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死腦筋，如今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也不是不能理解的。趙芷歌原本那根松下來的神經，不免再次緊繃起來。

“你有什麽打算？”她看向百裏即墨，他歷來是個走一步算三步之人，今日敢這般只身前來定是有了完全的準備。

百裏即墨搖了搖頭，“老國公極有可能去一個地方，雖然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將老國公找回來，但京都中有一個人定能幫忙。”

“誰？”

“當朝文丞相趙成致。”

“你是說我爹？”這次輪到趙芷歌驚訝起來，“你是說外公回去找我爹，這絕對不可能。”

要知道娘親便是嫁入趙府之後才身亡的，於情於理她在外公那裏聽到外公提起趙成致來說的多半都是不好之言，而趙成致雖是一直依附於陸國公，可自從娘親死後兩人之間也只是表面上過得去，再加上，她一直在趙府，陸國公或多或少的對趙成致依舊是提攜一些的。

這時候即使外公去了哪裏，趙成致不把他抓起來就不錯了哪裏還來的心思去幫他，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他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不知何時，茶幾上的爐炭盆裏重新燃起了爐碳，哪壺涼透了個茶在炭盆上煮的冒出氣泡來。

“長小姐有可能不知，一開始陸國公會將自己的女兒嫁於名不見經傳的趙成致便是因為趙成致自一開始便是大殿下之人。”

“你說什麽！”趙芷歌只覺得自己的三觀完全被顛覆了，還是被一個自己筆下的人物顛覆的，要知道她才是作者親媽，怎麽到了最後知道的居然沒有一個她筆下的人物知道的多。

這簡直就是當面打臉啊。

雖然她心中全是不滿，可看向百裏即墨的眼神確是滿滿的求知欲。

“不知長小姐知不知道一個叫做趙傳德的謀士。”

“略有耳聞，聽聞他當年是大殿下身邊最有名的謀士。”其實自澤兒的事件之後，她對當年之事也略有調查。

雖然到最後未調查出來什麽結果來，但好歹對大殿下身邊曾經出現過什麽人還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其實澤兒是大殿下的遺腹子，大殿下也並不是很早之前身亡的，兩年前他還活著，作為記憶全無的人活著，陰差陽錯之下這才有了澤兒。

“其實趙傳德便是趙成致，他能憑借一介布衣走到今日的地步，除了憑借陸國公的栽培之外，與他自身的謀略也是分不開的。”

“沒想到這兩人隱藏的這麽深。當年的楚氏以及後來的許氏，全都是趙成致的手段。”

她現在終於明白他為何會殺了楚氏，算起來並不是因為她的緣故，楚氏的死一多半都是她自己的咎由自取，若不是楚氏暗中察覺到了澤兒的身份，她也許就不必死了。

算起來，這裏最可憐的便是許氏了。

她同原京兆尹府家大公子尹千揚之間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若不是後來調查得知，她也不會知道許氏和尹千揚的孩子其實在趙府一出生時便死去了，只是當時的許氏難產昏迷了過去，並不知道這一切。

等許氏醒過來只是，澤兒已被趙成致抱到了她面前，許氏直至死的那日也不知這件事情的原委。

趙成致的手段確實高明，瞞天過海，瞞過了所有人，可無論如何，他最後能不能瞞過自己的良心也只有他自己一人知了。

但是他這種人還有沒有良心，這便是一件未知數。

“他的手段多得是，原本他們打算擁護澤兒，可澤兒畢竟年幼不知事，最後不知這幾人怎麽找到了喬老禦醫，得知了四王爺之事。”

做了兩手準備麽，難怪她將澤兒藏起來之後，並不見有人來尋，想來他們也是知道秦沐陽的作用比一個繈褓之中的孩子來的大得多得多。

“好大的一步棋，為了當年的主公。”

“或許說是為了扭轉當年的錯誤。”

或許吧，可是又有誰知呢。

“洛陽姑娘你在麽，我聽見你屋內有聲響。”

門外忽然響起了當當當的敲門聲，趙芷歌一個激靈看向百裏即墨示意他躲起來。

還不等她再回過頭來，身後的房門已被人推開，司徒錦出現在門外，在屋內掃視了一圈，最終的目光定在了趙芷歌坐的那張茶幾上。

“洛陽姑娘，你在同和人說話？”

“自己閑得無聊自言自語罷了，怎麽，難不成影響你睡覺了麽。”她不自在的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掩飾著心虛。

不得不說百裏即墨的速度確實是塊，她還未反應過來，他已消失的不見了蹤影，至於消失到哪去了，她就不得而知了。

司徒錦一步一頓的走到茶幾前，炭爐裏上的茶冒著咕咚咕咚的熱氣，她對面的茶幾上還擺著一只空茶杯，可是看得出那只茶杯裏曾經盛了茶水，茶杯的杯口還有嘴唇抿過的痕跡。

他狐疑的打量起趙芷歌。

“姑娘自言自語還喜歡溫一壺茶，擺兩個杯子是麽？”

“怎麽了，難道不可以麽？這，這是我一個獨特的愛好，以前在家之時我也經常如此。”

司徒錦開始在屋內四處走動起來，目光銳利的似要將這間屋子的內在結構也看的清清楚楚。

明明趙芷歌就是在說謊，方才她定是同什麽人在這裏密談。

茶還是滾的，那個人走不遠。

“李公子你翻什麽呢？”司徒錦在外時對外人自稱李公子，他倒是和她一樣，在外都是不能以真姓名示人之人，“我這間屋子裏除了我什麽都沒有。”

她特意在‘我’字上咬了重音。

司徒錦對她的話選擇無視，繼續在屋內翻找起來，趙芷歌看似品茶，其實全部的身心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洛姑娘確定這屋裏沒有任何人。”

他停在床邊的帷幔旁，重重帷幔交疊，看不出帷幔後的情形。

“怎麽，你不信我。”她這話說出來自己心裏也跟著發虛起來，百裏即墨不會真的躲在床上了吧。

那她可就真說不清了，拿賊拿贓，捉奸捉雙……

呸，她都想些什麽有的沒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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