢惋惜地嘆息道：“這個秘密本來不會被隱瞞這麽多年。”

齊朝月突然說了句和現況毫無關系的話：“我才發現你有點像……嗯，確實很像。”

尤其是在總結的時候那種欠揍的說教感, 簡直一模一樣。

童琢不解地歪歪腦袋：“什麽？”

齊朝月勾唇一笑：“你自己沒有發現嗎，你在分析一件事的時候, 說話的那個樣子和平時不一樣……但是很像許惜言。”

童琢一楞。

他其實不喜歡縝密的分析和大段大段的理論，比起這些他更擅長真刀實槍地在擂臺上一展身手。

有時候他甚至會主動避開需要深度思考的情況，把轉機寄托在大力出奇跡上。

這也正是他和許惜言的關系不好的原因之一, 畢竟許惜言一直希望他能繼承博士的理論研究, 而他繼承的顯然是陽神的衣缽，對許惜言那一套完全不感興趣。

被齊朝月這個旁觀者這麽一點，童琢突然意識到, 那些來自許惜言的潛移默化的影響其實早就根植在他的靈魂裏了。

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 那些東西都是存在著的。

“誰叫我們認識了這麽多年, 近朱……近墨者黑嘛。”

哪怕心裏想清楚了, 在嘴上, 童琢依然非常別扭。

齊朝月笑出了聲。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這就是為什麽許惜言會推翻過去所有的承諾和計劃，重新選擇了一種未來。

比起至今沈浸在過去無法自拔的她們，童琢看上去是那樣好。

明媚，旺盛，生機勃勃。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剛想通了。”童琢的語氣有些覆雜：“如果到此為止的推論都是正確的話，那……那之前，讓你殺死老師的那個人，只能是……老師本人了。”

畢竟在齊朝歌之後，神俯身的玩家是裴逐陽，能讓齊朝月在此期間失去記憶的人，有且僅有裴逐陽。

“什麽？”

齊朝月的思考還停留在許惜言身上，話題的大跳躍讓她沒能反應過來。

童琢說：“就是你說想不起來的事，有個人讓你殺死老師，但是你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

齊朝月的嘴唇微微顫抖：“你，你是說……”

童琢閉了閉眼：“是老師本人，他相當於……是自殺的。”

相當於。

畢竟裴逐陽不能自殺。

如果他死在許惜言之前，許惜言的死神契約無法發揮作用，他也就無法變成虧欠死神之人，而在裴逐陽死亡的瞬間最終游戲就會開啟並且把手無縛雞之力還不怎麽能用道具的許惜言拉進去。

既然最後剩下的神選者只能是許惜言，那起碼要讓許惜言擁有s級玩家該有的實力後再進入最終游戲。

所以裴逐陽必須要通過許惜言的死觸發死神契約，他需要一個人來殺死許惜言，那個人……他選擇了齊朝月。

齊朝月連連否認：“這，這不可能，我根本不會答應這件事，我都不認識他！”

童琢搖搖頭：“我覺得你們應該是認識的，只不過你們都忘了這件事。”

以齊朝月姐妹和許惜言的關系、以及許惜言和裴逐陽的關系來看，他們互相不認識才比較奇怪，更大的可能性是齊朝月在齊朝歌和裴逐陽雙倍失憶buff的影響下，失去了大量的和這兩人相關的記憶，以至於她認為自己不認識裴逐陽。

齊朝月隱隱地察覺到，這應該就是真相了。

震驚的同時，她又有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感。

原來她曾經也是他們的同伴，只是她忘記了而已。

齊朝歌苦笑一聲：“裴逐陽想犧牲自己，但許惜言是不會同意的，他知道神選和附身的事，裴逐陽想糊弄他可不像糊弄我這麽容易。”

童琢嘆氣：“這正是老師找你的原因，許惜言硬撐了八年都沒有觸發死神契約，說明他早就防備，用普通的方法是無法殺死他的。”

最終游戲的選拔模式在死神契約的影響下，出現了巨大的bug。

剩下的最後的兩個神選者，是一對被死神契約綁在一起的玩家。

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活下來的那個人只可能是許惜言。

但許惜言是不可能同意犧牲裴逐陽的。

他這個人自我到了極點，身上連半點奉獻欲都沒有，死再多的玩家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他在八年前就能犧牲百分之八十玩家為齊朝歌姐妹謀求無憂無慮的兩百年，八年後依然可以犧牲更多的更多的玩家換最後兩位神選者一直一直活下去。

裴逐陽也不至於一開始就想要犧牲自己造福大眾，他一定想過別的方法，但確實就是毫無辦法。

巨大的BUG橫跨在過去和未來之間，讓時間在此停滯。

裴逐陽的犧牲還不一定能換來許惜言通過最終游戲，很可能他死了也是白死，他倒在最終游戲前，而許惜言死在最終游戲裏，雙方都死得毫無用處，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但起碼……能讓時間開始流逝。

童琢嘆息道：“朝夕相處那麽久，我一直都沒發現。”

只有他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無憂無慮地度過了七年。

童琢現在都有點佩服自己，原來裴逐陽和許惜言一直是敵對關系，裴逐陽想要找機會搞死許惜言，許惜言知道他的意圖並且應對自如……

而他夾在這兩人的明爭暗鬥裏，居然從頭到尾都毫無察覺。

齊朝月笑道：“這麽說我起碼參與了裴逐陽的計劃，和你一比……好像還是我更有用一點。”

童琢：“……”

不得不承認，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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