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時候問到趙芷歌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趙成致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四王爺這是何意，芷歌現在有些事脫不開身，若王爺有事要轉告芷歌，不妨讓老臣代為轉述。”

秦沐陽神色急迫的從擔架上爬起來，“等不得轉告了，本王昨日只在芷歌妹妹哪喝了杯茶，芷歌妹妹也飲了一杯，定是那茶的問題。

“王爺說的可是真的？”似聽到什麽不可置信的話般，趙成致驚的瞪圓了眼，這般說來昨夜的大火豈不是還存在除了意外在內的其他因素。

還不等趙成致驚訝的神色落下，秦沐陽身邊的副將忽然開口，“王爺您可能還不知道，昨夜趙府清林苑東廂房生了大火，只怕趙小姐現在兇多吉少。”

“你說什麽！芷歌妹妹！”秦沐陽顧不上腿腳還在酸軟，轉身朝廳外走去。

見事情瞞不住了，趙成致忙對著戚夜用眼色，就連他身邊的三個副將也見事情不對，幾人一擁攔住秦沐陽的腳步。

戚夜冷靜的開口，“還請四王爺不要受外界誤導，長小姐無事，只不過是失蹤而已。”

“既然是失蹤了怎麽還能說沒事！芷歌妹妹才剛從土匪窩中被救出來，你便告訴本王她再次失蹤了，你別告訴本王，芷歌妹妹是被那些土匪的餘黨殘虐綁架了。”

“現在還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荒唐！”他的聲音低沈暗啞，言語中是壓也壓不住的憤怒，繞過戚夜便要過去。

戚夜橫了劍攔住他的去路，“得罪了。”

“戚夜你這是做什麽，快住手，別傷了和氣。芷歌那孩子歷來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沒事，許是被什麽人救了不是。四王爺您也別急，不然你先同屬下回府，一旦芷歌有了消息，本丞便派人前去通知您。”

事關趙芷歌，秦沐陽也顧不上其它，堅持不讓一步。兩人在門口僵持不下，劍拔弩張的氣氛步步升級，火藥味彌漫不散。

趙成致只覺得頭腦發漲，險些一頭栽倒過去。

“老爺，老爺，長小姐回來，回來了。老爺，老爺。”

花廳外的高聲通傳打破了這一觸即發的氣氛，秦沐陽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就連戚夜也放下手下的劍戟，齊齊看廳外而去。

前來通報那人，近乎是被兩人拖進了廳內，還不等他開口，秦沐陽已經連珠炮似的提問起來。

“芷歌妹妹在哪？她有沒有受傷？快帶本王去見她。”

倒是戚夜來的冷靜些，“你們在哪發現的長小姐？”

就連上首位置的趙成致也快步上前，“快帶本丞去找芷歌，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本丞定要你們好看。”

“在，在園中的枯，枯井中發，發現的。已，已經有，有人將人撈，撈上來去了。”

楚氏不可置信的起身，語氣中的詫異惹得眾人側目，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忙打圓場，“枯井，這怎麽可能！還好，人沒事便好，沒事便好。”

趙含煙也起身扶住楚氏，“娘，您便是太擔心長姐了，好在眼下長姐無事，也不枉費您昨夜一.夜未眠為長姐祈福。”

聽聞趙芷歌無事，趙成致也松了口氣，“芷歌無事便好，戚夜你便隨著這家丁去瞧瞧芷歌，著人擡了軟轎去，暫且將芷歌安置在本丞的房內便可。”

“老爺。”

楚氏不甘心的開口，卻見趙含煙扯了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多言。

……

臥房中。

戚夜將藥丸塞入趙芷歌的口中，一旁紅箋為趙芷歌輕輕掖好被角，嘆著氣。屋內秦沐陽打發了三個副將，獨自一人守在趙芷歌的床邊，下首的位置上，楚氏依偎在趙成致的懷中故作擔心的模樣，而趙含煙則是若有所思的盯住昏睡的趙芷歌。

忽然。

床榻上傳來輕微的咳嗽聲。

一直緊閉雙眸的趙芷歌轉醒過來，還對不齊焦距的眼中模糊的映出一張清冷的面龐，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額頭，指尖撥動著她的眼皮。

“水。”就連聲音也是冷漠的不帶一絲感情。

她張張嘴，喉嚨幹啞的發不出聲音。

“讓本王來。”

她偏頭，漸漸找回焦距，視線所及範圍內是一張同那聲音一般冷漠的臉。不是認識的人，還來不及細想，趙芷歌身子一輕便被秦沐陽扶了起來，杯盞已抵在她的唇邊。

“芷歌妹妹，乖，喝一口。”

這個‘乖’字，讓趙芷歌身子莫名的酥麻起來，瞬間清醒，那溫熱略帶酸澀的茶已然入口，喉嚨處傳來清涼的感覺，她張張嘴，發出兩個單音節。

“謝，謝謝。”

“哈，太好了，芷歌妹妹，你沒事就好。來，再喝一點。”

趙芷歌剝開茶杯，目光在眾人臉上掃視而過，很好，所有人都在。

“我這是怎麽了？這是哪？四王爺，你怎麽也在這？”

“這件事說來話長，稍後在同你解釋。倒是芷歌妹妹，你有沒有覺得身上哪裏不舒服？”

不等秦沐陽的話音落下，戚夜冷漠的聲音隨即響起，“這裏是松苑，長小姐不必擔心。長小姐中了蒙汗藥，今日白間被人在枯井中發現。”

“蒙汗藥……”她的眸光暗了暗，落在桌案上的茶壺上。

“在下有件事想要問長小姐，既然長小姐中了蒙汗藥，那昨夜的大火長小姐又是怎麽逃出的。”

“昨夜的大火？什麽大火？”

她這一問三不知的模樣，著實讓趙成致急了，“芷歌啊，你這是怎麽了？你好好想想，昨夜到底是怎麽回事，父親定會為你做主的。”

“我，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喝過紅箋端來的茶後便睡了，在哪之後的事，我只隱約記得……”趙芷歌懊惱的敲著頭，忽然將目光定在紅箋身上，怒目圓睜，“我說我怎麽會睡的那麽沈，原來是你在我的茶中添了蒙汗藥！我待你同親人一般，你居然要害我！”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眾人皆是一驚，目光齊齊的看向紅箋，只見她“撲通”跪了下去。

“小姐您在說什麽，奴婢自小便跟在小姐身邊，又怎麽會害小姐，奴婢對小姐的心意天地可鑒，日月可表。”

“看來你還不肯說實話。我本來想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看來現在是不用了。”趙芷歌看向趙成致，聲淚俱下，“父親可能還不知道，昨夜要害我的便是紅箋。”

紅箋“咚咚”的磕著頭，“老爺明鑒，奴婢是萬死也做不出這種事來得，況且昨夜起火之時奴婢正在房內安睡，這點東廂房的奴婢們都可以作證，況且，況且，昨夜起火之時奴婢是拼死了沖進去救小姐的。”

趙芷歌踉踉蹌蹌的下床，走到紅箋面前，將一直緊握在手中的碎步片扔在她臉上，“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昨夜若不是我拼死掙紮碰倒了燭臺燃起大火，只怕你也不會來不及檢查我是死是活就拼死逃走。”

“長，長小姐您，您這是什麽意思，奴，奴婢不知。”紅箋眼神飄忽的看著地上衣料的碎片，“您，您不能這樣血口噴人，奴婢可是，可是一心向著小姐您的。”

“你到底一心向著誰，只怕你自己心裏最清楚。這塊料子是我拼死從你衣角上扯下來的，你這個殺人兇手，不對，現在只能說你是殺人未遂。”

屋內眾人如夢初醒般的看著這主仆二人，趙成致的臉色更是陰沈到了極點，大火隨是意外，但紅箋謀殺之事已成鐵律。

戚夜皺起眉頭，不對，這裏絕對有哪裏不對，可是哪裏他又說不清楚？

趙成致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茶桌上，“大膽紅箋，你先用蒙汗藥蒙昏了長小姐，繼而入室行兇，還牽連四王爺無辜受累，真是罪大惡極十惡不赦。四王爺，今日本丞便把這個十惡不赦的奴婢交給您來處置，但有一點切莫再留她性命。”

“這件事與四王爺有什麽關系？”趙芷歌不解的看向秦沐陽，“這是我自己的奴婢，自然要我自己來處置。”

“芷歌你可能還不知道，四王爺昨日便是在你那喝了杯茶，以至於昏睡不醒，本丞自然要給四王爺一個交代……”

“咳。”還不等趙成致說完話，秦沐陽輕咳一聲打斷他的話，“既然芷歌妹妹要自己處理，那便讓芷歌妹妹來處理，昨日之事皆是誤會，下不為例便是。”

“如此多謝王爺了。”趙芷歌繞著紅箋轉了兩轉，“紅箋你跟了我這些年，咱們還是有些情分在裏面的，我自然不會太為難你。”

紅箋跪在地上的身子不住的哆嗦著，“小，小姐你要相信奴婢，奴婢沒有。”

她忽然蹲下身，擡起她的頭，“哼，按照趙府的家規，你這種奴婢是要賣去青.樓遭萬人踐踏，不過看在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的面子上，今夜我便將你送去青.樓，明日亂棍打死好了。”

趙芷歌說這話時輕飄飄的語氣似乎在談論‘今日風和日麗’一般，卻一字一句狠狠的砸在紅箋的心頭。

她，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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