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虧欠死神之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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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的這句「不歸我們管」, 硬是被說出了臟話的感覺。

能把鏡像世界裏溫文爾雅、循規蹈矩的npc逼到這個地步的,歷史以來恐怕也沒幾個玩家能做到。

洛潯先是老老實實地道了歉,然後交了擾亂秩序的積分, 這才總算被允許和許惜言一起離開。

許惜言也沒多問什麽, 痛快地跟著洛潯往競技場趕去。

路上, 洛潯實在忍不住,問許惜言為什麽突然想通了不躲了。

還偏偏早不想通晚不想通, 就在他準備大鬧監獄的時候想通了。

——搞得大家都很尷尬。

許惜言說:“我看見論壇知道童琢被困了,我猜你們搞不定這事,所以就把積分繳了申請出獄了,遇上你是額……湊巧, 正好撞上了。”

他的論壇和普通玩家還不一樣, 他能看見所有因為出現了敏感詞而被刪掉的帖子,也就能比洛潯他們更快、更確切地猜測到童琢的情況。

甚至, 許惜言都不用親眼目睹血色蛛網,他心裏就已經對這玩意形成的方式有了一定的猜測。

頂級鑒定道具真實之眼對於許惜言來說, 也只是進一步武裝他強悍的理論知識的一個錦上添花的小玩意而已。

裴逐陽沒了真實之眼就像回歸了嬰兒時期一樣對一切都無法理解,這種情況不會卻發生在許惜言身上。

只不過許惜言撞上洛潯大鬧監獄還真不是湊巧,他琢磨著這個蛛網靠他自己也搞不定, 還是得靠洛潯或者裴逐陽配合, 所以他一個人走了也沒用,幹脆留在監獄裏,等著洛潯他們來找他。

洛潯帶著白夜闖進來的時候, 許惜言其實已經辦完手續了, 他只是抱著好奇的心態, 躲在後面想看看洛潯要用什麽辦法把他揪出來。

——洛潯的方法也確實出乎許惜言的意料。

——今天過後, 監獄裏的所有玩家都將記住許惜言的名字。

——或許還得記住許惜言不算男人這件事。

以上的內容, 許惜言可不敢對洛潯實話實說,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他可不想和洛潯打起來。

畢竟人洛潯背靠陽神,拿著萬魂,不像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s級玩家。

洛潯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有忍住,責怪道:“你既然放心不下,一開始別走不就好了?你說你有什麽事為什麽不能好好說,要不是你搞這麽一通,童琢也……”

也不會出事。

雖然洛潯很想趁勢把人給罵一頓,但還是被理智阻止了。

畢竟許惜言要是再想不開跑了,洛潯就得吐血,眼下童琢還指著他救命呢。

許惜言聳聳肩,無奈道:“我也是腹背受敵,躲你們倒是其次,我還得躲齊朝月,哎……八年過去了童琢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裴逐陽的教育實在是太失敗了,白夜你也是,都不知道攔一攔。”

白夜大怒:“你猜我因為誰的事才分身乏術的?”

洛潯吐槽:“你的教育也沒好到哪裏去。”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童琢雖然嘴上別扭,心裏還是非常親近許惜言的。

許惜言沒有反駁,仿佛默認了這段指控。

說著說著,兩人到了競技場。

白夜因為會飛,便到高空中去俯瞰底地面,它繞著血色蛛網飛了一圈,對這玩意的來頭並沒有什麽頭緒。

它只擅長幻境,所以也只能確定蛛網不是幻境,至於是什麽,它就不知道了。

洛潯親眼見到蛛網時,發現論壇上所有的評論說得都算婉轉的。

血色的蛛網狀物質包裹住整座競技場,一絲縫隙都不剩下,形成一座蛛網鑄成的牢,陽光無法穿透這座蛛牢,只能隔著它打在地上。

滿地都是血色。

再細看,層層疊疊的蛛網仿佛擁有生命般,給人一種正在生長的錯視感。

這樣不詳到令人恐懼的畫面,洛潯光是看著都覺得心驚膽戰。

哪怕他再怎麽擔心童琢,他此刻也清楚地意識到,光憑他自己,確實是無法解決這件事的。

洛潯看向許惜言,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許惜言的表情不像洛潯這樣嚴肅,他的手插在口袋裏,瞇著眼睛看了幾秒,然後用類似「晚飯吃什麽」的輕松語氣說道:

“問題不大,應該是某個玩家的封印道具因為玩家的死亡異常啟動了,把這個道具停掉就行了,以防萬一你可以把十六把十六夜巡游都拿出來吧。”

知道了要怎麽做,事情就簡單多了。

洛潯第一次同時驅動十六把十六夜巡游,卻覺得這一點都不難。

十六夜巡游落在十六個點上同時閃爍微光,像是在血色的暗夜裏出現了星辰,看似堅不可摧的蛛牢在星光下逐漸消融,最後化做翩飛的血蝶消散在空中。

蛛牢緩緩消失,競技場總算露出全貌。

洛潯定睛一看,嚇了一跳。

遍地都是玩家,或趴或躺,一動不動,意識全無。

屍骸遍野四個字出現在腦海裏,洛潯的心和手都一起顫抖起來,哪怕知道這裏是鏡像世界,大腦中還是不可避免的閃現120三個數字。

許惜言安慰他說:“沒事,競技場玩家命硬著呢,這都是在演戲呢。”

說罷,為了證明他說的沒錯,許惜言在洛潯震驚的目光下走向他最近的玩家,一腳踹了上去。

“草!不想活了——”

玩家瞬間從地上爬了起來,中氣十足,生龍活虎。

洛潯:“……”

許惜言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把人提了起來:“別逼逼了,小太子在哪?”

武力壓迫下,玩家頓時慫了,回道:“小太子在暗鬥場,s12臺,咦……我不是死了嗎,地獄裏也有小太子?

許惜言把不明所以的玩家丟開,大步流星地朝著目的地走去。

洛潯落後他幾步,亦步亦趨地跟著走。

一路上,洛潯欣慰地發現倒地的玩家逐漸開始活動了,像是冬眠過後蘇醒的動物一樣,一個個都從地上站了起來了過來,除了神色比較茫然以外,身體情況看上去都還挺好。

洛潯頓時放心不少。

突然,走在前面的許惜言停下腳步,洛潯躲閃不及差點撞上去。

“怎麽了?”

洛潯問。

許惜言沒說話,洛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是一座擂臺,中央插著一個血紅色的、旗幟似的玩意。

許惜言的眉頭皺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十六夜巡游的作用下,犧牲牢籠的封印效果在迅速衰退,血色蛛絲在陽光下逐漸消散,露出其掩藏著的物體。

——那不是旗幟,而是一把威風凜凜的銀槍。

洛潯大驚失色:“這是逐日?童琢呢?童琢哪去了?”

偌大的擂臺上,根本沒有童琢的身影,擂臺上本該存在的另一個玩家也並不存在於此,留在原地的,只有孤零零的逐日。

逐日在這裏,童琢卻消失無蹤,這是什麽原理?

鏡像世界的道具是無法遺棄的,就像指引之鏡一樣,就算扔到一旁,也會自動回歸到玩家身邊。

尤其是逐日這種近戰武器,基本不存在長時間原理玩家的情況,除非,這個玩家死了……

洛潯的背後一下子就被冷汗浸透了。

好在幾秒後,纏繞逐日的蛛網完全褪去,逐日槍尖燃起金火,驟然消失在原地。

許惜言見狀也松了一口氣:“沒事了,逐日回到童琢身邊了。”

洛潯感覺整個人都死了一遍又活了過來:“競技場整個被封住了,童琢應該還在這裏吧,我們再找找?”

許惜言冷笑一聲,說道:“不,童琢一定已經不在競技場了,有人在我們之前就來過這裏,帶走了他。”

這個人既知道犧牲牢籠的效果,也知道解開蛛網的辦法,卻絲毫不顧被困於此的玩家是否有生命危險,只破除一小部分的蛛網,帶走想帶走的人。

這種事,許惜言認識的所有人裏,只有一個人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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