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半面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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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賣身葬父的女子顯然被眼前的場景震驚的無以覆加,竟是連哭都忘了,呆楞楞的看著這兩人一來一往。

那女子本就因為臉上的半面胎記而顯得醜陋不堪,此刻再加上滿臉的淚痕,容貌不入眼的程度更是上了兩個臺階。

方才她是低垂著頭的,只能看清個大體身形,還算是個清秀的姑娘,如今擡起頭來,饒是孟鈺這種百花叢中過之人都驚的一楞。

好好的美嬌娘怎麽就變成了一個醜八怪,他看向福伯有看向趙芷歌張張嘴不知說些什麽好。

“果然是為紅顏一擲千金的孟鈺孟大公子,我趙芷歌佩服佩服。既然孟大公子風.流成性,我也不好不成人之美。”

“餵,趙芷歌你有點良心好不好,本公子是看她可憐,想,想要多給她點銀錢葬父,至於剩下的全當是盤纏路費好了。”

他這副開口攆人的模樣同剛才一爭到底的模樣,竟是不像同一個人了。

“孟公子剛才不還說自己府上缺一個粗使丫鬟麽,要花錢買一個回去,怎麽這會倒變成了給人家姑娘的盤纏錢?”

“趙芷歌。”孟鈺簡直將牙恨的癢癢的,試問這京都中敢這樣頂撞他的,也就趙芷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了。

似乎嫌孟鈺跳腳跳的還不夠,趙芷歌索性看向那淚眼婆娑的姑娘,“姑娘不知你叫什麽名字?”

那姑娘一楞,才反應過來答她的話,不過卻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低下了頭,“回,回趙小姐的話,草,草民名喚非煙。”

戚夜的目光幾不可見的停留在她身上轉了兩轉,心底默念著‘非煙’二字,心頭卻湧上一陣惋惜,名字美則美矣,只是模樣可惜了些,但能看出,確實是個好姑娘。

趙芷歌挑眉看向孟鈺,“嗯,果然是好名字,孟大公子你可記住了麽。”

“你問我做什麽,我同她沒半分關系。”

“怎麽沒關系,孟大公子不是說了要替人家非煙姑娘贖身,順便帶回府中去的麽。”

孟鈺沒好氣的剜了一眼趙芷歌,“你還嫌害我還得不夠是不是,要贖身輸給你,明明是你先出的贖身費,這人也應歸你才是。福伯,把錢收起來,咱們走,這姑娘愛跟誰跟誰去。”

“是。”

福伯應了一聲,端著裝銀子的盒盤轉身要走,卻被趙芷歌示意的戚夜攔住,孟鈺沒好氣的嚷了起來。

“你這什麽意思,人我都給你了,怎麽你現在還要劫我的銀子不是。”

趙芷歌從容的整理著衣袖,就連眉眼也懶得多擡半分,“怎麽是劫你的銀子,我是在為人家姑娘家討要盤纏的,剛剛孟大公子可說了,這一百兩銀子除去葬父的全都給人家姑娘當做盤纏,你說我要不要。”

孟鈺直接跳了起來,“你這是趁火打劫!”

趙芷歌不答他的話,臉上卻是一副‘我就是趁火打劫你能把我怎麽樣的表情’,想要走人錢就留下,想要錢就得把姑娘帶走。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低垂著頭的半面美人,選擇直接對上戚夜,想接過福伯手中的銀兩,卻被戚夜攔的死死的,更是氣急敗壞起來,“好你一個趙芷歌,今日算我敗給你了,咱們來日方長,走著瞧!福伯,咱們走。”

“少爺,咱們這錢……”

“錢什麽錢,當打水漂了。”

看著被戚夜截下來的錢,趙芷歌幸災樂禍的掩唇輕笑,還不忘揮舞起手中的絹帕,對著孟鈺消失的方向揮著手,“孟大公子慢走不送,我替非煙姑娘多謝你的好意了。”

“哼。”遠遠的還傳來孟鈺氣急敗壞的聲音。

看著笑顏如花的趙芷歌,秦沐陽只覺得心情大好,跟著發出爽朗的笑聲,“哈哈,芷歌妹妹你還是笑起來好看,這才像你。”

嗯,這才像她,像那個囂張跋扈的趙芷歌才對。

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你這是在笑我蠻不講理是不是。”

秦沐陽急忙辯解起來,“沒有,沒有,我怎麽敢笑話芷歌妹妹,我只是說心裏話,好些日子都沒見過你這樣笑了,我自然是高興的,又怎麽有取笑你的意思。”

“算你識時務。”

“是,是。”

秦沐陽這副十足十的模樣若是叫別人看去,只怕要驚的掉了眼珠,又不知要碎了多少深閨小姐的夢,可偏偏這個趙芷歌卻見怪不怪。

“只要芷歌妹妹開心便好,只是今日.你訛了刑部侍郎長子的一百兩銀子,只怕會得罪刑部侍郎。”

“沒什麽好怕的,那孟鈺風.流慣了,今兒我用一百兩銀子讓他買個教訓,刑部侍郎知道後感激我還來不及,四王爺不必多慮。”

反正孟鈺將來會因為風.流成性這件事栽在趙含煙手中,現在讓他吃夠了教訓,許是能改了他以後的命數也猶未可知。

作為趙芷歌為數不多的好友,她還是很有必要保全一下的。

“主子,長小姐。那個賣身葬父的姑娘說要求見兩位主子,當面向兩位主子道謝。”曹管家的話赫然在耳邊響起。

秦沐陽看了看趙芷歌,見她並未有反對的意思便點頭應允了,“那姑娘葬父的錢皆是芷歌妹妹出的,她理應感謝一番。福伯,你便將人帶過來吧。”

“是。”

不肖片刻,賣身葬父的非煙姑娘便在曹管家的帶領下到了兩人近前。

這姑娘穿著倒是樸素,一身粗布麻衣補丁補了又補,亂糟糟的碎發用頭巾包裹著,本來一張水.嫩.嫩的臉也被大半邊胎記覆蓋住變得猙獰可怖。

若說秦墨身邊的非煙姑娘是九天玄女下凡,那眼前這個非煙姑娘則是女媧造人時隨意撇下砸到墻上的泥點子。

非煙見了兩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小女多謝二位恩人替小女葬父,若不是二位肯出錢,只怕家父就要放到白骨也無法入土為安了。小女多謝二位恩人,二位恩人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做牛做馬也要未報。”

這姑娘還算是個明事理之人。

“我家不缺牛和馬,也不用你報了。”趙芷歌看向戚夜示意他將銀錢交到姑娘手中,“你拿著這些錢找幾個人將你父親葬了吧,剩下的全當做盤纏回你老家去。”

“我老家被大水給淹了,一村子人都淹死了只有我和父親逃了出來,即便拿著這些錢也去無可去。”

“這……”

兩人楞神的功夫,非煙姑娘忽然“咚”,“咚”的磕起頭來,“民女知道兩位都是好心人,還請兩位收留民女,民女以前在家做過女紅還讀過幾本書,只要兩位大人留民女在身邊,民女一定能幫上些忙,而且,而且,民女也能做粗活,什麽樣的粗活都可以。”

趙芷歌同秦沐陽有些為難的對視一眼。

“我府中都是男眷,若收留這麽個女眷只怕不妥。”

秦沐陽的話音落下,非煙便又“咚”,“咚”的磕起頭來,就連額頭都險些磕破了。

“如果兩位大人不肯收留民女,民女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還不如現在便撞死在這裏。”

趙芷歌不悅的瞇起眸子,冷冷的打斷她的話,“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可知道你現在威脅的都是些什麽人。”

“民女自然知道,看兩位的穿著民女也猜的出來,兩位定是非富即貴之人,本兩位大人乃是民女的救命恩人民女此舉有違倫常。”

她的語氣更是不善,“既然知道還如此,就是有心之舉,更是不能留你,帶著銀錢找些人葬了你爹爹,我看你身世可憐,這些話也就不追究了。”

“民女雖不是什麽明白人,但也知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民女帶著這麽多銀錢出城葬父,只怕父親還未葬完便會被殺人劫財。即便葬父成功,民女身上帶著這麽多錢財同樣也會被人殺人劫財。左右都是死,又何須掙紮。”

“沒想到你還是個有想法的人,近來我身邊倒正缺一個你這樣的人。既然如此,你便跟在我身邊好了。”

戚夜側目看向趙芷歌,似在確認她的想法一般,“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長小姐又怎麽能肯定她可靠。”

趙芷歌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至於可不可靠這件事就不在我的考錄範圍之內了,非煙姑娘我就交給你了,還希望戚侍衛能將非煙姑娘打點好。”

趙芷歌根本不給戚夜半點反駁的機會,轉身拉住秦沐陽鉆進了馬車之中,速度快到讓人瞠目咋舌。若不是一旁的非煙仍舊跪在地上磕著頭跪送兩人,他只怕半晌才要反應過來。

他略微皺著眉頭看向跪在地上不住磕頭的非煙,微顰的眉頭直接皺成了川字,“走遠了,你起來吧。”

“是。”跪在地上的某人誠惶誠恐的稱是,連忙起身,許是跪的有些久了的緣故,非煙身子不穩便要摔倒,若不是戚夜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住,只怕她便要一頭栽在地上。非煙上挑眉眼看了他一眼,又略帶嬌羞的挪開,雙目含淚,“多謝公子。”

“不必客氣,日後你我同在長小姐身邊,你喚我戚侍衛便可。”

“是。”她低低的應了一聲,身子借勢離開他的攙扶。

不得不說,非煙沒有胎記的左半邊臉完美無缺到讓人直呼天人,但遍布胎記的右半邊臉卻如同地府中的魑魅魍魎。

他低頭一眼便掃見非煙那雙纖纖玉手,十指修長,確實不似常做粗活之人,倒有些大家閨秀的氣質在內,拇指和食指的指節處有老繭依稀可見,一看便知是常用針線之人。

近日北梁確有多處頻發水災,這般看來,她倒不似說謊之人。

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他舉目看向四周又囑咐興的看向非煙,“在這裏等我回來,我去找人安葬了你父親,我回來之前那都不許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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