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她看向蕭然。

她怎麽記得蕭然也不認識巫蔔師呢，那是不是說，“蕭然，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一副迷惑的表情，“長相，雖然這件事可惜的很，可是你也不能自暴自棄到如此地步，你還好吧。”

不是這樣的。

不是她想的這樣的。

秦沐陽就是不記得她了，將她永遠的在他的腦海中dlete了，ever and never。

“趙大人。”這回追出來的是司徒錦。

趙芷歌平覆了一下心情，雖然直到現在還有種雲裏霧裏的感覺，但早已做出了無數種最壞的打算的她，現在對於這個結果似乎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司徒大人。”

他看了看一旁的蕭然，趙芷歌點頭示意蕭然先行離開，他點點頭，轉身朝著後廚的方向去了。

不虧是她的弟弟，想法都和她一樣。

“趙大人介意我陪趙大人走走麽。”

“自然不介意。

司徒錦似乎松了一口氣，指了指左手邊通往後的路，“剛剛我仔細為王爺斟了脈，他的脈象沒有一絲一毫異常，按理來說應該能想起所有被遺忘之事才對，他現在的情形也確實朝著哪方面發展，只不過奇怪的是他卻獨獨忘記了所有關於你的事情，只記得了你的死。”

“你別忘了，當年安排我假死的是你們，死在趙府的那人不是我，他自是會記得。”

“如果這麽說的話，又不符合常理，既然是忘記一個人的所有，怎麽會因為是有人替你假死在府中便記住這件事，這實在是說不通。”

她現在也說不通，她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明明她才是這本書的作者，可是到了最後凈是一些她自己解釋不通的事。

垃圾。

垃圾書。

司徒錦忽然轉了話風，“說起來，前幾日.你們在同上官詩情苦戰之時我便到了這裏，只不過在一旁觀看局勢並未出來，我發現上官詩情的模樣同我在一本古書上看到的一樣。”

“你看到的那人已不是上官詩情，而是寄居在她體內的巫蔔師的力量。”

他疑惑不解的看著趙芷歌，“巫蔔師，你不就是巫蔔師麽，怎麽現在又變作上官詩情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趙芷歌重重的嘆出一口氣來，“實不相瞞，在我的祖上有一種失傳的武功，可以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與自己有血緣關系之人的身上，將自己的意識代代流傳下去，我們將這種閱歷極其豐富之人稱為巫蔔師，歷代的巫蔔師都是從事情報消息的，所以他們給人的感覺就是無所不知，得知可得天下，實則是極其會玩弄權勢罷了。”

“你說的這種功法，在醫書中我也曾看到過，只不過轉換過程極其痛苦，加之成功了極低又對轉化之人的武功要求極高，根本無人能做到，我便不以為然，現在聽你說起來，我似乎能明白那日上官詩情的武功為何如此之高，當世罕見。”

對於司徒錦聽得懂她在說什麽，趙芷歌只覺得謝天謝地。

“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既然是你的祖上，為何會和上官詩情扯上關系。”

“是她先前設計害我不成，將自己搭了進去罷了，都是些不值一提之事。”

“原來如此。”他忽的感慨出聲，“沒想到傳了幾朝幾代的巫蔔師的傳說竟是個騙局。”

“是呀，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這天下從來不是因為擁有了某一個人就可以得到的，而是要得到民心，得民心者多助，失民心者寡助，自古以來的道理亙古不變。”

他看著她的目光裏多出幾分欣賞來，若說以前是因為趙芷歌巫蔔師的身份而覺得她不簡單，現在巫蔔師這個神話在自己眼前就這麽破碎了，他才發現真正的她，趙芷歌確實不簡單。

試問在如此亂世之下，誰還能同她一樣為了自己內心的堅守而不斷的努力。

終究只是一個弱女子罷了，即使擁有無盡的力量，也只是一個弱女子罷了。

這亂世風雨中的浮萍。

而他們所有人不都是這亂世風雨中的浮萍麽。

“對於沐王爺的事我十分抱歉，沒能幫到你，沒想到望絲草的力量只是救了他的命，卻沒有救回那些與你的回憶。”

“這不怪你。”那日他拉著她的手呼喚‘言兒’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是時候放手了。

或許命運和他們開了一個玩笑，在她被迫假死離開北梁漂浮在各國之時，她和秦沐陽之間的緣分就斷了，徹徹底底的斷了，是她自己想不開而已。

“有一件事我的告訴你。”

她看向司徒錦，他眼中的悲傷明明白白的擺在那裏，比她之前看到的還為濃烈，濃烈到讓人不容忽視，這悲傷的神情似是為了她，更似為了他自己。

“到底發生了何事？”

“其實我此番前來並不僅僅是為了與九公主治病，我還肩負了另外一個使命，便是作為使臣前來，與沐王爺商議九公主的和親事宜。”

該來的還是逃不掉。

“我想你不必商量了，怎麽看秦沐陽都不會不同意。”

“對不起。”

她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似乎要將眼前之人看穿一般，“沒什麽對不起的，你從未做過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倒是你，呵，倒是耿子睿將這件事交給你來做，還真是殘忍。”

“只要是為了東陵好，我萬死不惜。”

趙芷歌笑著搖搖頭，現在的她已經說不出只要為了什麽什麽好的話來了。

倒是耿子睿安了什麽心，明明知道司徒錦心中全是耿婉言，居然還派他前來安排和親的事宜。

是想讓他徹底死心麽。

這麽看起來，他們兩個似乎還成了同道中人。

“怎樣，司徒大人，想不想去喝兩杯，說起來我還不知道我家無月在你們東陵過得好不好，我想前些日子怕是過的不太好吧，畢竟我被當做害了九公主的真兇。”

“這點趙大人便不必擔心，東方姑娘在我哪裏，我自不會讓她受傷，她很好。”

“如此便多謝了，走，我請你喝酒。”

“女子不宜多飲酒。”

“那是旁的女子，說的不是我，今日咱倆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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