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城。

經過近半個月的行軍，由秦沐陽同陸國公帶領的押運糧草的先行部隊已到達邊境地區，這一批先行之人有三千，其餘的五萬大軍斷後，過不了數日便能到達遼城。

許是遠離了京都的爾虞我詐，回到原本才屬於軍人的馳騁之地，陸國公的精神狀態好轉了許多，就連身子骨也變得硬朗起來，原本需要坐在馬車中才能前行之人，現在竟也能騎馬前行。

這個可喜的進展知情之人看在眼中雖是心中歡喜，但同時也滿是憂愁。

“籲——”秦沐陽勒住韁繩停在緊閉的遼城城門之前，看了眼身旁的副將成雙，“你帶著聖上的聖旨前去通報，讓遼城的縣令打開城門，放大軍入城。”

“是。”

陸國公坐在一旁的馬上，不禁感慨萬千，“沒想到現在的遼城竟然是這樣一幅景象，城門禁閉，屋舍破落，絲毫沒了當年那個邊境貿易大城之風。”

“戰事吃緊，東陵又咄咄相逼，互相敵對，皆是不願意再開邊境貿易，這才如此敗落，實在是苦了邊境的百姓。”

看著眼前緊閉的城門，秦沐陽重重的嘆著氣，他這些年來征戰沙場，深知戰爭帶來的絕不是榮耀和名聲，而是只有死亡和生靈塗炭。

如今天下穩定的局勢太久，五國中不乏想要動一動這穩定之式之人，而有能力動一動這天下的，便只有東陵了。

便是旁的不說，如今東陵的太子野心之大，他一早便是見識過的。

有些人，只要打過一次交道，便終生難忘。

先前跑去通報的成雙，此刻已縱馬跑了回來，面色嚴肅，“將軍，這城中似乎沒有人在，末將前去叫門，那城門將未有一人看守。”

“竟會有這樣的事，難不成遼城已經陷落了，可並未聽見如此消息。”秦沐陽擡頭看了看城樓上仍舊飄揚的北梁旗幟，“你帶一隊人先進城查看情形。”

“是。”

陸國公同秦沐陽對視一眼，“看來邊境的情形比你我想象的要覆雜的多。”

“只怕遼城已經被東陵占領了，他們要的是將咱們一網打盡。”

“這陷阱做的如此明顯，你我又怎會上鉤。”

他看著眼前這座遼城，“只怕這個勾咱們不上也得上，上也得上，即便是將遼城作為戰場毀掉，也要將這座城池奪回來。”

……

“阿丘。”坐在馬車中的趙芷歌忽然覺得後背發涼，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又吸了吸鼻子，擡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司徒錦。

他們連著趕路已是數日有餘，她本就有傷在身，覺得頭腦昏沈，再加上一臉幾日的趕路直接讓她的大腦處於當機狀態，所有的反應近乎回歸到本能的反應。

司徒錦皺皺眉頭，便要從懷中摸出他的懸絲來。

“不必了，我無妨。”

“眼下是秋日，你的身子又弱，需要註意。”

“我沒事，你不必擔心，我又不是紙糊的，瞧你那擔心的模樣，真是的。”

他嘆著氣，“有時我倒希望你是個紙糊的。”

趙芷歌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將身上那件外氅攏了攏，“司徒錦你不必這般緊張我的，那麽重的傷我都挺過來了，現在定不會有事。”

“不知洛姑娘可聽過回光返照。”

趙芷歌反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洛姑娘’是在說她，可是他那句回光返照讓人接受不能。

“我還以為你只會一本正經，沒想到開起玩笑來也挺有趣的。”

“這並不是玩笑，旁人我便不說任何，只是你的身子實在特殊，恕在下直言，洛小姐可曾中過何種劇毒，不然也不會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來解毒，用的還是天下至毒。”

她點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話。

“在下猜的果然不錯，洛小姐的身子底子本是不錯的，但是這毒加上小產時受的涼氣，沒有個三年五載只怕調養不成原本的模樣，稍有不註意便會影響將來的子……”

“打住！”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趙芷歌止住了，“子嗣的事咱能不能不提了。”

“是在下唐突了，還請姑娘莫怪。”

這個司徒錦如果派到計生辦去一定是先進標兵，人家七大姑八大姨都是催婚的，到他這裏，直接改成催生的了，什麽七大姑八大姨完全不能和他在同一個層次對比。

“沒關系，不管怎麽說，我還是要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醫者父母心，在下自當拼盡全力來救小姐。只是小姐的身子實在虧空的很，定要好生調養，不然會留下後遺癥的。”

嗯，她看出來他是父母心了。

她依在馬車中備好的軟枕上，緩緩靠了上去，“還有多久能到都城。”

“按照現在的行車速度，再有三日便能到了。”

“居然這麽快。”算起來現在距離花朝宴已有將近一月的時間，秦沐陽他們應該已到達邊境地區了，希望她不在的時候，莊內的兄弟能安排好外公之事，她現在最放不下的也就是外公了。

“洛小姐是覺得身子哪裏不舒服了麽？”

她打了個哈欠，半磕上眼眸，耿子睿許她的自由，她半個字都不信，這回東陵的事結束了，她還是要回到北梁去的，畢竟只剩下兩月不到，蕭然她始終放心不下。

還有秦沐陽，她答應過他要嫁給他，總不好食言……

可是梁皇真信了明妃娘娘的奏折，她定是沒有任何理由再能嫁給他了，這件事還要找個法子來解決。

“我無妨，只是有些困頓了。”

“若是洛小姐覺得哪裏不舒服，盡管同在下說，在下必定傾盡全力。”

“我受的只是皮外傷而已，不必這般小題大做。你放心，我的身體沒那麽脆，肯定能撐到幫你們太子殿下完成他的奪嫡大業。”

司徒錦皺皺眉，倒也不多言，眼下東陵的情形便是如此，老皇帝病重難治，但卻一直吊著一口氣不肯咽下，朝中太子同二皇子又鬥的如火如荼，此番太子殿下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去往北梁。

他看向趙芷歌的眼神不免多了幾分深意，這世上只怕再也沒有人比她長得同梅妃洛清雅那般相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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