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黑漆漆的，若不是府中各處的燈光，自要伸手不見五指。

趙府上下到處都充斥著疲憊的氣息，二更鼓有氣無力的敲響著，黑暗光影交錯之中，一個纖細的人影從更夫的身後飄過。

那更夫只覺得身後一陣涼風刮過，等回頭看時，卻什麽都沒有，末了還疑惑的撓撓頭。

“真是奇怪了，哪裏來的陰風陣陣，該不會是遇見鬼了吧。”

而一旁的屋頂上，趙芷歌看著那更夫“嘿嘿”一笑，轉身消失在清林苑之中。

她才剛停在許氏的房間門口，房門忽然從裏面拉開。她一楞，閃身便要躲到一旁去，卻被屋內出來之人一把抓住了手臂拽進了屋內。

一切只發生在瞬間。

她瞪大雙眸，借著外間微弱的燈光看著眼前之人，“你知不知道嚇死人不償命，我說，戚夜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再好的心臟都要被你嚇出病來。”

“屬下明白。”

趙芷歌白他一眼，屬下不屬下這話她也就是聽聽，他也就是說說，不管是戚夜還是她背後一手建立起來的茗月山莊，哪裏所有人她早就做了家人般看待。

“怎樣，讓你查看許氏的病情，可看出什麽沒有。”

“許氏的瘋是人為的。”

“你說什麽？”

戚夜反手亮出一枚細長的銀針來，那銀針上還啐著血，如今已經幹涸成了一層黑紅色。

“有人故意在許氏的腦中插.入淬了毒的銀針，才讓許氏徹底精神錯亂的。”

趙芷歌陷入了深深的沈思之中，她原本的意圖也只是嚇一嚇許氏讓她露出破綻，但是沒想到竟然真有人想讓許氏瘋。

這人……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趙含煙那張出塵絕艷的臉，如果非要讓她懷疑一個人的話，那除了趙含煙之外她不作她想，畢竟在許氏瘋癲昏厥之前，唯一一個近距離接觸過許氏的就是趙含煙。

但是，她沒有證據。

哈哈哈！

趙芷歌只想仰天長嘯三聲，她不愧是有史以來最悲催的穿越女，無論啥時候都蓋不過女主的風頭，不開心，想靜靜。

“有人來了。”戚夜忽然拽住趙芷歌，閃身躲在了房梁之上。

門外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倩影閃身進了屋內，偷偷摸摸的摸到了許氏的床邊。

屋內的光線太過昏暗，實在看不清來人的容貌，外加上來人身著一身夜行衣更是讓人難以分辨面容，但從來人的體型上看，應是個女人。

趙芷歌牢牢的抓住房梁，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掉下去，雖然她現在的身手也算的上是個中高手，但對於打打殺殺之事心中還是不不免有些打怵。

而在一旁的戚夜手中已捏好了暗器，若是那人敢亂動，他自是不必客氣。

似乎是感覺到床邊有人，原本誰的極熟的許氏緩緩轉醒過來，雙眼迷蒙的看著床邊的黑衣人。

“你，你是誰？”

“我是你要等的人。”黑衣人說話的聲音壓的很輕，刻意轉變的嗓音讓人難以判斷此人究竟是何人。

“那，那你是趙芷歌了。”

躲在房梁上的趙芷歌不免皺皺眉頭，她今夜能前來，全是因為白天的時候許氏突然沖出來對著她發瘋，但是她忘不了許氏在她耳畔輕聲說的那句‘救我’，那句話清晰的不似一個瘋子能說出來的。

黑衣人不說話只是一味的點頭。

許氏搖搖頭晃腦的坐了起來，伸手便扯向她的面巾。

只見那黑衣人眸色一厲，抽出匕首便要刺向許氏。

碰——

戚夜快她一步，用暗器擊落黑衣人手中的暗器，那黑衣人這才發覺屋內還藏著其他人，轉身朝著窗子的方向翻窗而去。

“想逃，沒那麽容易。”

看著她逃跑的身影，戚夜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

洞開的後窗吹進徐徐涼風，許氏仍舊搖頭晃腦的坐在床榻上，還打了個冷顫。

趙芷歌小心翼翼的從房梁上翻了下來，走到許氏面前，眼前的許氏似未意識到方才的危險一般，仍舊搖頭晃腦袋的嘿嘿傻笑。

看見趙芷歌站在她的面前，傻笑著伸出手拽住她的衣角，“你怎麽又換了件衣服，嘿嘿，還是這件好看，剛才那件太黑了。”

她這副三歲孩童的模樣，讓她不禁將眉頭皺成了川字，看來想從許氏這裏知道剛才那個黑衣人是誰是不可能。

“我來了，你要我帶的東西我也帶來了。”趙芷歌從懷中摸出一個巴掌大的胭脂盒攤在許氏面前。

似乎是見著什麽不該見的東西，她忽然觸電般的向後退了兩步，緊緊的捂住肚子，“拿開，你快拿開，這東西會害了我腹中的胎兒的，你快拿開。”

“你什麽意思？”她將那盒胭脂往前湊了湊，許氏又往後躲了躲，害怕極了的模樣。

這盒胭脂曾經是娘親最喜歡的胭脂，在所謂的娘親難產一屍兩命之後，她偷偷的將這盒胭脂藏了起來，以此來祭奠母親。

若不是許氏悄聲讓她帶上胭脂前來，只怕她都快忘了她將這東西藏到哪去了。

“你還不知道麽，這東西裏又壞東西，會害了肚子裏的小寶寶。”

“你是說清雅郡主流產和這東西有關！”

許氏的表情開始變得閃躲起來，將自己蜷縮在一個角落中，用眼角的餘光偷看著趙芷歌，“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答應過她不能說的。”

“你答應過誰？”

“她。”許氏偷偷的打量著四周，在唇邊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小心翼翼的開口，“噓，她就在這裏，千萬別被她聽見，不然她會生氣殺了我的。”

“誰要殺你？”

那句‘救我’猶如單曲循環一般在趙芷歌的耳邊響起。

“鬼，楚寧的鬼魂要殺我，她不讓我把她的秘密說出去，她要殺我，要殺我，殺我，殺我！”

許氏越說越激動，到了最後聲音已變作了尖叫。

“啊！啊！不要，不要殺我，啊！”一聲一聲的尖叫聲，淒厲的劃破夜空，縈繞著整個趙府。

趙芷歌的眉頭皺的愈發深了起來，轉身消失在房間之內，看來許氏是徹底的瘋了，救也救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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