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手抹了一把眼睛，手背一片濡濕，握住劍柄的那只手更是死死的將劍柄捏在手中，不肯放松。

那只被眼淚打濕的手只覺一緊，已被孟鈺抓在手中，緊緊的抓在手中。那雙似笑非笑、似喜非喜的桃花眼中此刻滿是肅穆。

“十個我都不是他的對手。”

趙芷歌一楞，他這意思已將眼前的形式分析的清楚，今日，他們兩人之間只能有一人活下去。

至於是誰……

她低頭正看見孟鈺滿是鮮血的手，擡頭便是白念悠然自得的目光，仿佛眼前上演的生離死別的場景於他而言只是一場戲而已。

“怎樣你們選好了沒有，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這樣好了。”白念憐憫的俯視著兩人，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俯視著螻蟻一般，“我給你們十個數的時間，若是十個數之後還不能決定誰去死，那就一起死好了。”

……

東樓的賭場之中。

原本劍仙藏身之處已是一片狼藉。

在這一片狼藉之上，一襲青衣的曼妙身影立在當中，面上僅是以輕紗覆面，美目流轉風.情萬種，她的目光一一掃過葬在廢墟中的物品，最終停在了一處搖椅上。

搖椅的下方還零星的散落著白胡須。

女子不悅的皺著眉，她還是來晚了麽，這裏別說是人了，就連一個鬼影都沒有。

“誰！”她忽然擲出一枚暗器，釘在房間的入口處，警覺的先前覆行兩步，“出來，鬼鬼祟祟的算什麽本事。”

“這裏最鬼鬼祟祟的便是你了吧，趙含煙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那處入口處，走出一面帶面具的男人，那一身金絲滾邊的白衣在這片廢墟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見來人是秦淵之後，趙含煙這才卸下了一身的防備，直接走到來人身邊，略帶挑釁的對上他的雙眸，“那你說說我為什麽不能出現在這裏。”

“現在的你應該在趙家。”

“殿下安插在趙家的暗樁已經夠多了，不差我一個。我來這裏僅是想看看殿下是怎樣將趙芷歌逼入窮途末路的。”

“白念已經在行動了。”

趙含煙楞住，不悅的皺起眉頭，“怎麽會是白念，他還沒離開北梁麽，最近四國都在暗中派人手尋找白念，他在你這裏久了，只會給你增加負擔。況且，他出手從不分輕重，小心不是將你的趙芷歌逼入絕路，反而是將你的趙芷歌逼死。”

“若是他想殺人，只管殺了趙芷歌帶來的同伴好了。”

聽見秦淵如斯所言，趙含煙忽然提了聲調，“你竟然想殺了刑部侍郎的公子哥，你真是瘋了。秦淵，我要是你我就不會走這一步，要知道現在朝中刑部侍郎風頭正聲，此時他的公子死在你的忘仙鄉，你這裏只怕也不保。”

“便是如此，孟鈺更該死在這裏。”秦淵的眸光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麽，“這些年來刑部緊咬著‘忘仙鄉’不放，我想沒人比你更清楚。”

她瑉緊了薄唇，半晌才開口，“若是我說，我已經替殿下您拉攏了刑部侍郎，殿下您還會要了他公子的命麽。”

……

與此同時，另一方。

趙芷歌死死的握著那柄劍，緊到劍柄上的圖樣已刻印在她的手心之上。

“十、九、八、七、六、五、四……”白念心情頗好的查著數，斜睨著跪坐在地上的趙芷歌。

那一句一句的查數聲仿佛鼓點一般敲在她的心頭，敲的心頭窒息般的難受。

孟鈺試圖拉過趙芷歌握緊劍柄的手，可卻徒勞，本就虛弱的身子因失血過多，眼下也是勉強支撐，若不是之前服用了一顆護心丹，現在會變作什麽模樣也是難說。

“三。”

“快……”

不要，她做不到，她怎麽可能殺了孟鈺。

“二。”

“動……”

或許，趙芷歌用眼角的餘光瞟向白念……

“一。”

“手！”

若是她拼盡全力，也許還有可能……

“很可惜，現在你們都得死。”

“啊！”不知是哪裏來的巨大勇氣，趙芷歌只覺得一股熱流沖上滿門，想也不想的捏緊劍起身，朝著白念毫無章法的砍了過去。

白念微微楞住，只是怔楞的功夫，趙芷歌的劍已到了近前，那劍笨拙的朝他的手臂看去，她也不管自己砍不砍的中，只要還有一絲力氣便不停的揮舞著劍，機械的重覆著同一個動作。

“孟鈺你快跑啊，你快跑，這裏有我擋著。”

“芷歌……”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瘋了般的女人，雖然她的發髻早已淩亂，雖然她的臉上混了血水和淚水，但他敢肯定，這絕對是這世上最美的一張容顏。

她的劍劈過去，白念慢動作的躲了過去，享受般的看著她掙紮。

“盡情的掙紮吧，獵物臨死前的反擊才是對生命最美的讚美。”

“你個只會玩弄別人的變.態，給我閉嘴！”

“刷”的一聲，劍劃過他的衣襟，將白衣扯開一道口子。

白念不可置信的看著被劃開的衣袖，妖孽一般的臉上一點點綻開詭異的微笑，“竟然掙紮到這般地步，看來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個變.態！”趙芷歌雙目通紅的盯著白念，明知不敵卻還是不肯放棄。

“小姑娘。”他忽然脫了那件被她劃破的外袍扔在地上，眼中放出危險的光來，“你知道我這件袍子有多貴麽，既然被你劃破了，那你就拿命來償好了。”

不知道，不知道，她怎麽可能知道一件破衣服到底有多貴，她只知道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比人命更貴的東西。

無論是她的命，還是他的命，她都不會輕易放棄。

即便是掙紮到最後。

即便是掙紮的遍體鱗傷。

即便是掙紮到最後仍舊擺脫不了死亡的命運，但唯有這樣掙紮過，才讓她有活著的感覺，有真真切切活著的感覺，真真切切的保護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一切的感覺。

可是……

如果能強大一點，哪怕是強大一點點，或許現在躺在這裏的就不會是她想要保護的人了。

也許就不會如此被動。

“好困啊。”白念打了個哈欠，在趙芷歌再次攻來之時奪過她手中的劍，擡腿狠狠的墊在她的小腹上，將人懸空提了起來。

“咳，咳……”

痛，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席卷過她的全身，趙芷歌只覺得眼前漆黑一片，疼的似乎要昏厥過去。

白念隨手一扔，如同扔垃圾一般將人扔了出去，“游戲到此結束。”

“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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